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口警戒陣的靈光尚未散盡,石龍與墨蛟已盤膝調息妥當。石龍周身縈繞著青金色龍脈靈光,緩緩運轉《青冥化龍訣》,將方才沾染的少許邪煞逼出體外,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墨蛟則以水寒靈力煉化體內滯澀的煞氣,喉間發出低沉的蛟鳴,周身寒霧時濃時淡。二者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決絕——龍血花靈液近在咫尺,乃是復生白鹿前輩的關鍵,即便崖底兇險未知,也需冒險深入。石龍率先邁步,青金色龍爪踏過黑石,每一步都激起細微的龍脈靈光,如漣漪般擴散開來,將周遭黏膩的煞氣逼退三分;墨蛟則緊隨其後,周身寒霧凝得更濃,幾乎化作實質的冰紗,冰藍色豎瞳警惕掃視著漆黑幽深的崖道,蛟鱗下靈力蓄勢待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動暗處的兇險。
越往崖底深入,煞氣便愈發濃郁,如實質般纏繞周身,空氣中的龍氣與邪煞交織成股,形成淡黑色的霧團,刺鼻的腥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吸入一口便覺神魂發沉。崖道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煞氣紋路,似是邪龍墜落時留下的印記,不時有細碎的煞氣結晶從巖壁上剝落,落地即融。行至崖底千丈處,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巨型洞穴映入眼簾,洞穴穹頂高達數十丈,巖壁上點綴著零星的熒光石,勉強照亮洞內景象。洞穴中央,那具數十丈長的邪龍骸骨靜靜橫臥,骸骨早已失去光澤,泛著暗灰色,骨縫間纏繞著翻湧的邪煞,如黑色遊蛇般穿梭;骸骨旁的石臺上,十餘株龍血花已綻放出半朵,猩紅花瓣吸飽了龍氣與煞氣,泛著妖異的光澤,花瓣邊緣還凝結著細小的煞氣露珠,散發著既誘人又致命的氣息。
“果然在此!”石龍龍瞳一凝,周身靈光微微一動,剛要邁步上前,洞穴深處突然傳來兩聲震徹崖底的嘶吼,吼聲中夾雜著龍威與邪煞,震得整個洞穴都微微震顫,巖壁上的熒光石簌簌掉落。緊接著,兩道龐然黑影裹挾著滔天邪煞,猛地從骸骨兩側竄出,帶起的狂風捲得煞氣翻湧不休——左側是化形十階巔峰的魔蜥王,右側則是同樣達十階巔峰的異魔蟒王。二者皆被邪龍骸骨的龍氣長期滋養,已然生出明顯龍化跡象,鱗甲間流淌著淡淡的龍威,此刻被闖入者驚動,猩紅的眼眸中滿是嗜血兇光,死死鎖定石龍與墨蛟,周身散發出的凶煞氣息,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先看那魔蜥王,體型較崖口所見的巨蜥首領暴漲三倍,堪比小山般橫臥在地,周身暗金色鱗甲層層疊疊,如玄鐵鑄就,鱗甲上佈滿漆黑的螺旋龍紋,紋路間流淌著淡黑邪煞,在熒光石的映照下泛著妖異光澤。頭部兩枚小龍角已長成半尺長的螺旋龍角,泛著烏光,角尖還凝結著煞氣結晶;原本的蜥爪徹底化作龍爪雛形,五根利爪鋒利如刃,爪尖縈繞著濃郁的邪龍煞氣,一踏地面便將堅硬的黑石碾成齏粉,留下深深的爪印。雙眼仍是猩紅豎瞳,卻多了幾分龍類的威嚴,眼尾延伸出黑色的煞氣紋路,張口時露出兩排泛著黑氣的獠牙,犬齒長達半尺,喉間滾出低沉的龍吼,而非尋常蜥蜴的嘶鳴,周身散發出碾壓性的凶煞氣息,連周遭的煞氣都被其牽引,圍繞其周身旋轉。
