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今日必死,那便讓你們陪葬!”
合歡老魔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焚盡一切的瘋狂決絕。周身粉色霧氣驟然暴漲百丈,不再是往日魅惑人心的柔膩之態,而是化作裹挾著毀滅氣息的赤黑妖風,風中翻滾著無數痛苦嘶吼的殘魂,腥臭與焦糊味瞬間瀰漫四野。他雙手掐訣的速度快到只剩殘影,眉心處一道血色光華暴漲,一枚三寸大小、佈滿詭異符文的本命元嬰猛地飛出 —— 那是他苦修五百年的根基,此刻竟要燃盡本源,引爆全身修為,拉著厲飛雨與石龍同歸於盡!
“轟 ——!”
血色元嬰在空中轟然炸開,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所過之處,山峰轟然崩塌,巨石被碾成齏粉,地面裂開深達數十丈的溝壑,黑色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彷彿整個月隱山都要被撕成兩半。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靠近核心區域的樹木瞬間化為飛灰,連空間都泛起陣陣漣漪,彷彿隨時都會破碎崩塌。
厲飛雨眼神一凝,瞳孔驟縮 —— 他沒想到合歡老魔竟狠到如此地步,寧可捨棄五百年道行與性命,也要玉石俱焚!手中鹿靈弓瞬間爆發出極致青芒,弓身紋路如活物般蠕動,九頭神駿白鹿虛影同時昂首咆哮,清越的鹿鳴穿透爆炸的轟鳴,聖潔霞光撕裂赤黑妖風,第四箭凝聚到極致,箭尖縈繞的天雷之力噼啪作響,足以將這自爆能量與合歡老魔一同湮滅!
“厲小友,手下留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炸響,瞬間壓過自爆的轟鳴,穿透扭曲的空氣,直入人心。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霞光從天際疾射而來,速度快到極致,瞬間便在爆炸核心處化作一道萬丈光幕,光幕上流轉著玄奧的道家符文,如同天穹倒扣,硬生生將那毀天滅地的衝擊波擋在其中。
“嗡 ——!”
能量碰撞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生疼,金色光幕劇烈震顫,符文閃爍不定,竟被自爆能量壓得微微凹陷,無數細密的裂紋在光幕上蔓延。但那霞光終究底蘊深厚,硬生生將狂暴的能量鎖在原地,化作一團翻滾的赤黑色能量球,不斷衝擊著光幕,發出令人牙酸的 “咯吱” 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杏黃道袍、鶴髮童顏的老道踏空而來,腳下踩著一朵金色祥雲,手持一柄拂塵,拂塵揮灑間,無數金色光點灑落,周身縈繞著清正祥和的靈光,硬生生將周圍的毀滅氣息驅散開來。他仙風道骨,眼神深邃如淵,正是天南正道領袖之一、正陽門宗主正陽老道!他來得恰是時機,晚一步便是玉石俱焚的結局。
“正陽老道?你為何攔我?” 厲飛雨眉頭緊鎖,指尖緊扣弓弦,九頭白鹿虛影依舊咆哮不止,箭矢的殺意絲毫未減,死死鎖定著光幕另一側氣息紊亂的合歡老魔,周身金色真氣與青芒交織,隨時準備再次出手。
正陽老道落在兩人之間,拂塵一揮,無數金色光點融入光幕,將殘餘的狂暴能量徹底驅散,空氣中的灼熱感與壓迫感稍稍緩解,但地面的溝壑與崩塌的山峰依舊昭示著剛才的兇險。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厲小友,非是老道要攔你,而是合歡他不能死 —— 天南此刻,絕不能少了他這股力量!”
“不能死?” 厲飛雨冷笑一聲,聲音冰寒刺骨,“他與鬼靈門狼狽為奸,屠戮修士,殘害凡人,為禍天南,今日若不除他,日後必成大患!這等惡徒,留之何用?” 話音落,他手中箭矢青芒更盛,似乎下一秒便要突破阻攔,將合歡老魔徹底抹殺。
“小友有所不知!” 正陽老道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沉聲道,“如今慕蘭草原早已不是往日的蠻荒之地,數十萬慕蘭修士陳兵天南邊境,皆是悍不畏死之輩,他們所過之處,城鎮化為焦土,修士被抽魂煉魄,凡人淪為奴隸,天南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合歡老魔雖行事乖張,修煉旁門左道,但這些年來,他暗中為天南做了不少實事。慕蘭草原的佈防、主將修為、甚至是他們的突襲計劃,半數情報都是他合歡宗弟子捨命探得;邊境青陽城、落風寨等數處凡人聚落,皆是他出手牽制慕蘭元嬰高手,才得以保全數萬生民;甚至三年前慕蘭先鋒軍突襲乾天城,正是他率領合歡宗弟子死守三日三夜,硬生生擋住了對方的雷霆攻勢,為我等正道修士馳援爭取了寶貴時間 —— 他對天南抗擊慕蘭,功不可沒!”
