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萬妖殿內的靈釀醇香愈發濃郁,萬年屍熊又滿飲一碗,粗厚的手掌抹了把嘴角酒漬,憨聲笑道:“這萬載靈釀果然醇厚,比我守邊境時喝的野釀強上百倍!”青背蒼狼淺啜一口,神色依舊沉穩,目光偶爾掃過厲飛雨,眼底的試探已然淡去幾分,多了些許認可——能在車老妖面前從容不迫,又有修復上古靈寶的能耐,厲飛雨的底蘊確實值得忌憚,也值得結交。希蠻正與萬年屍熊說笑,談及近身搏殺的技巧,語氣中滿是興致,全然沒察覺到殿首車老妖的神色已然悄然轉變。
車老妖指尖摩挲杯沿的動作驟然停下,枯瘦的手指微微收緊,原本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凝重,周身收斂到極致的氣息,竟隱隱溢位一縷森然威壓,瞬間讓殿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萬年屍熊停下飲酒的動作,青背蒼狼也挺直身形,二人神色一凜,皆是斂去嬉態——他們太清楚這位谷主的性子,唯有關乎妖谷存亡或重大機緣的事,才會讓他這般失態。厲飛雨心中一動,指尖悄然凝起一縷輪迴之力,暗自戒備,他知曉,車老妖定然是有重要之事要說,且絕非尋常瑣事。
“諸位稍靜。”車老妖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凝重,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萬年屍熊身上,語氣平淡卻藏著深意,“方才宴席間,我收到谷中密探傳回的訊息,關乎昆吾山的動向。”
“昆吾山?”希蠻率先開口,臉上滿是疑惑,“那不是上古名山,號稱萬修之地的地方嗎?傳聞山中禁制重重,藏著無數上古秘寶,卻極少有修士能深入核心,怎麼會有訊息傳來?”玄虎也微微蹙眉,神色凝重:“昆吾山的禁制乃是上古大能所布,歷經萬古歲月依舊穩固,尋常勢力根本不敢輕易觸碰,難道出了甚麼事?”
青背蒼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沉聲補充道:“屬下也曾留意過昆吾山的動向,此前雖有零散修士前往探尋,卻都止步於外圍禁制,從未有大規模勢力異動。此次密報,想必是有異常。”他掌管道妖谷情報,卻未提前收到相關訊息,顯然對方行事極為隱秘,連他麾下的探哨都未能提前察覺。
車老妖緩緩點頭,指尖縈繞的幾縷木系妖力微微躁動,眼底的凝重更甚:“密探探查得知,有一股不知名的勢力,暗中集結了大批修士,正在謀劃破解昆吾山的核心禁制,看其部署,破陣之日,就在這十來日之間了。”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面露驚色。昆吾山的禁制何等強悍,上古以來便無人能徹底破解,這股不知名勢力竟敢公然謀劃破陣,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是不知深淺。厲飛雨靜靜端坐,神色依舊沉穩,心中卻暗自思忖——昆吾山號稱萬修之地,不僅藏著上古秘寶,更可能有上古法則留存,能引動不知名勢力傾力破解,背後定然不簡單。
車老妖目光再度落回萬年屍熊身上,語氣鄭重了幾分:“屍熊,此次昆吾山之事,我有意讓你前往一趟,前去參和一番。”
萬年屍熊聞言,當即起身,躬身抱拳道:“屬下遵命!只是不知谷主,屬下此次前往,需完成何種差事?”他雖性子憨厚,卻極有分寸,知曉車老妖不會無故讓他前往這般兇險之地。
車老妖緩緩抬手,示意他落座,隨後緩緩道出其中隱秘,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你們可知,昆吾山之所以禁制重重,不僅是為了守護山中秘寶,更重要的是,此山之下,封印著兩大凶險存在——上界妖妃的靈魂,以及魔族聖祖的分身。玲瓏王妃好說我等當年就是隨其下界支援人類的即使脫困也不會對人界下殺手,但是這魔族聖祖脫困的話,我等死無葬身之地啊!”
