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韓立後,厲飛雨攜南宮婉緩步返回七玄仙門。海風捲著山下聚居地的靈谷清香,掠過護島結界時激起細碎的金芒,山門兩側值守的弟子身著青紋法袍,見二人身影便齊齊躬身,垂首時袍角的靈紋微微發光,語氣恭敬得無半分錯漏:“大長老,南宮夫人!”一路行至後山涅盤洞府,沿途靈木蔥蘢,階邊靈泉潺潺流淌,厲飛雨先以靈力催動洞府周遭的溫養靈陣,淡青色靈光籠罩著石床,待南宮婉靜坐調息後,便轉身掠向主峰議事堂——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要向柳淵宗主請示,借宗門之力尋得龍血花靈液與定靈晶兩樣關鍵靈材,此事關乎白鹿前輩復生,容不得半分耽擱。
盞茶功夫,七玄仙門諸位長老與核心執事已齊聚議事堂。堂中四根盤龍柱泛著瑩白靈光,案上擺著宗門要務卷宗,柳淵身著宗主錦袍,端坐主位之上,見厲飛雨身著黑金法袍步入堂中,當即抬手示意,目光掃過他周身沉穩的靈力波動:“飛雨,你與韓兄送別歸來便尋我,想來是有要事相商?”厲飛雨立於堂中玉階之下,周身元嬰頂峰的威壓悄然散開,卻未帶半分凌厲之氣,只沉聲道:“柳伯,今日召集諸位,是想提議宗門釋出懸賞,收購龍血花靈液與定靈晶,具體章程如下。”
他抬手一揮,兩道靈光自指尖溢位,穩穩落在議事堂中央的白玉璧上,瞬間映出兩樣靈材的清晰模樣:一瓶猩紅如血的靈液懸浮於玉瓶中,瓶身縈繞著龍氣紋路,正是龍血花靈液;另一塊拳頭大小的晶石通體瑩藍,內部流轉著細碎的靈光,便是定靈晶。“其一,凡提供有效線索者,經查證屬實,賞靈石五十萬;其二,能直接獻上一瓶龍血花靈液,或一塊拳頭大小定靈晶者,贈予一套可直達元嬰後期的修煉功法,外加七玄仙門一個不違背道義的人情。”
話音落下,議事堂內頓時陷入死寂,諸位長老與執事皆面露驚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右側負責宗門物資的李長老猛地站起身,袍袖掃過案几,驚得靈茶濺出幾滴:“大長老!這代價太大了!那套元嬰後期功法乃是宗門鎮庫之寶,而七玄仙門的人情,更是能抵得過千百萬靈石啊!”柳淵亦眉頭緊蹙,沉聲道:“飛雨,我知曉你求材心切,可龍血花需長在太古古龍遺骸旁,千年方得一蕊凝液,定靈晶更是隻產於深山地脈核心,二者皆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這般懸賞怕是難以如願,反而會引來宵小覬覦。”“我知曉其稀缺與兇險。”厲飛雨頷首,指尖凝出一縷淡金色靈光,語氣篤定如鐵,“但這兩樣靈材對我至關重要,諸位只需照令行事便可。”柳淵望著他懇切又堅定的神色,沉吟片刻後重重點頭:“好!此事便交由我將牽頭,宗門全力配合!”
