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寒玉床的清冽之氣與養魂珠的溫潤靈光交織,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將厲飛雨籠罩其中。從深秋到初春,三個月的時光在調息吐納中悄然流逝,洞外的鎮天城已換了一番景象 —— 柳枝抽芽,冰雪消融,唯有城頭的守軍依舊戒備森嚴,時刻警惕著邊境的動靜。
厲飛雨盤膝而坐,周身黑白真氣流轉愈發圓融,胸口的內腑創傷在九靈元丹與養魂珠的雙重滋養下已痊癒大半,經脈中的滯澀感也消散無蹤。他緩緩睜眼,眼底黑白二氣一閃而逝,氣息比受傷前更顯凝練,只是眉宇間仍帶著一絲凝重 —— 滅仙珠的空間震盪餘威雖除,但他深知,慕蘭與陰羅宗的威脅從未消失,僅憑現有實力,想要徹底擊退聯軍仍有風險。
“小友,你傷勢已愈八成,若想實力再進一步,不妨試試煉化那九具魔屍。” 白鹿殘魂的意念在識海響起,養魂珠的乳白靈光微微跳動,“你此前剿滅鬼靈門總舵所得的九絕魔屍,乃是鬼靈門以九種至陰煞氣煉製和九具元嬰修士屍身精練而成,每具都有元嬰初期巔峰實力,若能以我的特殊秘法合而為一,可煉成‘飛天夜叉’,其戰力堪比元嬰後期,正好能成為你的一大底牌。”
厲飛雨心中一動。他想起那九具被鎮壓在城主府地下密室的魔屍,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的陰煞之氣,當初因重傷在身,一直未曾處置。“前輩,這九絕魔屍兇性十足,且陰煞之力霸道,如何才能將其合而為一,又不被反噬?”
“你忘了你的冥王涅盤天功?” 白鹿輕笑一聲,意念中傳來一套繁複的煉化之法,“此功法本就陰陽並濟,‘冥’力可吞噬陰煞,‘曦’力能淨化兇魂。再輔以養魂珠鎮壓,便可將九具魔屍的陰煞之力融為一體,重塑成飛天夜叉。不過煉化過程需格外謹慎,需先以養魂珠逐一鎮壓魔屍殘魂,再用真氣牽引其本源之力,最後以功法核心符文凝合其形體。這九具魔屍本就桀驁,陰煞之力又屬性各異,稍有不慎便會引發煞氣暴走,輕則功虧一簣,重則被煞氣反噬神魂錯亂。”
厲飛雨頷首稱是,當即起身前往地下密室。密室深處,九具魔屍被玄鐵鎖鏈縛在石壁上,周身貼著鎮魂符,仍在隱隱掙扎,陰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讓整個密室溫度驟降,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成冰刃,颳得人面板生疼。他抬手一揮,養魂珠從鹿靈弓梢飛出,化作一道乳白流光,懸浮在密室中央,散發出的溫潤靈光剛觸碰到魔屍周身的陰煞,便激起陣陣滋滋異響,勉強壓制住了魔屍的躁動,卻無法徹底驅散那股刺骨的兇戾。
“冥王涅盤天功,以冥噬煞,以曦凝形!”
厲飛雨默唸經文,雙手結印,體內黑白真氣洶湧而出,化作九道氣流,分別纏向九具魔屍。可剛一接觸,最左側那具魔屍便猛地掙脫玄鐵鎖鏈的束縛,雙臂暴漲數尺,漆黑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撲他面門 —— 這具魔屍竟是九具中最為兇戾的 “血煞魔屍”,鎮魂符早已被其體內煞氣侵蝕大半。厲飛雨心頭一凜,不敢怠慢,左手猛地掐訣,一道曦力凝成的光盾擋在身前,“鐺” 的一聲脆響,光盾被利爪劃出三道深痕,震得他手臂發麻,真氣險些逆行。
“小友,速用養魂珠釘住它的眉心!” 白鹿的意念急促響起。
厲飛雨依言操控養魂珠,化作一道乳白疾射而出,精準釘入血煞魔屍眉心。魔屍發出一聲淒厲嘶吼,身體劇烈抽搐,周身煞氣瘋狂翻湧,卻被養魂珠的靈光死死禁錮。趁此時機,厲飛雨催動冥力,如黑洞般狠狠吞噬魔屍身上的陰煞之氣,曦力則化作細密符文,強行滲入魔屍體內,淨化其殘存的兇魂意識。這一番折騰下來,他額角已滲出豆大的汗珠,體內真氣消耗近三成,臉色也泛起一絲蒼白。
好不容易將血煞魔屍煉化作一團漆黑煞氣,第二具 “骨煞魔屍” 又起變故。它周身骨骼咔咔作響,竟掙脫鎖鏈化作無數骨刃,朝著空中的煞氣團猛刺而去 —— 不同屬性的陰煞本就互斥,骨煞魔屍的殘魂竟想毀掉已煉化的煞氣,阻止融合。厲飛雨只得分心二用,一邊以真氣護住第一團煞氣,一邊催動更多曦力,硬生生將骨刃重新凝合成魔屍形體,再逐步吞噬淨化。如此反覆,每煉化一具魔屍,都要耗費巨大心神與真氣,第三具 “風煞魔屍” 的煞氣險些衝破養魂珠的禁錮,第四具 “雷煞魔屍” 的殘魂更是引發了真氣紊亂,讓他咳出一口鮮血,經脈隱隱作痛。
