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腹取髓:鐵軀抗熔岩,赤銅映金芒
蠻鬍子拉著厲飛雨縱身躍入海溝時,第一股熱浪就撞得厲飛雨心口發悶 —— 不是石礁港盛夏的暑氣,是帶著硫磺味的灼燙,像有團火直接裹住了身體,裸露的胳膊瞬間泛起紅痕,連呼吸都帶著火星子。他下意識想縮手,卻被蠻鬍子攥得更緊,那隻手滾燙得像剛從熔爐裡撈出來,卻穩穩託著他,在漆黑的海水中破浪而行。
“閉氣!下潛三百丈就是火山口,海水裡的岩漿霧能燒穿肺!” 蠻鬍子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厲飛雨急忙屏住呼吸,眼角的餘光瞥見周圍的海水泛著詭異的橙紅色,偶爾有細小的岩漿碎粒飄過,碰在面板上就是一個燎泡 —— 這哪是海溝,分明是藏在海底的熔爐!
他心裡又驚又敬。蠻鬍子全程沒用法器,就憑著肉身硬抗海水裡的岩漿霧,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剛才那隻抓過他手腕的手,此刻正隨意撥開擋路的岩漿流,指尖劃過熔岩時竟沒留下半點痕跡。厲飛雨忍不住想起自己巔峰時的模樣,那時他能硬抗築基法器,可面對這樣的高溫熔岩,恐怕撐不過三息。“原來體修真的能強到這種地步……” 他在心裡喃喃,斷脈處的隱痛似乎都被這股震撼壓下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灼熱的渴望 —— 他也要這樣,要重新站在體修的巔峰,讓沒有東西可以成為阻礙。
“到了!” 蠻鬍子突然停住,指著下方一處泛著赤紅光芒的洞口。那是火山的側脈入口,洞口邊緣的岩石被岩漿燒得通紅,不斷有粘稠的熔岩順著巖壁往下淌,像一條條滾燙的血河。洞口外還盤旋著幾縷黑色的霧氣,厲飛雨剛靠近,就覺得骨髓裡的涅盤餘燼猛地一跳,帶著強烈的警示 —— 那是能腐蝕肉身的 “熔毒霧”。
蠻鬍子卻像沒看見似的,抬腳就往洞裡走,熔岩淌過他的麻布褂子,瞬間燒成灰燼,露出他古銅色的面板,面板上的魔紋突然亮起,像一層黑色的鎧甲,將熔岩和毒霧盡數擋在外面。“跟緊我!別碰巖壁,熔毒霧沾到就會爛肉!” 他回頭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嚴厲。
厲飛雨咬了咬牙,將最後一片深海雲母貼在胸口,藉著那點暖意護住心脈,緊跟著蠻鬍子往洞裡走。剛進洞口,一股更烈的熱浪撲面而來,他的頭髮瞬間被烤得捲曲,喉嚨幹得像要冒煙,斷脈處的酥麻感突然變成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扎 —— 他知道,這是身體在抗拒極端環境,可他不能退。他想起在天牢裡咬著牙扛過蝕髓湯的日子,想起破浪號上阿珠遞來的熱魚湯,想起韓立在枯井前說 “定會回來救你” 的承諾,這些念想像一團小火,在心裡越燒越旺:“厲飛雨,你不能慫!拿到赤焰銅髓,你就能重鑄經脈,就能回去見他們!”
洞裡的路比想象中難走,地面全是滾燙的碎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厲飛雨的鞋底很快就被燒穿,腳掌傳來鑽心的疼。可他不敢停,只能緊緊跟著蠻鬍子的腳步,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 蠻鬍子的身影在赤紅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高大,那道背影像一座山,讓他莫名覺得安心,之前對 “強行收徒” 的警惕,早已在這一路的震撼中消散,只剩下 “跟著他,就能找到希望” 的篤定。
“看那邊!” 蠻鬍子突然指向洞底的一處平臺。厲飛雨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臟猛地一跳 —— 平臺中央的岩漿池裡,漂浮著十幾根手臂粗的銅柱,銅柱泛著耀眼的赤金色,表面流淌著液態的金屬光澤,每一次晃動都濺起細小的金紅色火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金屬香氣 —— 那就是赤焰銅髓!
《九劫涅盤經》裡描繪的 “赤銅映火,髓蘊金芒”,竟真的出現在眼前!厲飛雨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連腳掌的疼痛都忘了 —— 那不是普通的靈材,是他重鑄經脈的關鍵,是他回到修行路的門票!可剛走兩步,他就停住了 —— 岩漿池裡泛著詭異的漩渦,漩渦中心的黑色區域,連赤金色的銅髓都不敢靠近,那是比熔毒霧更危險的 “熔岩漩渦”,能將肉身攪成碎末。
“怕了?” 蠻鬍子看出他的猶豫,嘴角勾了勾,“這漩渦是守護銅髓的‘火眼’,普通元嬰修士靠近都會被吸進去,不過 ——” 他突然縱身躍起,朝著岩漿池跳去,周身的魔紋亮得刺眼,“有我在,沒事!” 他落在岩漿池中央的銅柱上,腳下的熔岩被魔紋逼退,形成一個圓形的空區。他伸手抓住一根銅髓,猛地一掰,“咔嚓” 一聲,銅髓被掰斷,金紅色的液滴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淌,卻沒燙傷他分毫。
厲飛雨看著這一幕,心裡又熱又慌。熱的是蠻鬍子真的能拿到銅髓,慌的是那漩渦太危險,他怕自己拖後腿。可沒等他多想,蠻鬍子就把掰斷的銅髓扔了過來:“接著!用你涅盤經的法子護住手心,別讓銅髓的火勁燒到經脈!”
厲飛雨急忙伸手去接,指尖剛觸到銅髓,一股灼熱的力量就順著掌心往體內鑽,比深海雲母的暖意強百倍,斷脈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酥麻,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被重新點燃。他急忙運轉涅盤經的殘存口訣,骨髓裡的餘燼瞬間亮起,勉強將銅髓的火勁穩住。可就在這時,岩漿池裡的漩渦突然加速,一股巨大的吸力朝著他襲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漩渦方向飄去!
“糟了!” 厲飛雨心裡一緊,下意識想抓住旁邊的碎石,卻抓了個空。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吸進漩渦時,蠻鬍子突然衝了過來,一隻手抓住他的衣領,另一隻手對著漩渦狠狠一拳 —— 拳頭上的金光炸開,漩渦瞬間被打散,岩漿池裡的銅髓濺起一片金紅色的火花。
“慌甚麼?有為師在,還能讓你栽在這?” 蠻鬍子的聲音帶著幾分訓斥,卻穩穩將他拉到銅柱上。厲飛雨站在滾燙的銅柱上,手心攥著那根赤焰銅髓,感受著體內翻騰的火勁和斷脈處的悸動,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激動,是因為看到了希望。他低頭看著掌心的銅髓,金紅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眼底,像點燃了一盞燈。
“還愣著幹甚麼?再拿兩根!這銅髓要趁新鮮用,放久了火勁會散!” 蠻鬍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厲飛雨回過神,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在銅柱上站穩,伸手去掰另一根銅髓。指尖觸到銅髓的瞬間,他在心裡默默說:“等著我,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岩漿池裡的赤金色光芒越來越亮,映著厲飛雨堅定的側臉,也映著他重新燃起的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