另一側的異魔蟒王更是猙獰可怖,蟒身長達五十餘丈,粗細堪比水桶,通體覆蓋著暗黑龍鱗,鱗甲邊緣泛著血色,正是邪龍煞氣與自身毒煞交融的跡象,每一片鱗甲都泛著冷冽的光澤,邊緣鋒利如刀,稍一擺動便會劃破空氣。頭部已徹底褪去蟒形,化作猙獰的龍首,龍鬚如墨絲般垂落,長達三尺,隨風飄動間散發著毒煞;龍角短小卻尖銳,呈暗紫色,紮根於頭顱兩側,眼窩深陷,猩紅眼眸中只有純粹的殺戮本能,毫無半分靈智。尾端不再是尋常蟒尾,而是化作分叉龍尾,尾尖帶著倒刺,擺動間帶起狂風,掃得巖壁碎石紛飛,砸在地上發出巨響。口中滴落的毒液不再是黑紅色,而是泛著暗紫色的邪龍毒涎,每一滴都如琉璃般剔透,落地便蝕出冒著黑煙的深坑,坑中還泛起氣泡,連周遭的煞氣都被毒液引動,翻湧得愈發劇烈,形成小小的煞氣漩渦。
“外來者,死!”魔蜥王嘶吼著率先撲上,聲音中夾雜著龍吼的厚重與蜥蜴的嘶鳴,刺耳至極。龍化的蜥爪裹著濃稠的邪煞,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帶著撕裂空間的銳響,直拍石龍頭顱,爪尖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出細微的裂痕。它受邪龍氣息侵蝕萬年,早已失了靈智,只剩對領地的偏執與嗜血慾望,每一擊都不計代價,盡顯狂暴本性,周身煞氣更是如潮水般湧向石龍,試圖將其淹沒。
石龍不退反進,周身青金色靈光驟然暴漲,如同一輪小太陽般亮起,原本數丈長的身軀驟然舒展,化作十餘丈長的青灰石龍本體——鱗甲如琉璃般幽暗璀璨,每一片都折射著靈光,龍鬚飄逸如絲,呈淡青色,龍角挺拔尖銳,泛著瑩白光澤,龍爪鋒利如數把飛劍,指尖縈繞著龍脈靈光。周身縈繞著幽冥龍脈的厚重氣息,《青冥化龍訣》運轉間,靈光幾乎要凝成實質,在其周身形成一層厚厚的靈光護罩。“孽畜,找死!”石龍怒喝一聲,聲音震得煞氣霧團翻滾,龍爪迎向魔蜥王的邪煞爪,二者相撞的瞬間,“轟隆”一聲巨響,衝擊波以二人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周遭黑石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石屑。邪煞與龍脈靈光碰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黑色的煞氣與青金色的靈光交織纏繞,相互消融,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幾乎是同時,異魔蟒王甩動五十餘丈長的龍尾,帶著暗紫色毒煞抽向墨蛟,龍尾掃過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與煞氣混雜著飛濺。緊接著,它龍首一張,噴出一團濃郁的邪龍毒霧,毒霧呈暗紫色,如烏雲般席捲而來,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扭曲變形,巖壁被毒霧沾染,瞬間冒出黑煙,化作粉末。墨蛟見狀,周身寒霧驟然暴漲,幾乎將其身形籠罩,蛟身猛地蜷縮再舒展,發出一聲清亮的龍吼,竟直接褪去蛟形,化作一條十餘丈長的墨黑龍形本體——鱗甲漆黑如墨,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龍瞳是冰藍色,如萬年寒冰般冰冷,龍鬚雪白,長達兩尺,龍尾粗壯有力,尾端帶著細密的鱗片,周身縈繞著刺骨寒霧,水寒靈力與龍威交織,形成淡淡的冰藍色靈光,絲毫不遜色於石龍的龍脈氣息。