九具魔屍依次被煉化,九團陰煞之氣在密室中央盤旋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渦。可這漩渦遠比預想中狂暴,不同屬性的煞氣在其中互相沖撞撕咬,發出陣陣鬼哭狼嚎般的異響,漩渦邊緣甚至撕裂出細小的空間裂縫,若不能及時凝合,所有煞氣都會暴走潰散。養魂珠的靈光被漩渦衝擊得劇烈波動,厲飛雨不得不將自身過半真氣注入養魂珠,才勉強將漩渦牢牢禁錮。
他額角冷汗如瀑,浸溼了後背衣袍,雙手快速掐訣,指尖因過度催動真氣而微微顫抖。按照白鹿傳授的符文,他將僅剩的真氣盡數注入漩渦之中,可剛一接觸,便被煞氣反噬,一道漆黑氣流順著手臂纏上經脈,瞬間凍得他經脈刺痛,險些鬆開手印。“凝!” 厲飛雨低喝一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道道血紋,與黑白真氣交融,終於凝成一道巨大的符文,猛地沉入漩渦中心。
“轟隆 ——”
黑色漩渦劇烈震盪,陰煞之氣瘋狂翻湧,無數漆黑氣流試圖衝破符文束縛,密室石壁被衝擊得簌簌掉落碎石。厲飛雨咬緊牙關,死死穩住心神,不斷催動功法加固符文,神識與養魂珠緊緊相連,稍有鬆懈便會功虧一簣。足足僵持了半個時辰,漩渦的震盪才漸漸平息,陰煞之氣在符文的牽引下開始凝聚形體。
片刻後,漩渦消散,一道高達三丈的身影出現在密室中央: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面容猙獰,青面獠牙,背後生有一對漆黑的肉翼,手中握著一柄由陰煞之力凝成的鬼頭刀,周身散發著堪比元嬰後期的恐怖威壓。
這便是飛天夜叉!
飛天夜叉剛一成形,便發出一聲咆哮,試圖掙脫厲飛雨的掌控。厲飛雨眼神一凝,此時他已真氣耗竭,只能拼盡最後一絲神識,催動養魂珠靈光暴漲,一道光束射入夜叉眉心,同時將自身神識烙印其上。夜叉身形一僵,咆哮聲漸漸平息,眼神從狂暴變得馴服,對著厲飛雨單膝跪地,發出低沉的嘶吼,以示臣服。
“成功了……” 厲飛雨雙腿一軟,盤膝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體內真氣空空如也,經脈傳來陣陣痠痛,臉色蒼白如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飛天夜叉與自己心神相連,如臂使指,其肉身堅硬無比,速度極快,更能操控陰煞之力,戰力遠超普通元嬰後期修士。這一番煉化,比與元嬰後期修士死戰一場還要兇險疲憊。
“小友,恭喜你。” 白鹿的意念帶著讚歎與關切,“這煉化之難,遠超預期,你能成功已是萬幸。這飛天夜叉不僅戰力強橫,還能替你抵禦陰煞類攻擊,正好剋制陰羅宗的功法。不過它畢竟是陰煞所化,需時常以曦力滋養,避免其兇性復發。”
厲飛雨點點頭,抬手一揮,飛天夜叉化作一道黑影,鑽入地下密室的暗格之中,隱匿起來。他運轉殘餘真氣,緩慢恢復體力,心中暗道這底牌來得著實不易。此時的他,傷勢已完全痊癒,修為在煉化魔屍的過程中更有精進,再加上飛天夜叉這張底牌,即便面對陰羅宗的元嬰後期修士,也有十足的把握。
就在此時,趙虎匆匆趕來,神色凝重:“城主,暗線傳來急報,慕蘭大可汗已整合兵力,號稱五十萬大軍,不日便要兵臨乾天城下!此次還帶來了一些黑袍鬼氣森森的傢伙。”
厲飛雨眼底閃過一絲寒芒,緩緩起身,雖仍有疲憊,卻難掩鋒芒。三個月的養傷與煉化,讓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重傷在身、被動防禦的城主。
“傳我命令。” 厲飛雨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陳長老率半數兵力守城,啟用所有城防大陣;趙虎,你隨我支援乾天城。”
“屬下領命!” 趙虎躬身應道,眼中滿是振奮。他能感受到,城主此刻的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那是一種歷經兇險、勝券在握的自信。
窗外,春風拂過城頭的鎮天旗,獵獵作響。厲飛雨握緊手中的鹿靈弓,弓梢的養魂珠微微閃爍,與他心神相通的飛天夜叉在暗格中蓄勢待發。一場決定天南命運的大戰,即將在黑風谷拉開序幕,而這一次,厲飛雨不再是孤軍奮戰,他將以雷霆手段,碾碎所有來犯之敵,守護天南邊境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