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廢墟的善後事宜交由青玄宗三位長老牽頭打理,負責搜救殘餘倖存者、收斂雷家弟子遺骸並淨化場地魔氣。厲飛雨與希蠻則隨葛元、蘇清月登上了青玄宗專屬制式靈舟——青雲舟。此舟通體由千年暖玉與深海隕鐵混合淬鍊而成,質地堅不可摧,長逾百丈,寬三十餘丈,舟身遍佈繁複的流雲御空法陣與聚靈符文,啟動時整艘舟體靈光流轉如月華覆體,符文熠熠生輝,穩穩騰空而起,輕易破開低空殘留的魔氣與怨氣濁流,朝著乾州方向疾馳而去。甲板寬敞平整,兩側設有雕花觀景迴廊,角落擺放著由千年靈柏打造的桌椅,案上置有溫玉茶爐,嫋嫋升起的靈霧中透著清雅茶香,處處彰顯著正道大宗門的雄渾氣派與細膩底蘊。希蠻上船後便盤踞在船頭甲板,龐大身軀化作一道黑色暗影,周身逸散的微弱妖氣與靈舟法陣隱隱共鳴,默默守護著舟中眾人。
“厲道友,此乃我青玄宗鎮門靈舟之一‘青雲舟’,以中品靈石為核心驅動力,借舟身百餘個法陣疊加之力御空,時速遠超尋常元嬰修士御器飛行,尋常元嬰修士需耗費三日的路程,此舟只需一日便可抵達乾州山門。”葛元抬手邀厲飛雨落座於甲板中央的涼亭中,蘇清月乖巧地上前奉上清靈茶,茶盞是罕見的冰魄玉所制,茶湯泛著淡淡瑩光,入口甘醇清冽,順著喉間滑落,瞬間滌盪周身因追殺血焰殘留的濁氣與疲憊,連丹田內的靈力都變得愈發溫潤。葛元抬手輕拂茶盞,指尖靈力微動催發茶香,語氣平和地說起宗門勢力:“我青玄宗能位列大晉正道十大宗門,全憑祖上千年傳承與後輩弟子勤勉苦修,門內如今共有三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除了貧道,還有宗主張道道友與太上二長老許凌道友。張道友主修雷系功法‘紫電天章’,殺伐果斷,乃是宗門對外禦敵的核心戰力;許道友則專精防禦陣法,尤擅‘萬靈守心陣’,沉穩持重,常年鎮守宗門秘境與山門法陣。”
厲飛雨端著冰魄玉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訝異。三位元嬰後期修士,這等實力已然遠超他對尋常修仙宗門的認知——昔日他剛回到天南修仙界時,整個地域的元嬰後期修士加起來也就正陽老道,合歡老魔,魏無涯三人而已,且彼此分散於各大小勢力,青玄宗一宗之力便堪比昔日整個天南修仙界的頂尖戰力。他心中瞬間瞭然,難怪蘇清月先前明知與古魔血焰實力懸殊,仍敢帶著一眾金丹弟子毅然上前阻攔,這份不畏強敵的底氣,正是源於宗門深厚到令人震撼的底蘊。厲飛雨抬手飲盡杯中靈茶,頷首讚歎道:“道友宗門底蘊之深厚,著實令人欽佩。有三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再輔以宗門傳承,難怪能在高手如雲的大晉修仙界立足萬年而不倒,穩居正道十大宗門之列。”
葛元淡然一笑,抬手擺了擺,語氣謙遜:“道友過譽了。大晉修仙界廣袤無垠,人才濟濟,正魔兩道各有十大宗門割據一方,每一派都有其立足根本,絕非易與之輩。這二十大宗門,門內最少都有兩位以上元嬰後期修士坐鎮,更有諸如‘浩然書院’‘幽冥谷’這類傳承逾萬古的頂尖勢力,暗中還藏有化神期老祖的遺留道基與秘境,底蘊深不可測。而當今魔道第一宗天魔宗和正道第一宗太一門,更是各有化神老祖在世,乃是人界真正的頂尖勢力。”他見厲飛雨眼中閃過好奇之色,便順勢補充起萬妖谷的詳情,語氣也多了幾分凝重,“道友此前問及萬妖谷,此勢力並非尋常妖族聚居地,而是坐落於西荒黑風嶺深處、能與太一門、天魔宗勉強抗衡的妖族巨擘。谷主車老妖,乃是人界現存最古老的化神妖修之一,實則是靈界古妖后裔,當年隨靈界修士下界支援對抗魔界入侵,戰後通道被毀而滯留人界。”