當日午後,七玄仙門的懸賞令便以雷霆之勢傳遍天南修仙界。柳淵宗主親自下令,讓宗門執事們催動傳訊陣盤,將懸賞令拓印於高階傳訊符上,分發給天南各大門派與散修據點;靈鴿信使攜著佈告,飛往各個城鎮的商會與坊市;甚至連萬里之外的海域修仙者聚集地,都收到了七玄仙門派人送去的懸賞令。懸賞令上的字跡以柳淵宗主靈力書寫,力透紙背,每一個字都泛著淡淡的金光,將報酬、靈材樣貌與驗證方式寫得明明白白,一時之間,整個天南修仙界都為之震動,無論是大宗門長老,還是底層散修,皆在議論此事。
誰都清楚,五十萬靈石已是尋常元嬰修士大半身價,足以讓散修們趨之若鶩——哪怕只是一條有效線索,也能買下高階靈根洗髓丹,或是一套上品靈兵;而那套直達元嬰後期的修煉功法,更是稀缺到極致——天南修仙界中,多數宗門僅存元嬰中期功法,元嬰後期功法多為上古遺留,或掌控在頂尖勢力手中,尋常修士別說修煉,連見都見不到。可最讓整個天南瘋狂的,並非功法與靈石,而是七玄仙門許下的那個人情——這份人情,比任何至寶都更具分量。
七玄仙門建立至今不過十餘年,卻似憑空崛起般,一躍成為天南名副其實的第一勢力。旁人雖不知其根腳,卻深知其底蘊恐怖:門內有兩大元嬰頂峰妖獸常年鎮守——石龍乃崑崙山脈龍脈化形,肉身堅硬如玄天鐵,曾一尾抽碎過入侵靈脈的化神期魔魂;墨蛟是極北冰海天生靈獸,水寒毒霧能凍裂上品靈兵,在魔淵一戰中以一己之力斬殺十餘隻元嬰期侵蝕海獸。更有厲飛雨這位公認的天南第一修士、七玄仙門大長老,冥王金身能橫壓同級,雙火神通無人能擋,當年攪動天南的魔道魁首合歡老魔,便是在他手下慘敗,最終被封印於魔淵底部,連翻身之力都無。而柳淵宗主雖修為稍遜(元嬰中期),卻精通宗門治理與陣法佈設,將七玄仙門打理得井井有條,威望極高。
這些年,天南雖有正一門至陽長老、化意門魏無涯等其餘三大元嬰後期修士坐鎮各方宗門,卻無一人敢輕易招惹七玄仙門。昔日正一門至陽長老曾為合歡老魔求情,訴說合歡老魔於天南的功績和重要性,合歡老魔用三樣奇珍才換回一命。自那以後,“七玄仙門人情”便成了天南最硬的“通行證”——哪怕是其餘三大修士,遇事也要給七玄仙門幾分面子,更別說尋常宗門與散修,若能得此人情,便是得罪大宗門也能安然無恙。
懸賞令傳出不過三日,天南各地便徹底炸開了鍋。古劍門議事堂內,幾位長老圍著牆上的懸賞令爭論得面紅耳赤:“那龍血花靈液我曾在宗門古籍《山海靈材錄》中見過,記載說西域黑風崖深處有一具太古古龍遺骸,或許能尋到!”主張冒險的李長老攥緊拳頭,眼中滿是熾熱,“若能獻上靈液,得七玄仙門人情,我古劍門便能借七玄仙門之力,奪回被魔修佔據的西部靈礦!”“不可魯莽!”王長老連忙擺手,神色凝重,“黑風崖魔氣濃郁到能侵蝕神魂,崖底還有化形期的魔化巨蜥鎮守,貿然前往怕是會損兵折將,得不償失!”掌門坐在主位上,手指輕點案几,陷入了沉思——一邊是誘人的報酬與人情,一邊是致命的兇險,由不得他不謹慎。
散修聚集地“落霞坊”中,更是人聲鼎沸,擠得水洩不通。坊市中央的佈告欄前,一群散修圍著懸賞令,眼中滿是熾熱與急切:“五十萬靈石!若是能找到線索,我便能買得起高階靈根洗髓丹,擺脫這雜靈根的桎梏了!”一個身著破舊法袍的年輕散修攥著拳頭,聲音都在顫抖。旁邊的老散修嗤笑一聲,卻也難掩眼底的動容:“別做夢了!龍血花與定靈晶那般罕見,線索哪那麼好找?真要有靈材,直接換元嬰後期功法,一步登天不好嗎?”有位頭髮花白的老散修撫著鬍鬚,滿臉懊悔地嘆道:“三十年前,我曾在大晉邊境的地脈裂縫中見過定靈晶,那時不知其用,只當是普通晶石,隨手扔在了礦洞,如今想來,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眾人聞言,無不扼腕嘆息,更有人當即決定動身前往大晉邊境,試圖尋找那枚遺失的定靈晶。