“暗冰結界!”墨蛟龍吼一聲,龍爪揮出,墨色寒霧瞬間凝成半透明的墨藍色結界,結界上刻著繁複的冰紋,散發著刺骨寒氣。邪龍毒霧撞在結界上,瞬間凍結成冰晶,簌簌掉落,冰晶落地即融,化作有毒的黑水。緊接著,墨蛟縱身躍起,龍尾帶著磅礴的冰寒靈力,如同一根黑色冰鞭,狠狠抽向異魔蟒王的龍首,二者龍身相撞,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聲,火花四濺。異魔蟒王吃痛,嘶吼著張口咬向墨蛟脖頸,口中的邪龍毒涎滴落,險些落在墨蛟身上。墨蛟側身靈巧閃避,龍爪在其鱗甲上劃出數道深痕,黑紅色的血液混雜著邪煞噴湧而出,落在地上蝕出一個個小坑,坑中還冒著毒煙。
一時間,崖底洞穴內四條“巨龍”鏖戰不休,吼聲震得邪龍骸骨都微微震顫,洞穴穹頂的碎石不斷掉落,砸在地上發出悶響。石龍與魔蜥王纏鬥在骸骨左側,石龍甩動龍尾,帶著龍脈之力抽向魔蜥王的身軀,龍尾掃過之處,靈光暴漲,將周遭煞氣驅散。魔蜥王則以龍爪瘋狂抓撓,邪煞爪不斷碰撞石龍的靈光護罩,發出“鐺鐺”巨響。石龍趁機凝聚龍脈之力,化作數道青色鎖鏈,如靈蛇般纏繞魔蜥王的四肢,試圖束縛其動作。魔蜥王卻猛地爆發邪煞,周身煞氣暴漲數倍,竟震斷鎖鏈,張口噴出一團暗黑色的邪龍息,邪龍息如同一道黑色光柱,直逼石龍面門。石龍運轉冥王金身,周身靈光再盛,硬生生接下這一擊,胸前鱗甲被邪龍息灼燒得發黑,甚至有些鱗片直接脫落,露出下方淡青色的皮肉,卻依舊悍勇無比,龍角頂向魔蜥王的頭顱,將其撞得連連後退,撞在巖壁上,震得巖壁開裂。
另一側,墨蛟與異魔蟒王纏在一起,異魔蟒王憑藉修長的龍身,將墨蛟死死纏住,試圖用蠻力擠壓其身軀,周身毒煞不斷侵入墨蛟的靈力護罩。墨蛟則運轉水寒靈力,周身寒霧暴漲,將異魔蟒王的龍身凍住一層薄冰,減緩其動作。緊接著,墨蛟趁機噴出冰寒龍息,冰藍色的龍息如光柱般射向異魔蟒王,凍住其部分鱗甲,使其動作愈發遲緩。墨蛟趁機掙脫束縛,龍爪抓住其龍角,狠狠一擰,異魔蟒王發出淒厲嘶吼,頭部鮮血噴湧而出。它怒極,猛地甩動龍尾,將墨蛟抽飛出去,墨蛟撞在巖壁上,震得碎石滾落,左翼鱗甲脫落數片,露出下方的傷口,淡藍色的血液滴落,落在地上瞬間凍結成冰。但它很快穩住身形,周身寒霧再次暴漲,凝出數十道冰藍色龍形冰錐,冰錐上刻著冰紋,泛著凜冽寒光,同時射向異魔蟒王,直取其要害。
兩個魔化獸王雖狂暴嗜血,卻仗著邪龍煞氣加持,肉身強悍無比,且悍不畏死,即便受傷也絲毫不見退縮,反而因疼痛變得更加狂暴。更可怕的是,它們身處邪龍骸骨旁,能不斷吸收空氣中的邪龍氣息,傷口以緩慢的速度癒合,幾乎能做到能量源源不絕。石龍與墨蛟則配合默契,石龍以龍脈之力壓制邪煞,破壞雙王的能量吸收,墨蛟則以墨寒靈力凍結毒煞,限制雙王的動作,二者一剛一柔,死死牽制住對手。戰鬥中,邪龍骸骨上的邪煞被不斷攪動,翻湧著湧向四方,崖底的煞氣濃度越來越高,形成一道道黑色的煞氣旋風,連石龍與墨蛟都感覺到靈力運轉滯澀,神魂受輕微侵蝕,需分出部分靈力抵禦煞氣入侵,久戰之下,漸漸落入下風。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邪煞太強,在此地這兩個傢伙能量源源不絕,需速戰速決!”