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休整期內,萬金閣的招待堪稱極致妥帖,將頂尖修士勢力的底蘊展露無遺。自厲飛雨三人入住那座獨立院落,每日辰時剛至,身著素白閣服、舉止溫婉的侍女便會準時現身,手捧鑲嵌細碎靈晶的陶土食盒送來晨膳。食盒內的膳食皆是天沙大陸特有的靈膳,就如以千年沙茸菌燉制的炎駝腱子肉,湯色澄澈如琉璃,肉質酥爛入味,入口便化作溫熱靈力滋養氣血;還有金露果壓榨凝練的靈漿,清甜中帶著草木清香,靈氣精純不燥,既能果腹又能輔助吐納,每一味都經過修士精心調配,完美契合修行者“不而不擾”的飲食需求。更顯用心的是,黃風老怪特意將院中聚靈陣的陣眼,換成三顆品相上佳的上品靈石,精純靈氣如薄霧般瀰漫全院,厲飛雨與南宮婉打坐時,能清晰察覺靈力如泉湧般匯入經脈,流轉順暢無阻,修行效率較尋常之地提升數倍不止。
除此之外,萬金閣還奉上數件天沙特產的高階輔助修行寶物,件件皆是實用珍品。其中淡金色的沙凝玉髓,質地溫潤如暖玉,只需取米粒大小溶於靈水飲下,便能瞬間驅散修煉後的神魂疲憊,讓識海歸於清明通透;青灰色的靜魂香更是罕見,點燃後散發的檀木清香能隔絕一切外界紛擾,助人快速進入深度入定,大幅提升功法運轉效率;考慮到希蠻的妖獸之身,萬金閣還備足了高階妖獸精血凝練的血靈丹,丹丸赤紅如瑪瑙,濃郁的氣血之力撲面而來,恰好契合他淬鍊肉身的需求。最難得的是,萬金閣弟子始終恪守分寸,無論何種合理需求,只需捏碎傳訊玉符,片刻間便有弟子幹練響應,卻絕不擅自多言、踏入院落半步,讓院落始終維持著清淨安寧的修煉氛圍。
這般細緻入微的安排,連南宮婉這般恬靜淡然、素來不重外物的修士都暗自讚許,心中對萬金閣的戒備悄然減輕了幾分。她本就喜靜,這三日除了打坐修煉,便會在院中擺弄那幾株沙中金蘭,指尖輕拂過泛著金光的葉片,觀察靈植吸收靈氣時葉片微微顫動的細微模樣,日子過得愜意自在。厲飛雨則抓緊這段休整時機,在靜室內盤膝而坐,全力運轉“星辰淬靈訣”,細細磨合天沙大陸乾燥精純的靈氣特性,同時暗中錘鍊肉身與神魂,將自身狀態打磨至巔峰,隨時可應對祭壇之行的未知兇險。希蠻得了足量血靈丹,更是如獲至寶,每日除了恪守職責守護院落,其餘時間便閉門煉化丹藥,丹丸中的氣血之力源源不斷融入經脈骨骼,讓他周身的獸威愈發凝練厚重,隱隱有突破現有瓶頸的跡象。
時光如白駒過隙,三日光陰轉瞬即逝。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厲飛雨靜室內的青色傳訊玉符便微微發熱,表面流轉起淡淡的靈光。他緩緩收功,指尖輕觸玉符,李修遠溫和沉穩的聲音便清晰傳出:“厲道友,一切準備就緒,靈舟已檢修完畢,隨行人員亦集結妥當,還請三位移步分舵外靈舟停泊處,我等即刻出發前往紅海海域。”
厲飛雨收起傳訊玉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一旁同步收功的南宮婉,以及守在門口、氣息沉穩的希蠻點了點頭,沉聲開口:“走吧。”三人簡單收拾妥當,緩步走出院落。院外早已等候著一名身著青色閣服、腰佩鎏金身份令牌的萬金閣核心弟子,見三人現身,立刻躬身行禮,腰桿彎至九十度,語氣恭敬無比:“三位前輩,靈舟已在停泊處等候多時,李閣主與黃風閣主已在舟上靜候,晚輩這就為三位引路。”說罷,側身在前引路,腳步輕緩無聲,始終與三人保持三步之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行人穿過分舵錯落有致的風蝕巖廊道,廊道兩側的獸油壁燈燃著昏黃光暈,驅散了清晨的微涼,將牆壁上的符文紋路映照得愈發清晰。不多時,便抵達靈舟停泊處。只見一艘比此前跨域飛舟龐大數倍的深藍色靈舟靜靜懸浮半空,舟身長達數十丈,由深海沉木混合玄鐵鍛造而成,堅不可摧;舟身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避水符文與御風符文,符文間靈光流轉不息,散發著厚重穩定的靈力波動,顯然是一艘專為深海探索改造的高階潛航靈舟。黃風老怪、李修遠、青易、狂沙真人、漠河上人,以及七位身著黑色閣服的元嬰初期長老,已悉數在舟首甲板等候。眾人神色凝重,目光銳利如鷹,見厲飛雨三人到來,黃風老怪臉上勉強擠出一抹和煦笑容,上前一步問道:“厲道友,三位休整得如何?狀態 是否已調至巔峰?”
