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崖上空,輪迴之力與上古妖力的碰撞仍在激盪,虛空漣漪層層擴散,周遭已然化作一片荒蕪。厲飛雨化身的冥王真身與鬼車真身在半空交錯纏鬥,劍影與鳥爪翻飛,灰黑輪迴符文與漆黑妖火相互湮滅,每一招都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二者激戰數十招,劍刃劈斬的銳響、鳥首嘶鳴的震吼交織不絕,卻始終難分伯仲——厲飛雨的冥王劍依託輪迴之力,可破萬法、化凶煞,鬼車真身則憑上古血脈與萬妖之力,肉身堅不可摧、妖術詭譎多變,彼此都摸清了對方的路數,卻誰也無法壓制誰。
又是一記硬碰硬的對決,冥王劍與鬼車利爪相撞,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雲層潰散、天地失色,狂暴的氣浪以二人交手處為中心,朝著四周席捲而去,將崖谷間殘存的碎石盡數掀飛。厲飛雨借勢後翻數丈,腳掌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便穩住身形,黑袍下襬仍在氣浪中獵獵作響;鬼車也振翅閃退,九顆鳥首微微晃動,雙翼扇動間捲起陣陣妖風,二者身形交錯而過的瞬間,周身暴漲的殺伐氣息皆緩緩收斂,卻仍有殘餘的靈力在半空交織纏繞,化作細碎的靈光點點消散。崖谷間的狂風尚未平息,“咕——”一聲詭異而蒼茫的鳥鳴便響徹九霄,穿透力極強,連遠方的山巒都傳來陣陣迴響。這聲鳴叫不同於先前的暴戾嘶吼,反倒透著幾分酣暢淋漓的快意與難得的讚歎,鬼車九顆鳥首同時轉動,漆黑的眼珠牢牢鎖定厲飛雨,語氣交織著上古妖禽的厚重滄桑與久逢對手的興致:“哈哈哈,好!好!好!萬餘年了,你還是第一個能與我交手數十招不分勝負,給我這般酣暢之感的對手!無論是輪迴之力的詭異霸道,還是冥王金身的強悍底蘊,都足以讓本皇另眼相看!”
厲飛雨抬手輕輕撫平黑袍褶皺,周身翻湧的灰黑輪迴之力如潮水般緩緩內斂,順著周身經脈回流丹田,冥王真身雖未徹底散去,卻已無先前劍拔弩張的殺伐之氣,僅留周身縈繞的淡淡法則威壓,沉穩而厚重。他目光直視鬼車那九顆猙獰的鳥首,語氣平和卻始終不失底氣,沒有因對方的讚歎而自滿,也沒有因身處險境而示弱:“車道友上古血脈深厚,萬妖之力磅礴無匹,在下與道友交手,也收穫頗豐,對輪迴法則的運用又多了幾分感悟。”待周身氣息徹底收攏平穩,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放緩了幾分,坦然說明來意:“久聞道友乃是從上界謫落的大能,歷經萬古歲月,見識廣博,通曉上古秘聞,此來並非有意與萬妖谷為敵,特為一事登門請教,還望道友不吝賜教。”
話音落時,厲飛雨掌心微動,一道柔和的靈光閃過,一柄斷棍從儲物空間悄然浮現,懸浮於身前半空。這斷棍通體暗沉無光,材質非金非木,入手溫潤卻又透著金石之堅,表面佈滿細密如蛛網的裂痕,裂痕中還殘留著幾縷微弱的上古靈力,即便歷經歲月侵蝕、靈寶崩碎,卻仍隱隱透著古樸厚重的靈寶氣息,令人不敢小覷。此乃昔日他在天沙大陸險地所得的那截斷棍,多年來一直隨身攜帶,始終未能摸清其根腳與修復之法。厲飛雨抬手虛引,斷棍緩緩朝著鬼車方向飄去數尺,語氣誠懇:“此棍乃是在下偶然所得,推測是某位上古大能的本命靈寶,可惜不知歷經何種變故已然崩碎,靈性大損。道友乃上界而來,見多識廣,想必知曉此棍來歷,可否指點一二,告知在下修復之法?”
鬼車九顆鳥首同時轉動,漆黑的眼珠仔細打量著那截斷棍,目光掃過裂痕處殘留的靈力波動時,眼中皆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語氣中多了幾分玩味與瞭然,彷彿早已洞悉一切:“原來你是為了修復那隻老猿的棍子而來。倒是巧得很,這棍子乃是上古金剛猿一族的本命靈寶‘裂山棍’,當年那老猿隕落前,此棍便已隨其一同崩碎,沒想到竟會落到你手中。這裂山棍的來歷,我確實知曉,修復之法也略知一二。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般珍貴的上古靈寶修復秘術,可不是隨口一問便能告知的,你準備付出甚麼代價,換取這修復之法?”