石龍一邊抵擋魔蜥王的攻擊,一邊對墨蛟傳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墨蛟會意,龍瞳凝起銳利光芒,周身冰寒靈力驟然爆發,幾乎將整個洞穴的溫度都降低了數倍,巖壁上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它竟將自身龍威與水寒之力融合,化作一道冰藍色的龍形靈光,靈光中隱約浮現出一條冰龍虛影,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奔異魔蟒王而去;石龍則催動全身龍脈之力,青金色靈光包裹住龍爪,冥王金身運轉到極致,龍爪上靈光暴漲,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龍爪虛影,一爪拍向魔蜥王的頭顱——那是它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唯一能快速斬殺它的要害。
魔蜥王與異魔蟒王察覺到致命威脅,同時爆發邪龍煞氣,周身煞氣暴漲,形成兩道黑色的煞氣屏障,屏障上還浮現出模糊的邪龍虛影。魔蜥王頭部龍角暴漲至一尺長,邪龍息再次噴出,比之前濃郁數倍,如同一道黑色洪流,與石龍的龍爪相撞;異魔蟒王則蜷縮龍身,周身毒煞與邪煞交織,凝成一層厚厚的暗紫色毒煞盾,盾上刻著邪異的紋路,死死抵擋墨蛟的龍形靈光。“轟隆——”兩道巨響同時響起,邪煞與靈力碰撞產生的衝擊波,以二處戰場為中心擴散開來,將邪龍骸骨都震得移位,骸骨上的邪煞如潮水般湧落。石臺上的龍血花被煞氣裹挾,猩紅靈光愈發濃郁,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似在瘋狂吸收戰鬥產生的能量與煞氣,連周遭的煞氣都被其牽引,湧向石臺。
煙塵散去,四條“巨龍”皆有損傷,氣息都變得紊亂起來。石龍的龍爪被邪龍息灼燒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青金色血液不斷滴落,落在地上滋養了黑石,使其泛出淡淡的靈光;墨蛟的左翼鱗甲脫落數片,傷口處凝結著冰霜,顯然是用冰寒靈力壓制了傷勢,氣息稍顯不穩;魔蜥王的頭顱被石龍拍中,一根龍角斷裂,傷口處鮮血混雜著邪煞流淌,卻仍在以緩慢的速度癒合,猩紅的眼眸中依舊滿是嗜血光芒;異魔蟒王的毒煞盾被擊碎,腹部鱗甲裂開一道數尺長的口子,毒涎與血液混合在一起滴落,蝕得地面坑坑窪窪,卻依舊能擺出戰鬥姿態,嘶吼著威懾對手。
魔蜥王與異魔蟒王眼中的嗜血光芒更盛,周身煞氣再次湧動,嘶吼著再次撲上,顯然仍未放棄,反而因傷勢激發了更深的兇性。石龍與墨蛟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堅定與決絕——今日要麼斬殺雙王,奪得龍血花靈液;要麼戰死崖底,絕無退縮之理。二者同時運轉功法,周身靈光暴漲,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死戰。就在此時,邪龍骸骨的眼窩處,突然亮起兩道漆黑的光芒,光芒越來越盛,如兩盞幽冥鬼火,一股比雙王更恐怖、更厚重的邪龍氣息,緩緩從骸骨中瀰漫開來,整個崖底的煞氣瞬間變得狂暴無比,形成巨大的煞氣漩渦,席捲整個洞穴。
四條“巨龍”皆下意識停下戰鬥,渾身緊繃,警惕地望向邪龍骸骨,眼中滿是忌憚。那股邪龍氣息太過恐怖,帶著上古龍種的威壓與萬年邪煞的陰冷,讓它們從心底生出畏懼。魔蜥王與異魔蟒王甚至停下了嘶吼,匍匐在地,渾身顫抖,似在朝拜王者;石龍與墨蛟則凝聚全身靈力,周身靈光護罩再次加厚,死死抵禦著狂暴的煞氣。——那沉睡萬年的邪龍殘魂,似乎被這場驚天鏖戰,徹底驚動了,一場更大的兇險,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