葛元頓了頓,指尖輕叩桌沿,繼續說道:“此老妖壽元綿長,遠超常人,因忌憚精元流失常年封印真身,平日多以頭扎小辮、頸掛銀鎖的幼童模樣示人,看似人畜無害,實則性情陰鷙,神通深不可測,一手‘魔天爪’出神入化,肉身強度連人族化神修士都自愧不如。谷中常年立有仿製通天靈寶‘天妖幡’的萬妖幡,能統御群妖、收納妖獸,戰力滔天。萬妖谷麾下並非只有散亂妖修,而是有數十位元嬰級妖修坐鎮,其中副谷主‘萬年屍熊’熊師與‘青背蒼狼’皆是十級大妖,堪比元嬰後期大修士,更有百萬妖族修士聽其號令。”
“不過此谷雖強,卻也受限於與人界人族化神修士的協議——車老妖真身不得輕易出谷,更不可擅自屠戮人族宗門,否則將遭各族化神修士聯手圍剿,這才形成了與正魔兩道三足鼎立、互不侵擾的格局。唯有魔禍氾濫、威脅到人界根基時,萬妖谷才會暫且放下隔閡,與我等聯手禦敵。”厲飛雨靜靜聆聽,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底,結合此前對天南修仙界的認知,對大晉正魔妖三足鼎立的格局有了更為清晰且深刻的認知,也暗自將車老妖這等化神妖修列為需謹慎應對的頂尖存在。
厲飛雨心中豁然明朗,此前他修行全憑一己摸索與偶然所得的奇遇,雖憑藉過人天賦與機緣突破至元嬰頂峰,卻也因無人指點,就是便宜師傅蠻鬍子對他指點也就幾句,在功法推演與大道感悟上屢屢陷入瓶頸,許多難題苦思數月也難尋破解之法。談及修煉之道,他眼中瞬間泛起濃厚興致,放下茶盞,主動向葛元請教:“道友,我修行途中曾深陷陰陽之力融合的瓶頸,卡在元嬰中期整整五年才勉強突破,期間數次因強行糅合二氣險些傷及本源,不知貴宗作為傳承千年的道家宗門,對此可有獨到見解與破解之法?”語氣中帶著幾分坦誠,並無散修對宗門修士的防備之心。
葛元聞言眼中驟然一亮,捋著頜下雪白長鬚朗聲笑道:“道友倒是問對了門路。我道家最擅窮究陰陽至理,陰陽相濟、互生互滅、迴圈往復,本就是天道執行的根本法則。你所說的瓶頸,貧道約莫猜到了癥結——想必是未能找準陰陽二氣轉化的自然節點,反倒以蠻力強行糅合,以致二氣相悖,難以圓融。”話音未落,他抬手在空中虛畫一圈,一縷精純靈力化作黑白二氣,在掌心流轉凝聚成一道迷你太極虛影,黑白交界之處靈光閃爍,“陰陽並非割裂對立的兩極,而是如太極般圓融歸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突破時需借輪迴之力催化,引天地間的自然輪迴之氣入體,讓二氣順著輪迴軌跡自然輪轉,而非以自身靈力強行壓制糅合,如此方能徹底化解滯澀。”
這番話如撥雲見日,瞬間點醒了困惑厲飛雨多年的難題,讓他心中豁然開朗。他此前融合兩大魔功的核心奧義,再結合自身感悟推演陰陽輪迴大道,耗費數年心血創出冥王涅盤天功,此功威力強橫,能借陰陽之力實現生死輪轉,卻始終在陰陽二氣轉化的節點上存有滯澀,以致實戰中難以完全發揮功法威力。葛元寥寥數語便點破關鍵,原來那些他視作天大難題的瓶頸,在傳承萬古的道家大宗門中,竟是修士入門後便會接觸的基礎修仙常識。厲飛雨當即起身拱手,躬身行禮,語氣無比誠懇:“道友點撥之恩,厲某沒齒難忘。我這冥王涅盤天功,便是融合陰陽輪迴大道所創,雖初具雛形卻尚有諸多缺憾,今日得道友指點,願將功法核心與道友交流一二,也盼道友能不吝賜教。”
厲飛雨直起身,指尖凝出一縷黑白交織的靈力,靈力流轉間帶著幾分魔功的霸道凜冽,卻又暗藏輪迴的寂滅與生機。他緩緩演示起冥王涅盤天功的核心運轉法門,黑白二氣在他掌心盤旋纏繞,時而化作漆黑魔影,時而凝成瑩白靈光,二者交替輪轉,隱隱透著生死迴圈的奧義。葛元凝神細看,目光緊緊鎖定那縷流轉的靈力,越看越是心驚——這功法雖帶著幾分魔功的桀驁之氣,卻精準暗合道家陰陽至理,尤其是對輪迴之力的運用,跳出了尋常功法的桎梏,以魔入道,以道化魔,堪稱別出心裁。他頻頻點頭,不時出言探討,針對陰陽轉化的節點提出補充見解,還結合道家“守一”之法,給出了最佳化功法滯澀處的具體思路。
