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血焰的咆哮嘶啞暴戾,裹挾著翻湧如海嘯的魔浪,直奔厲飛雨與希蠻而來。層層魔浪泛著森寒漆黑的光暈,浪尖綴滿細碎魔刃,所過之處空氣被蝕得滋滋作響,地面原本深邃的溝壑又被磨深數寸;斷裂石柱上凝固的血痕遭魔氣浸染,轉瞬化作扭曲遊走的詭異魔紋,陰邪氣息絲絲縷縷向外滲溢。它深知二人實力遠勝雷家眾人,一出手便毫無保留,半實化的雙頭四臂魔軀裹挾無邊魔氣催至極致,玄黑鱗片通體泛著兇戾紅光,一雙魔爪撕裂蒼穹,帶起尖銳破空聲與碎金裂石的巨力,分兩路抓向空中二人,企圖先破其一再逐個絞殺。
厲飛雨眼神一凝,周身陰陽靈力轟然暴漲,暗金與暗沉交織的光紋如流水般纏裹周身,護體氣勁凝實如玄甲。緊接著他指尖掐訣,九幽天火應聲騰躍而出,化作一條鱗爪分明的赤色火龍,口噴灼熱焰流,攜焚盡萬物之威撞向魔浪。“希蠻,左右包抄,鎖死它的閃避空間!”厲飛雨沉聲喝令,身形已然縱身躍起,腰間斷棍瞬握手中,精純庚金之氣源源不斷灌注棍身,使其泛起璀璨奪目的金芒,芒影中隱有庚金清鳴,攜劈山裂石之勢,狠狠劈向血焰抓來的魔爪。希蠻聞聲而動,雙翼振出狂暴罡風,龐大身軀如黑色閃電掠至血焰側方,鋒利龍爪裹著濃郁黑靈,精準鎖向其肉身虛幻的腰側破綻,十階妖王的霸道威壓盡數釋放,如泰山壓頂般壓制住血焰的氣息,令其難以騰挪。
“鐺!”斷棍與魔爪重重相撞,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四野,火星四濺如雨,氣浪向周遭狂湧,將地面瓦礫與血汙盡數掀飛。血焰整條手臂傳來鑽心劇痛,半具本就未完全凝實的肉身竟被震得微微虛化,數片玄黑鱗片應聲崩裂,暗紅血珠混著濃郁魔氣從傷口滲出,滴落在地便蝕出細密孔洞。它雖借吞噬雷家眾人精血恢復了部分實力,卻終究未能重塑完整肉身,本源尚存缺損,面對厲飛雨元嬰頂峰的渾厚靈力、庚金利器的破魔之威,再加上希蠻的悍然夾擊,瞬間落入下風,動作間已然多了幾分遲滯。
厲飛雨得勢不饒人,手腕翻轉間,斷棍橫掃而出,凌厲氣勁直逼血焰面門,逼得它連連後退,腳下青石板被踩得寸寸碎裂。希蠻趁機發難,龍爪如利刃般狠狠抓在血焰後背,鱗片碎裂的刺耳聲響刺耳至極,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浮現,濃郁魔氣與猩紅血霧從傷口噴湧而出,在空中交織成詭異妖異的霧團。血焰吃痛暴吼,回身對著希蠻噴出一團濃縮漆黑魔火,魔火裹著陰邪之力,所過之處空氣皆被染成墨色。厲飛雨見狀揮袖便凝出陰陽靈力屏障,魔火撞在屏障上滋滋灼燒,轉瞬便在靈力包裹中湮滅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二人配合默契無間,一主一輔、一攻一控,將血焰死死困在戰圈中央,不給它半分喘息之機。厲飛雨的斷棍招招狠辣刁鑽,專挑血焰肉身虛化、鱗片薄弱之處猛攻,庚金之氣順著傷口侵入其體內,不斷侵蝕魔氣本源;希蠻則憑迅捷身形繞著血焰遊走騷擾,龍威如實質般壓制其神魂,令它識海震盪,動作漸漸遲滯僵硬。不過數十回合,血焰傷勢愈發沉重,半實化的魔軀愈發虛幻透明,傷口遍佈全身,魔氣流失速度遠超補充速率,原本洶湧的氣息萎靡大半,攻防節奏徹底被打亂,已然無力與二人抗衡。
血焰猩紅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懼色,死亡的陰影清晰籠罩而來,它深知再僵持下去,本源必將被徹底打散,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生死關頭,它徹底摒棄戀戰之心,猛地發出一聲震徹四野的狂吼,周身魔氣驟然暴漲數倍,凝成一道濃密魔霧屏障,竟暫時逼退了近身的厲飛雨與希蠻。緊接著,它雙手快速結出晦澀魔印,口中念起低沉扭曲的魔語,半具肉身劇烈震顫,鱗片下滲出大量滾燙猩紅精血,精血在空中瞬間燃起熊熊血火,將它的身軀徹底包裹,血火中隱現魔族特有的陰邪紋路,詭異而霸道。
“這是……魔界秘術?”厲飛雨眼神驟變,靈識瞬間捕捉到一股遠超尋常遁術的詭異波動。他雖辨出這是燃燒本源精血催動的保命之術,卻不知其具體玄妙——此術正是魔界大能血光聖祖傳下的獨門秘術“血影遁”,以燃燒本源精血為代價,換取瞬息千里的極致遁速,每一次施展都會損耗根本,非生死關頭絕不敢輕用,乃是古魔血光一族傳承的頂級逃命底牌。
