另一位葉家長老也連忙收起了手中的白色玉尺,玉尺上的靈光漸漸黯淡下去,表面還殘留著轟擊晶牆留下的細微印痕。他眉頭緊緊蹙起,神色間滿是焦灼與擔憂,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目光不安地掃過四周幽暗的環境,沉聲問道:“這般長時間的耽擱,毒聖門的人恐怕早已深入底層了吧?他們不會真的已經將至寶取到手了吧?若是被他們捷足先登,煉化了至寶,我們這一路的辛苦與損耗,可就全都白費了,到時候,即便回去,也無法向葉家交代啊。”
“放心!”古魔血焰所化的韓姓青年站在一旁,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與周遭的魔氣融為一體,神色平靜無波,語氣中卻帶著幾分篤定與與生俱來的傲慢,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那通天靈寶乃是上古奇物,蘊含著磅礴的上古靈力與詭異法則,即便被他們僥倖得到,也絕非一時半會兒能夠驅使掌控,想要初步煉化,至少也需數個時辰,甚至更久。更何況,以毒聖門那些人的資質與實力,未必能真正引動至寶的力量,就算他們真的得到了,我們隨後再搶回來便是,憑他們那幾人的實力,還攔不住你我二人聯手,不過是多費一番手腳罷了。”
“不錯,韓長老所說,正是老夫心中所想。”大頭怪人聞言,當即朗聲大笑起來,先前的幾分感慨與忌憚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自信與貪婪,他身形一動,腳下靈光一閃,率先朝著七層的出口走去,步伐急切而穩健,“事不宜遲,我們儘快趕往底層,莫要真的讓毒聖門的人佔了便宜,到手的至寶,可沒有再送出去的道理。”
那位葉家長老微微點了點頭,心中的擔憂雖未完全消散,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乾笑一聲,連忙緊隨其後,腳步匆匆,不敢有半分耽擱。他深知大頭怪人與古魔血焰的強悍與狠辣,二人皆是心狠手辣之輩,若是落後半步,惹得二人不快,恐怕自己的下場會十分悽慘,更何況,他如今已然被家族安排跟著這二人,早已沒有了退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期盼著能分得一杯羹。二人前行的腳步聲,在幽暗空曠的空間中迴盪,與壁上魔紋散發的微弱嗡鳴交織在一起,更添幾分詭異。
轉眼間,三人穿過一道狹窄斜下的石階,石階陡峭而溼滑,表面佈滿了斑駁的上古符文與墨綠色的苔蘚,符文閃爍著微弱的淡金色靈光,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枷鎖,束縛著途經之人的靈力;石階兩側的石壁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不知是上古修士還是魔族留下的,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三人身形微動,各自催動靈力護體,輕鬆避開符文的干擾,腳下靈光一閃,身形如電,很快便出現在了一間設有傳送陣的石室之中。石室不大,四周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詭異魔紋與上古符文,魔紋漆黑如墨,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符文泛著淡金色的靈光,二者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詭異而古老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力與魔氣交織的味道,刺鼻而壓抑,石室角落佈滿了蛛網,地面上落著厚厚的灰塵,唯有中央的兩座傳送陣,靈光微弱卻依舊緩緩流轉,如同呼吸般起伏,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與周遭的破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見到這兩座傳送陣,三人也和先前的毒聖門眾人一樣,先是微微一怔,腳步下意識地頓住,顯然未曾預料到此處會有傳送陣存在,臉上都露出了幾分詫異之色。不過,古魔血焰的反應極快,目光在兩座傳送陣上快速掃過,眼底閃過一絲精芒,很快便停在了黑色傳送陣上,指尖微微顫動,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與急切,神色也變得有些怪異,周身的魔氣都微微波動了幾分——他能清晰感應到,黑色傳送陣的另一端,傳來了一絲熟悉的、屬於聖祖分身的微弱氣息,那氣息中蘊含著磅礴的魔威,即便隔著遙遠的空間,也依舊讓人心悸。
“怎會有兩個傳送陣?”葉家老者喃喃自語,目光在兩座傳送陣之間來回掃視,眼神焦灼而疑惑,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白色傳送陣上,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哪一個是通向第八層的?還是說,兩個傳送陣都能通往底層?”他之所以看向白色傳送陣,是因為先前毒聖門等人使用此陣傳送後,陣眼之上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靈氣波動,氣息新鮮,顯然是剛剛被人催動過,跟著毒聖門的蹤跡走,理應更穩妥,也能更快找到至寶。
