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龍骸骨眼窩中的漆黑光芒愈發熾盛,兩道幽冥鬼火般的光焰劇烈跳動,一股磅礴無匹的邪惡意念驟然從骸骨深處湧出,如天幕壓頂般籠罩整個崖底。這意念並非完整神魂,卻是上古邪龍隕落前以本命凶煞凝聚的核心意識,裹挾著萬年積澱的邪煞與高階龍種的威壓,所過之處,空氣都似被染成粘稠的墨色,巖壁上的煞氣結晶紛紛爆裂,碎石混著邪霧簌簌掉落,連石臺上龍血花的猩紅靈光都猛地蜷縮,似在畏懼這股上古龍威。
崖底四條“巨龍”皆被這股邪惡意念死死鎖定,魔蜥王與異魔蟒王原本匍匐的身軀猛地繃緊,猩紅眼眸中金紅兩色光芒瘋狂交織碰撞,周身煞氣暴漲數倍,形成肉眼可見的黑色光罩,竟比先前鏖戰時更顯狂暴暴戾。它們不再有半分猶豫,喉嚨裡滾出低沉的龍吼,嘶吼著直奔石龍與墨蛟撲來——邪龍意念已徹底壓制了它們殘存的靈智本能,只餘下“斬殺入侵者、守護領地”的暴戾指令。魔蜥王龍爪帶起翻湧的邪煞勁風,爪尖泛著烏光,一爪拍向石龍軀幹,落處黑石瞬間崩裂成齏粉;異魔蟒王則甩動五十餘丈長的龍尾,如黑色長鞭般橫掃而出,尾尖毒刺泛著暗紫色寒光,直抽墨蛟脖頸,鞭風颳得崖壁劃出深溝,二者一左一右,攻勢狠辣至極,誓要將闖入者撕碎吞噬。
墨蛟的狀態早已瀕臨崩潰,原本冰藍色的龍瞳已徹底泛紅,瞳仁中佈滿血絲,周身寒霧中混雜著濃郁的邪煞,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它的龍軀不受控制地顫抖,喉間滾出低沉而狂暴的咆哮,神魂被邪龍意念如漆黑觸手般死死糾纏,識海一片混亂,連敵我都快分不清。面對異魔蟒王的突襲,它下意識揮爪抵擋,動作卻遲緩紊亂,龍爪靈力渙散,竟被龍尾狠狠掃中肩甲,數片鱗甲應聲脫落,淡藍色血液混著邪煞滴落,落在地上蝕出細小的坑洞。眼看異魔蟒王再次張口,醞釀著致命毒霧,墨蛟眼中兇光更盛,竟似要放棄抵抗,周身寒霧驟然暴漲,帶著邪煞直奔對方衝去,顯然已被侵蝕到即將失控暴走的邊緣。
唯有石龍還能保持意識清醒。它本是陰冥之地天生龍脈所化,自誕生起便在陰氣、煞氣、死氣等各類凶煞能量中沖刷淬鍊,億萬年來,凶煞之氣早已融入它的龍脈本源,邪龍意念雖強,卻難以侵入它穩固如嶽的龍脈真靈。見墨蛟即將失控,又被雙王前後夾擊,石龍心中一緊,當即縱身躍起,十餘丈長的龍軀橫擋在墨蛟身前,獨自接下雙王的狂暴猛攻。可雙王受邪龍意念加持,肉身強度與凶煞之力都暴漲一截,龍化的爪牙帶著純粹的邪龍氣息,每一擊都蘊含著撕裂一切的力道,石龍周身的青金色靈光護罩被撞得劇烈震顫,護罩上的龍脈符文忽明忽暗,胸前先前被邪龍息灼燒的舊傷再次開裂,青金色血液不斷滴落,順著龍爪淌落在黑石上,瞬間被周遭煞氣吞噬,化作細小的邪煞觸手反噬而來。
“墨蛟,撐住!”石龍怒喝一聲,聲音震得周遭邪霧翻滾,龍爪硬抗魔蜥王的重擊,指節處靈光黯淡,龍鱗被壓得凹陷下去,龍尾同時橫掃而出,帶著龍脈之力逼退異魔蟒王的撲擊。可分心之際,後背卻不慎被異魔蟒王尾尖的毒刺劃傷,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浮現,暗紫色毒煞順著傷口瘋狂侵入體內,如附骨之疽般啃噬著它的龍脈本源,讓它動作微微一滯。魔蜥王趁機張口噴出濃郁的邪龍息,黑色光柱帶著刺耳的呼嘯,直逼石龍面門。石龍倉促間側身閃避,肩頭鱗甲被邪龍息灼燒得發黑捲曲,散發出焦糊味,疼得它悶哼一聲,體內靈力頓時紊亂了幾分。此時的它腹背受敵,既要抵擋雙王不計代價的瘋狂猛攻,又要分心壓制體內蔓延的毒煞,還要警惕身旁墨蛟隨時可能失控反水,靈光護罩已佈滿蛛網狀的裂痕,龍脈本源消耗極快,氣息愈發萎靡,已然岌岌可危——再撐片刻,它恐怕就要被打破真靈,徹底化作一座無靈石脈,永遠沉眠於這黑風崖底。