“有勞黃風道友掛心,已然就緒。”厲飛雨淡淡回應,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眾人,清晰察覺到他們皆已換上輕便勁裝,腰間、儲物袋旁隱約露出法器邊角——長刀的寒芒、拂塵的絨羽、玉瓶的靈光、陣盤的紋路,顯然已做好應對海底各類兇險的萬全準備。更能感受到眾人周身靈力內斂如淵,皆是蓄勢待發的狀態,顯然對此次祭壇之行極為重視。
“既如此,即刻出發!”黃風老怪不再多言,抬手對著靈舟操控陣盤揮出一道渾厚靈力,高聲下令。隨著指令落下,深藍色靈舟周身靈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璀璨藍光沖天而起,尾部捲起陣陣氣浪,朝著天沙大陸東側疾馳而去。靈舟速度快如閃電,遠超尋常飛行法器,沿途山川、沙丘、綠洲飛速倒退,耳畔只餘呼嘯風聲,不過一炷香功夫,便已抵達天沙大陸邊緣的海岸線。
靈舟緩緩停穩,眾人紛紛移步至甲板邊緣,極目遠眺。只見前方海域與尋常大海截然不同——海水呈詭異的猩紅色,宛如被濃血浸染,即便海浪微翻,也帶著淡淡的紅芒,“紅海海域”之名果然名不虛傳。更令人心悸的是,海面上竟無絲毫風浪,平靜得如同鏡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還夾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陰冷邪氣,吸入鼻腔後,竟讓眾人心神隱隱悸動,下意識地運轉靈力抵禦。
“紅海海域的詭異,皆因海底祭壇的邪氣常年滲透所致。”李修遠站在厲飛雨身旁,指著下方紅海沉聲解釋,語氣凝重,“這股邪氣不僅浸染海水變色,更影響了海中生靈,使得此處妖獸盡皆性情暴戾嗜血,實力較尋常海域妖獸強橫數分。不過道友放心,這艘靈舟配備了高階避水法陣,足以抵禦深海水壓與邪氣侵蝕;再加上希蠻道友的十階獸王威壓,低階妖獸定然不敢靠近,即便高階妖獸感知到這股威壓,也會望而卻步,斷然不會有不開眼之輩前來滋擾。”
黃風老怪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甲板眾人,沉聲下令:“開啟最高等級避水法陣,靈舟準備下潛!所有人員退回甲板內側,凝神戒備!”指令落下,負責操控靈舟的弟子立刻催動陣盤,靈舟周身的避水符文驟然亮起,光芒愈發璀璨,形成一層厚實的淡藍色光幕,將整艘靈舟嚴密包裹;光幕表面泛起細密的漣漪狀靈光,穩穩抵禦著海水的初步擠壓。隨後,靈舟緩緩調轉方向,船頭朝下,朝著猩紅海水之中平穩沉潛而去。
靈舟不斷下潛,周圍光線隨深度增加愈發昏暗,海水顏色也從猩紅逐漸轉為深黑,深海水壓不斷加劇,持續擠壓著靈舟的避水光幕。光幕上的靈光隨之微微波動,卻始終穩固如初,靈舟內部更是平穩無比,感受不到絲毫顛簸。當下潛至千餘丈深處時,周遭已然陷入一片漆黑,唯有靈舟避水光幕散發的淡藍色靈光,以及海中偶爾掠過的發光魚蝦,能帶來些許光亮。那些發光魚蝦體型奇特,或通體透明如琉璃,或長著瑩白髮光的觸鬚,在黑暗海水中劃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影。沿途之中,不時能見到體型龐大的深海妖獸在黑暗中游弋,這些妖獸長相猙獰可怖,或長著佈滿倒刺的巨齒,或覆蓋著堅硬如鐵的甲殼,周身散發著濃烈的兇戾氣息。但當它們感知到靈舟上希蠻那若有若無、卻極具威懾力的十階獸王威壓時,無不渾身一顫,轉身便瘋狂逃竄,連靠近靈舟百丈範圍的勇氣都沒有,生怕被這頂級掠食者盯上。