“不用選,用這個就行了。”古魔凝望著黑色傳送陣,聲音低沉而怪異,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與不容置疑的威嚴,語氣篤定,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他生怕多耽擱一刻,會出現甚麼變故,耽誤喚醒聖祖分身的大事。
“用那邊的傳送陣?”葉家老者心中愈發疑惑,眉頭皺得更緊了,剛想開口追問緣由——畢竟毒聖門的人走的是白色傳送陣,跟著他們的蹤跡走,才能更快找到至寶,可古魔卻執意要走黑色傳送陣,這讓他十分不解,“可是毒聖門的人是……”
然而,他的話語還未說完,站在一旁的古魔血焰卻毫無徵兆地袖袍一揮,動作快如鬼魅,毫無半分遲疑。一隻漆黑如墨的魔臂瞬間從袖中閃電般探出,魔臂之上佈滿了細密的黑色鱗片,鱗片泛著冰冷的暗光,散發著詭異的魔氣,帶著刺骨的寒意,只讓葉家老者感到耳邊風聲一響,一股磅礴的煞氣便籠罩了他的周身,整個頭顱便被一隻冰涼刺骨的魔爪牢牢按住了天靈蓋,一股霸道無比的魔氣瞬間湧入他的體內,如同毒蛇般纏繞住他的靈脈與元嬰,死死鎖住,讓他連一絲靈力都無法催動,連開口呼救都變得困難。
“啊——!”葉家老者大驚失色,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湧起一股極致的恐懼與不解,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驚呼,頭顱便“砰”的一聲,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被捏碎開來,腦漿與鮮血迸射而出,濺落在石室的地面上、牆壁的魔紋上,觸目驚心,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與魔氣交織在一起,愈發壓抑難聞。
但古魔血焰並未就此罷手,幾乎在捏碎老者頭顱的同時,他口中一張,一股熾熱的血色魔焰瞬間噴出,如同奔騰的潮水般,將尚未倒地的無頭軀體牢牢包裹其中。血色魔焰溫度極高,帶著強烈的腐蝕性,一縷縷漆黑的黑煙在魔焰中冉冉升起,伴隨著陣陣刺鼻的焦糊之聲,老者的軀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連一絲骨骼碎片都未曾留下,很快便化為了一灘黑灰。
片刻之間,老者的屍體便徹底化為了一堆灰燼,唯有一隻被白色毫光籠罩的元嬰,從灰燼中飄了出來,元嬰身形微弱,面色慘白,雙手緊緊抱著那隻潔白的玉尺,臉上寫滿了驚慌失措與絕望,渾身瑟瑟發抖,如同風中殘燭,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連神魂都變得不穩定起來。
“七叔!救命!快救我!”元嬰一邊拼盡全力往玉尺中注入靈力,試圖加固周身的白色光罩,阻擋血色魔焰的侵蝕,一邊朝著大頭怪人發出淒厲至極的呼救聲,聲音嘶啞破碎,中滿是絕望與哀求。可詭異的是,被血色魔焰包裹的他,神魂被死死壓制,竟然無法施展出瞬移之術,只能被困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血色魔焰一點點侵蝕著周身的光罩,無能為力,只能在絕望中等待死亡的降臨。
更令人心驚的是,大頭怪人就站在一旁,雙手負背,面無表情地看著在魔焰中苦苦掙扎的葉家老者元嬰,神色冷漠得如同寒冰,竟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彷彿死去的不是他的同族晚輩,只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他這般模樣,顯然早已料到古魔會動手,甚至可能早已與古魔達成了某種默契,對於這個礙事的葉家長老,他也早已心生殺意,只是懶得親自出手罷了。
結果,元嬰周身的白色光罩只支撐了片刻,便在血色魔焰的猛烈灼燒下,“咔嚓”一聲破裂開來,如同易碎的琉璃。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後,葉家老者的元嬰便在血焰瘮人的咀嚼聲中,化為了無有,連一絲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徹底消散在這世中。可憐這位葉家長老,直到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仍不敢相信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他忠心耿耿地追隨族叔,輔佐他搶奪至寶,只為能分得一杯羹,卻沒想到,最終竟會死在自己人的手中,死得如此悽慘,只能在滿腹的怨毒與不甘中,從這世間徹底消失,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怎么現在就動手了?”終於,大頭怪人還是忍不住開口道,語氣雖然還是冷漠,沒有半分波瀾,神色間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滿,眉峰微挑,看向古魔血焰,“我們不是說好,等到了最後一層,拿到至寶之後,再動手清理多餘的人嗎特別是我的族人非必要不下手的嗎?你這般貿然動手,難道也想事成後除掉我不成!”