厲飛雨早有準備,聞言不慌不忙,手腕一翻,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憑空出現,盒身雕刻著繁複的鎮魔符文,符文流轉間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可有效隔絕內部寶物氣息外洩。他指尖輕挑,木盒蓋子緩緩掀開,五道漆黑瑩潤的光華瞬間從中湧出,五枚鴿卵大小的魔髓鑽靜靜躺在盒中錦墊之上,每一枚都質地通透,內部流淌著濃稠如墨的精純魔氣,靈光內斂卻難掩其珍稀本質。魔髓鑽乃是高階魔物核心凝練而成,不僅可用於煉製高階靈寶、淬鍊強悍肉身,還能滋養陰屬性功法,尋常元嬰修士窮其一生也難尋一枚,五枚一同拿出,足以見得厲飛雨的誠意。“這五枚魔髓鑽,乃是在下多年蒐集所得,算是在下的一點心意,還望道友笑納。”
“不夠。”鬼車毫不猶豫地回絕,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九顆鳥首微微晃動,透著幾分不耐,“魔髓鑽雖算得上珍稀,卻也只是凡俗天材地寶,在本皇眼中不值一提。你要的是上古金剛猿本命靈寶的修復秘術,此術不僅涉及上古符文奧義,還需引動靈寶本源之力,工序繁雜,奧秘無窮,遠非這五枚魔髓鑽能抵償。這般輕易便能拿出的東西,可配不上秘術的價值。”
厲飛雨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吟,卻並未動怒——他早料到對方不會輕易滿足。抬手再揮,一個羊脂白玉瓶從儲物空間飛出,瓶身晶瑩剔透,如暖玉般溫潤,隱約可見內部懸浮著一滴紫金色血滴,血滴轉動間,散發出磅礴厚重的土系靈力與上古真靈的威壓,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被這股氣息凝滯。“這是山嶽巨猿真血,乃是在下機緣巧合之下,從一處上古遺蹟中所得。山嶽巨猿與金剛猿同屬上古猿族,其真血可滋養靈寶本源,助裂山棍重聚靈性,修復裂痕,算是對症下藥的寶物。”
鬼車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九顆鳥首同時湊近幾分,漆黑的眼珠中映出那滴紫金色血滴,語氣中多了幾分動容,卻依舊帶著不滿與挑剔:“這!竟是山嶽巨猿真血!倒是件難得的好東西,對上裂山棍確實對症,可僅這一滴,頂多只能滋養其殘存靈性,連修復一道主裂痕都不夠,仍遠遠抵償不了秘術的價值。想要換秘術,還得再加籌碼。”
“道友未免太過貪心了!”厲飛雨語氣微沉,周身氣息隱隱波動,輪迴之力有再度湧動之勢,顯然也被對方的得寸進尺勾起了幾分怒意,“不過是換取一份修復靈寶的秘法而已,五枚魔髓鑽已是罕見,再加上這滴珍稀無比的山嶽巨猿真血,已然是天大的誠意,換作旁人,未必能拿出這般代價。道友這般步步緊逼,未免不近人情。”
“道友莫急,本皇並非故意刁難。”鬼車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刻意的引誘,周身妖力微微湧動,語氣中透著篤定,“我也知曉這兩件寶物已然珍稀,只是這秘術太過貴重,本皇不能白白相送。這樣吧,還需道友為我取得一份北夜小極宮的太陰真液,那修復秘法便當作定金先告知你,待你取回太陰真液,再將剩餘報酬補齊即可。不過,道友需發下大道誓言,確保必定取回太陰真液,絕不反悔,如何?”
“道友當真心貪得無厭。”厲飛雨心中暗歎,卻也清楚對方實力深不可測——眼前這具鬼車真身雖強,卻只是分身而已,其本體潛藏的威能更是深不可測,自己此刻雖能與其分身戰平,若真動起手來,未必能全身而退。他並未收起紫檀木盒與白玉瓶,魔髓鑽的漆黑靈光與山嶽巨猿真血的紫金光芒相互交織,在身前形成一道絢爛光幕,靜靜懸浮。隨後目光一凝,神色變得無比鄭重,對著虛空緩緩開口,一字一句發起天道誓言:“我厲飛雨,以自身道基為引,對天道起誓,必在三月之內,潛入北夜小極宮取回太陰真液,如期交付於車老妖,絕不拖延、絕不反悔。若違此誓,道基崩碎,修為盡廢,輪迴除名,永世不得超生,受天道反噬之苦,萬劫不復。”
誓言落下的瞬間,天空隱隱泛起淡淡的金光,一道無形的天道之力從天而降,籠罩全場,順著厲飛雨的道基遊走一圈,留下深深印記,印證著誓言的成立。厲飛雨全程神色沉穩,站姿挺拔如松,實則心中早已戒備到了極點——方才交手時,他便敏銳察覺到,眼前這具鬼車真身雖凝聚了上古妖力,卻仍未觸及對方本源,那股潛藏在萬妖幡深處、若有若無的恐怖氣息,陰冷而磅礴,絕非此刻所見這般簡單。不愧是號稱人界第一妖的車老妖,僅憑一具分身便有如此威能,其真身之強,恐怕遠超自己的想象,今日若是拒絕,恐怕難以善了。
細思之下,厲飛雨已然權衡清楚利弊:修復裂山棍的秘法對自己至關重要,不僅能收穫一件上古靈寶,或許還能借此探尋上古金剛猿的秘聞;而北夜小極宮的太陰真液雖兇險難取,卻也並非毫無頭緒,憑藉自己的冥王金身與輪迴之力,未必不能成功。更何況,若是當場拒絕,必然會與車老妖爆發衝突,以對方的實力,自己與希蠻能否脫身尚且未知。他緩緩點頭,語氣堅定而果決:“好,我答應你。還望道友遵守約定,即刻將修復裂山棍的秘法告知於我,莫要失信。”一旁的希蠻見狀,緊繃的身軀才緩緩放鬆,周身暴漲的妖氣也漸漸收斂,卻依舊瞪大龍目,警惕地盯著鬼車的每一個動作,不敢有半分大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