“魔族聖祖分身!”眾人皆面露驚駭,即便厲飛雨,神色也微微一動。魔族聖祖乃是上古時期的恐怖存在,戰力滔天,即便只是一縷分身被封印,一旦破封而出,必將引發人界浩劫,波及萬族,萬妖谷也難以獨善其身。希蠻臉上的疑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龍族天生對魔族有著本能的警惕,他自然知曉魔族聖祖的恐怖。
“正是。”車老妖語氣凝重,“這便是我讓你前往的首要原因——防止那股不知名勢力不知輕重,破解禁制時誤觸封印,將魔族聖祖的分身放出來。一旦分身破封,人界必將生靈塗炭,我萬妖谷也會首當其衝。”
隨後,他又緩緩說道:“其二,你雖為熊屍轉生,卻身負上古月熊一族的傳承,昔年也是跟隨王妃出征人界的知曉諸多上古秘聞,行事有方寸,絕非魯莽之輩。更重要的是,你擅長隱匿之術,肉身強悍,既能暗中觀察那股勢力的動向,又能在關鍵時刻出手,不易暴露行蹤。”車老妖對萬年屍熊極為信任,知曉他看似憨厚,實則心思縝密,更擅長在兇險之地隱匿蟄伏,此次前往昆吾山,再合適不過。
“其三,便是為我萬妖谷尋找機緣。”車老妖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褪去幾分凝重,多了幾分算計,“昆吾山乃是上古萬修之地,藏著無數上古秘寶、功法與靈材,即便無法深入核心,若能在破陣之亂中尋得幾分機緣,對我萬妖谷的發展,也大有裨益。說不定,還能尋得助我穩固壽元、探尋空間節點的線索。”他壽元將近,畢生執念便是重返靈界,昆吾山作為上古名山,或許能給他帶來意外之喜。
萬年屍熊聞言,重重頷首:“屬下明白!定不辱使命,既阻止魔族聖祖分身破封,也為妖谷探尋機緣,絕不魯莽行事。”
車老妖微微點頭,隨後目光緩緩轉向厲飛雨,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藏著拉攏之意:“今日當著厲道友的面提及此事,一來是因為,厲道友如今與我萬妖谷交好,希蠻也在我谷中擔任副谷主,算是自家人,此事不必隱瞞;二來,也是希望,若真有人妄圖破壞封印,我希望厲道友能出手相助屍熊道友一臂之力。”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幾分認可與篤定:“厲道友如今的戰力,我早已看在眼裡,身負輪迴之力,又有修復後的裂山棍加持,即便在人界化神修士之中,能勝你的,也寥寥無幾。有你相助,屍熊此行,把握能大增幾分。”
厲飛雨心中瞭然,車老妖此舉,既是坦誠,也是算計——既想借助他的戰力,確保萬年屍熊此行順利,阻止魔族分身破封,也想借著他的實力,在昆吾山的亂局中多分一杯羹。畢竟,一旦魔族分身破封,他自身也會陷入險境,出手相助,於公於私,都是穩妥之舉。更何況,他與萬妖谷交好,希蠻也在此任職,若是拒絕,反倒會傷了和氣,也不利於後續與車老妖合作,求取太陰真液。
厲飛雨緩緩起身,拱手回應,語氣平和卻不失底氣:“谷主言重了。魔族聖祖分身若真破封,必將波及天下,我雖非妖谷之人,卻也不願見人界陷入浩劫。若屆時真有變故,我自會出手相助,與屍兄一同守護封印,阻止禍事發生。”
聽到這話,車老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點頭:“好!厲道友果然明事理,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他早已料到厲飛雨會答應,畢竟此事關乎自身安危,也關乎厲飛雨後續在人界的立足——一旦魔族作亂,沒有任何勢力能獨善其身。
青背蒼狼眼底閃過一絲思索,沉聲說道:“谷主,那股不知名勢力行事隱秘,屬下會即刻加派探哨,追查其身份與目的,及時將訊息傳送給屍熊副谷主,助他行事。”
“嗯,此事就交由你負責。”車老妖點頭應允,“務必謹慎,莫要打草驚蛇,若是被對方察覺,反而會壞了大事。”
萬年屍熊站起身,躬身抱拳道:“谷主放心,屬下今日便動身,先行前往昆吾山外圍隱匿,探查對方動向,等候破陣之日,再相機行事。”
車老妖擺了擺手:“不必急於一時,今日先歇息一晚,明日再動身不遲。切記,此行以穩妥為主,優先守護封印,機緣次之,若事不可為,切勿勉強,及時傳回訊息,我會另作部署。”
“屬下謹記谷主囑託!”萬年屍熊沉聲應道。
殿內的氛圍,因昆吾山之事,再度變得緊繃起來。厲飛雨靜靜端坐,心中暗自盤算——昆吾山的亂局,絕非偶然,那股不知名勢力背後,或許有更大的圖謀,說不定與修仙界的頂尖宗門,或是潛藏的魔族勢力有關。此次前往相助,既是履行與車老妖的默契,也是探尋昆吾山上古秘聞的機會,或許能從中獲得修復裂山棍、精進輪迴之力的線索。
希蠻看向厲飛雨,眼中滿是戰意:“主人,屆時我也隨你一同前往昆吾山,助屍熊兄一臂之力!”他性子好鬥,又知曉魔族的恐怖,自然不願坐視禍事發生,更想在亂局中歷練一番,精進自身戰力。
厲飛雨微微點頭,語氣溫和卻帶著叮囑:“也好,你隨我一同前往,只是切記,不可魯莽行事,一切聽我與屍兄安排,莫要壞了大事。”
車老妖看著二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心中愈發篤定,拉攏厲飛雨,是極為明智的選擇。有厲飛雨與希蠻相助,萬年屍熊此行,勝算大增,而萬妖谷,也能在昆吾山的亂局中,搶佔先機,既守護了人界安寧,也能為自身謀取機緣,更能為他重返靈界,多添一份助力。
宴席依舊繼續,卻再無先前的鬆弛,眾人閒談的話題,皆圍繞著昆吾山的秘聞與魔族的兇險展開。車老妖偶爾開口,談及幾句昆吾山的上古秘聞,皆是旁人從未聽聞的隱秘,讓厲飛雨與希蠻等人,對這座上古名山,多了幾分瞭解,也多了幾分警惕。一場宴席,終究成了昆吾山之行的戰前部署,而那股不知名勢力的圖謀,魔族聖祖分身的威脅,以及昆吾山中的機緣,都在悄然交織,一場席捲人界的風波,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