合歡老魔此刻氣息紊亂到了極點,本命元嬰燃燒小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黑血,身體搖搖欲墜,卻強撐著沒有倒下。聞言,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感激,最終化為濃濃的求生欲,咬牙道:“正陽老道說得不錯!厲飛雨,老夫承認今日不敵你,但若你殺了我,天南抗慕蘭便少了一股中堅力量,數萬生民可能因此喪命!老夫願將畢生珍藏的寶物悉數奉上,贖我這條性命!天南抗慕蘭正值關鍵,多我一人,便多一分勝算!”
厲飛雨眼神微動,指尖的力道稍稍放緩。他雖一心清算鬼靈門舊怨,但也知曉慕蘭草原的威脅 —— 昔日在黃楓谷時他有次途經邊境,親眼見過慕蘭修士屠戮凡人的慘狀,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那景象讓他至今難忘。正陽老道乃天南正道領袖,一生磊落,所言應當不虛。他瞥了一眼狼狽不堪、氣息奄奄的合歡老魔,心中已有計較,冷聲道:“寶物?我要的東西,可不是尋常奇珍能比的。”
“你想要甚麼?” 合歡老魔急忙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只要能活命,就算是讓他拿出半條命的珍藏,他也絕不猶豫。
厲飛雨撫摸著手中鹿靈弓,弓身青芒微微閃爍,彷彿在呼應他的意念,九頭白鹿虛影低鳴不已,帶著淡淡的急切。他沉聲道:我要你拿出靈犀草、月華晶露、九葉重樓、冥海玄冰這四樣東西 —— 少一樣,今日你依舊難逃一死!”
這四樣皆是玄幻界百年難遇的至寶:靈犀草生於萬丈深淵,能溫養靈智,復甦神魂;月華晶露需收集千年月華凝聚而成,可修復本源,滋養妖靈;九葉重樓長於極陰之地,能淨化一切邪穢妖氣;冥海玄冰則藏於深海冰淵,可穩固神魂,防止靈智潰散 —— 正是復甦白鹿老怪的關鍵之物。
合歡老魔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毫無血色,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這四樣寶物皆是稀世之珍,就算是他這等活了數百年的大修士,也僅得其二。但生死關頭,他也別無選擇,急忙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個玉盒和一個冰晶瓶,雙手捧著遞向厲飛雨,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靈犀草和月華晶露我恰好有,九葉重樓我曾在慕蘭草原深處見過蹤跡,冥海玄冰則在極北之地的萬載冰原之下。我願將這兩樣先奉上,餘下兩樣,三個月內必定尋來雙手奉上!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魂飛魄散!”
厲飛雨接過玉盒,指尖靈力一掃,玉盒自動開啟。第一盒中,一株翠綠欲滴的靈犀草靜靜躺著,葉片上縈繞著柔和的靈光,散發著令人心神安寧的香氣;另一盒中,晶瑩剔透的月華晶露在玉盒中滾動,如同凝固的月光,蘊含著磅礴的純淨能量。他滿意地點點頭,將寶物收入儲物袋,眼神依舊冰冷:“好,我信你一次。三個月後,我在乾天城等你。若屆時你未尋來剩餘兩樣,或敢耍花招 ——”
他頓了頓,鹿靈弓青芒一閃,一道細微的霞光掠過合歡老魔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我必拆了你合歡宗山門,抽你殘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不敢!絕不敢!” 合歡老魔連連拱手,額頭上冷汗直流,心中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撿回一條性命。
正陽老道見厲飛雨罷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隨即語氣又變得凝重起來:“厲小友深明大義,實乃天南之幸。如今慕蘭草原大軍壓境,數十萬修士已然攻破邊境三座城池,屠戮生民數百萬,天南雖有我、合歡、魏無涯三位元嬰後期修士坐鎮,但面對慕蘭的狂攻,依舊獨木難支。小友修為深不可測,手中更是有此等靈弓,若能加入我們,組成天南四大修士,必定能震懾慕蘭,守護天南蒼生!”
他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語氣誠懇到了極點,眼中滿是期盼:“老夫代表天南正道百萬修士、數千萬生民,懇請小友出手相助!”
厲飛雨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鹿靈弓的弓身。他本是隨性之人,不願被世俗束縛,但想到邊境那些慘死的凡人,想到白鹿老怪復甦還需天南正道的助力,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最終,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慕蘭草原犯我天南,屠戮生靈,此等惡行,我不能坐視不理。從今日起,我便加入你們,共抗慕蘭!”
正陽老道大喜過望,連連拱手:“太好了!有小友加入,天南必勝!從此刻起,你我四人便是天南四大修士,攜手守護這方天地!”
合歡老魔也連忙附和道:“多謝厲小友不殺之恩,抗慕蘭之事,我合歡宗必定全力以赴,傾盡所有!”
石龍走到厲飛雨身邊,周身土黃色靈光微微閃爍,沉聲道:“道友去哪,我便去哪。”
厲飛雨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慕蘭草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寒芒。空氣中,自爆後的殘威尚未散盡,地面的溝壑依舊猙獰,遠處的山峰還在緩緩崩塌 —— 鬼靈門已滅,合歡老魔答應尋來剩餘兩件靈物,如今又加入天南四大修士之列,接下來,便是對抗慕蘭草原的生死大戰!一場關乎天南億萬生靈存亡的浩劫,已然拉開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