就在石龍的靈光護罩即將破碎,魔蜥王的龍爪帶著毀滅之力,要拍中它頭顱的瞬間,一道暗金色靈光從崖口疾馳而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破空聲震得崖道嗡嗡作響。緊接著,一聲威嚴而肅穆的冥王低語響徹崖底,如黃鐘大呂般震盪人心,驅散了幾分邪煞:“天地無極,冥王渡厄,乾坤輪轉,邪煞消散!”厲飛雨及時馳援而至,周身暗金色靈光瞬間擴散開來,形成一道半圓形光盾,硬生生將雙王的猛攻逼退數步,爪尖與光盾相撞處,火星四濺,邪煞被靈光灼燒得滋滋作響,化作黑煙消散。
厲飛雨身化十丈高的冥王真身,周身縈繞著厚重的暗金色靈光,靈光中夾雜著淡淡的幽冥死氣,頭戴玄鐵冥王冠,冠上鑲嵌著一枚幽冥珠,泛著幽冷光澤;身披暗金色幽冥戰甲,戰甲上刻著繁複的輪迴符文,符文流轉間,散發著鎮壓邪煞的偉力;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輪迴杖,杖尖鑲嵌著一枚金色佛印,泛著淡淡的金光,正是他以陰冥本源煉化而成的本命法寶。他口誦《冥王渡人經》,經文晦澀難懂,卻帶著清心淨魂、度化邪氛的無上偉力——此經乃是他結合道家《度人經》的淨化之效,融入陰冥輪轉的意境所創,不僅能快速驅散邪煞、穩固神魂,對神識薄弱者,若有意為之,更能潛移默化地重塑其靈智,將其度化成自己最忠誠的信徒,如佛門信徒般甘願奉獻一切,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辭。
暗金色的經文符文從厲飛雨口中湧出,如漫天螢火般緩緩環繞在崖底四周,符文落地後化作環形陣法,陣紋亮起暗金色光芒,將狂暴煞氣層層包裹。符文所過之處,狂暴的煞氣如冰雪消融般快速消散,邪龍意念也被壓制得微微一滯,難以再肆意侵蝕周遭生靈。墨蛟眼中的猩紅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原本狂暴的氣息逐漸平穩,它眨了眨依舊泛著淡紅的巨眼,大口喘著粗氣,龍瞳中慢慢恢復了些許清明,望著厲飛雨的方向,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後怕之色,緩緩後退幾步,遠離了石龍,同時下意識催動水寒靈力,驅散體內殘餘的邪煞。
另一側的魔蜥王與異魔蟒王,眼神中金紅兩色光芒閃動得愈發劇烈,識海中的意識交鋒達到了頂峰——邪龍意念要強行佔據它們的靈智,而《冥王渡人經》的符文則在不斷淨化邪煞、喚醒它們的本能。它們神色猙獰可怖到了極致,時而瘋狂嘶吼,周身煞氣暴漲如潮,試圖掙脫符文的束縛;時而滿地翻滾,以頭搶地,堅硬的黑石都被撞得粉碎,石屑紛飛;時而用爪牙捂著頭顱,發出淒厲而痛苦的哀嚎,聲音中滿是絕望與掙扎,顯然邪龍意念與渡人經符文的激烈對抗,已讓它們的識海瀕臨崩潰,肉身也在不斷承受著撕裂般的痛苦。
厲飛雨見狀,知曉不能給邪龍意念喘息之機,冥王真身光芒暴漲,周身靈光幾乎要凝成實質,他加大了《冥王渡人經》的法力與精神力輸出,暗金色符文愈發濃郁,如潮水般湧向雙王與邪龍骸骨,符文所過之處,邪煞被快速淨化,連邪龍骸骨上纏繞的邪霧都淡了幾分。他試圖以經文徹底壓制邪龍意念,度化雙王體內的邪煞本源,若能收服這兩隻十階巔峰獸王,對後續應對邪龍殘魂將大有裨益。
“哼,小輩,倒是有幾分手段!”一道蒼老而邪惡的聲音突然從邪龍骸骨中傳出,聲音帶著萬年邪煞的陰冷,震得人耳膜發麻。緊接著,骸骨眼窩中的漆黑光芒暴漲數倍,一道數十丈高的邪龍虛影從骸骨中緩緩升起,虛影通體漆黑,鱗甲泛著妖異的烏光,龍角挺拔尖銳,龍瞳如幽冥深淵,透著徹骨的寒意,周身縈繞著滔天邪煞,形成一道黑色旋風,正是邪龍殘魂凝聚的意念虛影。它掃過厲飛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貪婪取代:“小輩,你身具陰冥本源與冥王意境,神魂凝練遠超常人,很有實力,也很有潛力,我與你談筆買賣如何?”