血火燃至極致的剎那,血焰的半具肉身快速消融,化作一抹凝練的猩紅血影,原本磅礴卻紊亂的氣息因精血燃燒變得愈發飄忽,卻也迸發出超乎想象的遁速。它全然不顧身後二人,血影一動便如瞬移般跨越百里,出現在遠方天際,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淡淡血光軌跡,空氣中僅餘濃郁的精血燃燒之氣與微弱魔氣,證明其曾在此處停留。
“休想逃!”厲飛雨冷哼一聲,語氣冷冽如冰,神識毫無保留地擴散開來。比肩化神初期的神識如一張無形巨網,以雷霆之勢蔓延,瞬間籠罩方圓七百多里的每一處角落,死死鎖定那抹逃竄的猩紅血影。他縱身一躍,穩穩落於希蠻寬闊脊背,沉聲下令:“追!絕不能讓它脫身!”希蠻應聲振翅,雙翼全力展開,翼尖劃破氣流激起尖銳銳響,龐大身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朝著血影逃離的方向疾馳,沿途景物皆成模糊殘影,速度快得驚人。
可就在此時,厲飛雨神識中的血影突然詭異閃爍,如水波般虛幻一瞬,下一秒便已出現在三百里外,氣息忽明忽暗,顯得極為不穩。他心中一凜,當即催動神識至極致,將七百多里探查範圍的精度拉滿,卻見那血影又接連閃爍兩次,每次閃爍都跨越數百里之遙,軌跡飄忽無定,毫無規律可循,其身上的魔氣與精血燃燒之氣也飛速消散,宛若被狂風捲盡。第三次閃爍過後,那抹猩紅血影竟徹底從他七百里神識範圍中消失,任憑厲飛雨反覆催動神識探查,始終再無半分蹤跡,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希蠻全力疾馳數百里後,見厲飛雨神色凝重、氣息沉凝,便知追蹤已然無果,緩緩收攏雙翼停穩身形,低聲問道:“主人,那魔物……還是丟了?”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懊惱,方才惡戰正酣,竟讓到手的獵物倉皇逃脫。
厲飛雨緩緩頷首,眉頭緊蹙,眼神中滿是訝異與凝重:“此魔的遁術詭異霸道,以燃燒本源精血換取瞬移般的爆發速度,僅三次閃爍便逃出我七百里神識範圍,遠超尋常保命遁術。看來這血焰身上,還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秘辛與底牌。”他能清晰感知到,血影遁消失前,血焰的氣息已微弱到極致,顯然燃燒本源精血對其造成了重創,短時間內絕難恢復元氣,更無力再大肆屠戮,但其逃命之能,已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二人懸於高空,厲飛雨的神識仍在反覆探查周邊數百里區域,從地面枯樹荒草到空中流雲霧氣,每一處角落都未曾遺漏,卻始終一無所獲。下方仍是荒蕪破敗的盛州腹地,大地乾裂、草木枯萎,空氣中的魔氣較此前稀薄了不少,唯有雷家廢墟方向傳來淡淡的怨氣與未散的血腥氣,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的慘烈屠戮。
“主人,要不要擴大神識範圍,往更遠之處追查?”希蠻追問,血色雙眸中滿是不甘,恨不得立刻遍歷整個盛州,將血焰揪出斬滅。
厲飛雨緩緩搖頭,收回擴散的神識,語氣沉凝而堅定:“不必了。血影遁燃燒本源精血,雖讓它逃得極速,卻也令它傷勢劇增、本源大損,短時間內絕無能力再興風作浪。且此遁術軌跡飄忽,還能隱匿氣息,再追下去不過徒勞,反倒浪費時間。”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雷家廢墟方向,眼神銳利如刃:“先返回雷家廢墟,看看是否還有修士殘存,或許能從他們口中套取更多血焰的線索,再從長計議。務必找到這魔物的蹤跡,絕不能給它恢復實力、捲土重來的機會。”
希蠻應聲頷首,不再多言,雙翼緩緩振動,載著厲飛雨朝著雷家廢墟方向折返。高空之上,二人身影漸漸遠去,融入蒼茫天際,唯有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淡淡血痕與未散的庚金銳氣,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惡戰,以及古魔血焰倉皇逃竄的狼狽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