得益於希蠻的強大威懾,靈舟一路風平浪靜,未遇任何妖獸阻攔。又持續下潛近五百丈後,靈舟終於抵達一處廣闊無垠的海底平原。這片平原覆蓋著厚厚的黑色淤泥,淤泥柔軟粘稠,靈舟停靠時微微下陷少許,便穩穩固定住身形;淤泥中生長著一些奇特的深海植物,通體泛著淡紫色靈光,葉片呈細長帶狀,在海水中輕輕搖曳,隱隱散發著微弱邪氣,在黑暗海底顯得格外詭異。而在海底平原正中央,一座巨大無比的祭壇赫然矗立——祭壇由數十丈高的青黑色岩石堆砌而成,共分三層臺階,每層臺階上都雕刻著模糊的獸形紋路,雖歷經歲月侵蝕,仍能看出當年的猙獰氣勢;祭壇周圍籠罩著一層厚重的淡金色光幕,光幕表面流轉著繁複玄奧的符文,符文如活物般不斷遊走,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靈力波動,將祭壇嚴密守護其中,不容任何外物靠近。
靈舟緩緩停靠在祭壇千丈之外的安全區域,黃風老怪率先走到甲板邊緣,伸手指向那層淡金色光幕,轉頭對厲飛雨鄭重說道:“厲道友,你仔細看這層護罩,此乃祭壇引動的上古法陣——混元一氣陣。這陣法是當年那化神期通山猿親手佈設,融合了他自身化神靈力與天地元氣,防禦力堪稱逆天。最特殊的是,此陣不懼任何精妙破陣之法,陣眼與陣法核心融為一體,根本無從破解,唯有以純粹蠻力強行轟擊,將陣法蘊含的靈力徹底耗盡,方能將其破壞。”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補充道:“根據萬金閣珍藏的古籍記載,這混元一氣陣由化神老妖的本源靈力加持,根基極為穩固。想要破除此陣,唯有兩種方法:其一,需化神期修士親自出手,以化神境絕對實力強行撕裂陣法光幕;其二,便要兩名及以上元嬰後期修士聯手,持續不斷地以巔峰靈力轟擊光幕,耗費海量靈力將陣法靈力耗盡,方能攻破。我萬金閣雖有老夫一名元嬰後期,但僅憑我一人之力,即便耗盡全身靈力,也難以撼動此陣分毫,最多隻能在光幕上留下些許淺痕。這便是我們不遠萬里前往天南,執意邀請道友前來的真正原因——唯有藉助道友的元嬰後期巔峰實力,我們才有希望破開此陣,進入祭壇之中。”
厲飛雨的目光緊緊鎖定混元一氣陣的淡金色光幕,緩緩催動神識探入其中。神識剛一觸碰到光幕,便感受到一股厚重無匹的防禦力迎面而來,光幕上的符文瞬間加速流轉,凝聚成一道無形屏障,將他的神識盡數反彈而回,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滲透。他心中暗自驚歎此陣的強悍,隨即微微頷首,心中徹底瞭然:難怪黃風老怪願意給出那般優厚的寶物分配條件,甚至不惜以定靈晶這等重禮相贈,原來是有求於自己的元嬰後期巔峰實力。沒有自己聯手,他們根本無法開啟這座祭壇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