“原本以為,要到最後一層才能見到目標的。”古魔血焰斜撇了大頭怪人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語氣中沒有半分歉意,反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但在這裡,我就已經感應到了聖祖分身的氣息,清晰無比,自然無需留這人在旁邊礙眼,免得他聒噪不休,洩露了我們的機密,壞了我們喚醒聖祖的大事。閣下莫非,有些後悔了?後悔與我合作,後悔我殺了你的同族晚輩?”
“一個晚輩而已,有什么後悔的。”大頭怪人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卻很快被冷漠與貪婪取代,他緩緩說道,語氣平淡,“既然他礙事,殺了便殺了,只要不影響我們的大事,不影響我進階化神,一切都無所謂。一個小小的元嬰中期晚輩,死了便死了,也掀不起甚麼風浪。”
“道友能這么想,最好不過。”古魔血焰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只要能將聖祖分身成功救出來,聖祖定會感念道友的功勞,親自為閣下施展秘術,灌注精純無比的聖界魔氣。以閣下的資質與修為,只要得到魔氣灌注,最起碼有六七成的把握,讓閣下一舉突破瓶頸,進階到化神期,徹底擺脫大限將至的困局,延長壽元,甚至飛昇聖界也非不可能之事。”
“哼!”大頭怪人冷哼了一聲,目光閃動不定,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與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迫切,“要不是老夫大限馬上來臨,壽元將盡,體內靈力也開始衰敗,又怎會輕易背叛葉家,助你一個魔族做事。若不是為了進階化神,延長壽元,老夫豈會與你這魔族同流合汙,揹負背叛之名。”
“魔族?”古魔血焰嘴角一撇,毫不在意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嗤笑,“道友此言差矣。若是你能成功灌注魔氣,進階化神,日後也會成為我們聖族的一員,與我們同享聖界榮華。在我們聖界,像你這樣的人類修士,轉化為聖族後裔的,可並不是少數,他們憑藉著聖祖賜予的魔氣,個個修為大增,遠超同階人類修士,有什么可猶豫的?等到聖祖復甦,一統人界,你便是聖族的功臣,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擁有無盡的壽元,遠比留在葉家,受那些條條框框的約束,看著壽元一點點耗盡,要好得多。”
“廢話少說!”大頭怪人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中滿是焦躁,身形一晃,腳下靈光一閃,便穩穩站到了黑色傳送陣上,“快些動手吧,省的夜長夢多,若是被其他人打擾,壞了我們的大事,到時候,誰也別想好過,你也別想喚醒你的聖祖分身。”
古魔血焰見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卻也不再多言——他深知大頭怪人的心思,貪婪而急躁,此刻多說無益,唯有儘快喚醒聖祖分身,才是重中之重。他幾步上前,穩穩站在了黑色傳送陣的另一側,與大頭怪人相對而立。緊接著,他指尖靈光一閃,一股漆黑濃郁的魔氣從指尖湧出,緩緩注入傳送陣的陣眼之中,陣眼瞬間亮起,黑色的靈光如同潮水般緩緩流轉,越來越盛,很快便包裹住二人的身形,將他們的身影籠罩其中,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