天南最大的商會“萬金閣”,更是第一時間派閣主親赴七玄仙門,求見柳淵宗主與厲飛雨大長老。萬金閣閣主身著錦袍,腰間掛著儲物袋,入堂後先向主位的柳淵躬身行禮,再轉向厲飛雨拱手,姿態恭敬至極:“柳宗主,厲大長老,我萬金閣在天南各地設有百餘處分舵,麾下探寶修士遍佈山川海域,可幫宗門全方位散播懸賞、打探靈材線索,甚至能動用閣中上古典籍,查閱靈材產地記載。”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我所求不多,只求若有人獻上靈材,閣中能派三位核心長老,優先觀摩半卷元嬰後期功法,僅此而已。”柳淵看向厲飛雨,見其頷首示意,便淡淡開口:“可。但記住,不得從中作梗,更不能私吞靈材,否則七玄仙門定要你萬金閣付出代價。”話音落下,厲飛雨周身威壓微微一放,閣主頓時渾身一僵,連忙躬身應諾,心中卻暗自慶幸——能與七玄仙門宗主、大長老同時搭上關係,哪怕只是觀摩功法,也能讓萬金閣在天南的地位更上一層樓。
與此同時,暗處的魔修勢力也蠢蠢欲動。天南邊境的一處隱世魔修據點中,黑霧繚繞,一道陰鷙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厲飛雨要龍血花靈液?那東西能滋養魔魂,正好助我突破元嬰後期瓶頸!”說話者正是鬼靈門門主王天古的胞弟血影魔修王天業,當年僥倖逃脫後,便一直隱匿在此,積蓄力量。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芒落在下方的魔修弟子身上,冷聲道:“傳令下去,派十名金丹期弟子,喬裝成散修前往黑風崖,務必在七玄仙門前找到龍血花!若能得手,賞魔魂丹十枚!”可話音剛落,便有一名魔修弟子渾身顫抖著闖入殿中,神色惶恐:“尊主!不好了!七玄仙門的石龍與墨蛟已率領十餘位宗門弟子,前往黑風崖巡查,崖口還佈下了結界,咱們的人根本靠近不得!”血影魔修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黑霧翻滾著湧向四周,最終卻只能不甘地冷哼一聲:“厲飛雨……倒是算得周全!此番暫且作罷,密切關注懸賞動向,有機會便出手搶奪!”
七玄仙門後山涅盤洞府內,南宮婉正坐在石窗前,指尖摩挲著一盆凝露草——那是張袖兒生前最愛的靈花,如今由她悉心照料。她望著窗外靈脈流轉的瑩白靈光,輕聲對身旁的厲飛雨道:“沒想到懸賞令一出,天南竟震動至此。只是這般大張旗鼓,難免會引來更多魔修與野心家覬覦,會不會給宗門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厲飛雨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麻煩自然會有,但有石龍與墨蛟在,宗主已下令加強宗門戒備,再加上我的威懾,無人敢輕易造次。”他頓了頓,望向窗外白鹿臺的方向,語氣柔和了幾分,“我必須儘快尋得這兩樣靈材,白鹿前輩當年為護我與韓兄,肉身崩毀神魂化為器靈,如今我僥倖喚醒其神魂真靈,這龍血花靈液能滋養血脈,定靈晶可重塑其晶核,再加上此前得到的太真神泥可重塑肉體。此事關乎白鹿前輩復生,容不得半分拖延了。”
夜色漸深,七玄仙門主峰的靈光愈發熾盛,護島結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輝,將整座仙島籠罩其中。天南各地的修士仍在為懸賞令奔波:有人收拾行囊,踏上去往黑風崖的險途;有人泡在宗門古籍庫中,翻遍典籍尋找靈材線索;有人則暗中打探七玄仙門求購靈材的真正目的,試圖從中牟利。而這一切的推動者,正立於涅盤洞府的窗前,望著石龍與墨蛟遠去的方向,指尖凝出一縷淡金色的輪迴符文——他知曉,這場因靈材而起的風波,才剛剛開始,而他為救白鹿前輩,無論前路有多少兇險,都必須一往無前。柳淵宗主則坐鎮主峰議事堂,親自調配宗門人手,嚴密監控天南各方動向,為厲飛雨尋材之事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