二人一論便是整整四個時辰,從陰陽大道的本源奧義到輪迴之力的實戰運用,從功法推演的邏輯閉環到靈力運轉的細微技巧,彼此都敞開心扉,毫無藏私。厲飛雨借葛元深厚的道家底蘊,不僅完善了冥王涅盤天功中滯澀的轉化節點,還對陰陽輪迴的理解更上一層樓;葛元則受冥王涅盤天功“魔道融合”思路的啟發,打破了固有修行認知,對陰陽輪迴的運用多了全新維度,甚至隱約觸控到了更高層次的道韻。一旁的蘇清月雖難以完全聽懂二人探討的深層奧義,卻也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手持玉冊默默記錄精妙言論,偶爾遇到淺顯之處便蹙眉思索,哪怕只能領悟十之一二,也覺受益匪淺。船頭的希蠻則始終閉目養神,周身妖氣與靈舟法陣緊密共鳴,若有外界靈力波動靠近,它便會微微抬眼,血色雙眸閃過一絲警惕,待確認無虞後再重新閉目,盡責地守護著論道的二人。
待二人停下論道,葛元撫掌大笑,眼中滿是惺惺相惜之色,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讚歎:“與厲道友論道,如沐春風,勝我閉門苦修十年之功!道友雖為散修,卻有如此獨到的大道見解,當真令人欽佩,此番相遇,實乃貧道之幸,頗有相見恨晚之意!”厲飛雨亦有同感,頷首笑道:“道友通透豁達,學識淵博,毫無大宗門長老的倨傲之氣,厲某也獲益良多,不僅完善了功法缺憾,更在大道感悟上有了新的突破。若日後有機緣,願再與道友深論大道,共探修行真諦。”二人相視一笑,彼此心中都多了幾分知己般的感覺。
青雲舟在茫茫雲海中疾馳,舟身法陣全力運轉,破開層層厚重雲層,留下一道淡金色的靈光軌跡,久久不散。沿途雲霧繚繞,如輕紗般纏繞在靈舟四周,不時有仙鶴振翅掠空,長鳴之聲穿透雲層,下方的山川河流縮成微縮畫卷,阡陌縱橫,城鎮點點,景緻萬千。隨著靈舟不斷深入乾州地界,空氣中的靈氣愈發濃郁,不知不覺間,一日光陰悄然流逝,天際漸漸泛起淡淡的金輝,前方厚重的雲海驟然被一股精純靈氣衝散,一座巍峨聳立的仙山赫然映入眼簾。
那便是青玄宗山門所在的青雲山,山勢高聳入雲,山頂隱沒在漫天瑞彩霞光之中,彷彿直抵九天之上。山間古木參天,皆是千年以上的靈木,枝幹虯勁,鬱鬱蔥蔥,枝葉間泛著淡淡的靈光;靈泉潺潺流淌,泉水清澈甘甜,匯聚成蜿蜒溪流,順著山道而下,途中形成數道飛瀑流泉,水花飛濺間靈氣氤氳;霧氣繚繞的山間,亭臺樓閣、道觀殿宇錯落有致,飛簷翹角間刻有聚靈符文,靈光流轉,隱約可見弟子們御劍穿梭的身影。靈氣濃得幾乎化作絲絲縷縷的瑩光,在山間流轉纏繞,仙鶴棲息於靈木枝頭,靈鹿漫步於青石山道,靈蝶在花叢中飛舞,處處都透著祥和縹緲、超凡脫俗的仙家氣象。
葛元抬手遙指前方仙山,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自豪,笑道:“厲道友,前方便是乾州青玄宗山門了。此山乃是上古仙緣之地,經我青玄宗歷代弟子悉心經營,佈下層層聚靈法陣與護山大陣,雖比不得上古仙府的玄妙,卻也是一方難得的修仙福地,能滋養弟子修行,穩固宗門根基。”說話間,青雲舟已漸漸靠近山門,舟身靈光緩緩收斂,飛行速度放緩。
厲飛雨望著眼前的仙山勝景,眼中滿是讚歎之色,心中暗自感慨。好一個青玄宗,果然名不虛傳!瑞彩千條繞山,靈氣氤氳漫天,山、水、林、殿相映成趣,每一處都透著道家天人合一的韻味,比他見過的任何一處修行之地都要得天獨厚,不愧是大晉正道十大宗門之一。青雲舟緩緩朝著山門前的迎客廣場降落,沿途已有數十位青玄宗弟子聞聲相迎,他們身著統一的青灰色道袍,腰間懸著“清玄”玉牌,氣息精純,神態恭敬,見青雲舟靠近,紛紛拱手行禮,動作整齊劃一,盡顯大宗門弟子的端莊風範。舟身穩穩落在廣場中央,法陣徹底收斂,葛元起身笑道:“厲道友,咱們到了,隨貧道入山一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