厲飛雨手持輪迴杖,周身符文流轉不息,神色沉穩,絲毫不為邪龍的話語所動:“前輩請說。”他心中清楚,這上古邪龍殘魂必定有所圖謀,所謂的“買賣”,多半是陷阱,可他還是想聽聽對方的打算,或許能從中找到應對之法。
邪龍虛影桀桀一笑,聲音中帶著強烈的蠱惑之意,邪煞順著聲音蔓延,試圖侵入厲飛雨的識海:“很簡單,你助我收集足夠的龍氣與生靈精血,助我重塑肉身重生,我便傳你無上龍道神通,讓你突破當前境界瓶頸,一步登天,修為遠超此刻,甚至有機會觸及化神境!只是……此法有點副作用罷了。”
“甚麼副作用?”厲飛雨眉頭微蹙,一臉疑惑,眼神中卻帶著警惕。他自然不信邪龍會平白無故傳他神通,這所謂的“副作用”,恐怕才是對方的真正目的,只是他一時猜不透邪龍的具體圖謀,故而故作疑惑,拖延時間,暗中催動靈力,做好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邪龍虛影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急切,知道厲飛雨警惕心極強,不宜拖延,語氣陡然變得急促:“那就是……”話音未落,邪龍虛影突然暴漲,化作一道凝練的黑色閃電,突破經文符文的阻攔——它竟早有準備,先前的話語不過是為了麻痺厲飛雨!黑色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奔厲飛雨識海而去,速度快得讓厲飛雨都來不及反應,連輪迴杖的防禦都未能及時催動。
“遭了!這是要奪舍飛雨!”一道焦急的呼喊突然響起,白鹿老怪的身影從厲飛雨腰間的鹿靈弓中竄出,周身泛著純淨的白色靈光,靈光中帶著濃郁的生機,神色慌張地衝向邪龍虛影,手中凝聚起一道白色靈刃,試圖阻攔黑色閃電。可邪龍虛影的速度實在太快,靈刃尚未觸及閃電,便已被邪煞侵蝕消散,白鹿老怪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黑色閃電瞬間鑽入厲飛雨識海,厲飛雨只覺腦海中轟然一響,如遭重錘,一股狂暴而邪惡的意識瘋狂湧入,似要將他的識海撕裂。這意識帶著上古邪龍的暴戾與貪婪,瘋狂吞噬著他的真靈本源,試圖佔據他的身軀,耳邊不斷響起蠱惑的低語:“放棄抵抗,歸順於我,便給你無上力量!”他悶哼一聲,冥王真身劇烈震顫,周身靈光忽明忽暗,《冥王渡人經》的經文節奏被徹底打亂,暗金色符文瞬間黯淡了幾分,險些潰散。
石龍與墨蛟見狀,皆神色大變,心中咯噔一下。石龍強撐著傷勢,催動殘餘的龍脈靈力,青金色靈光化作一道屏障,將厲飛雨護在中央,警惕地盯著邪龍骸骨,防止再有異動;墨蛟則運轉水寒靈力,淡藍色靈光融入暗金色符文之中,協助穩固厲飛雨的靈力護罩,同時運轉靈力,試圖幫厲飛雨抵禦邪龍殘魂的入侵。而厲飛雨的識海之中,一場關乎真靈存亡的奪舍與反奪舍之戰,已然拉開序幕,他的真靈本源正與邪龍殘魂的意念激烈對抗,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被邪龍徹底佔據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