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飛雨駕著小木船在深海行了半月,海色從湛藍漸變成墨黑,連日光都難穿透厚厚的水層,只能靠巖壁上偶爾閃過的磷火石辨認方向。他要找的 “熔岩海溝” 藏在亂星海東部的 “黑潮帶” 下,據說海溝底部有常年不熄的海底火山,赤焰銅就凝結在火山口的巖壁上 —— 那是《九劫涅盤經》中 “淬脈篇” 的關鍵靈材,能將斷脈處的碎靈重新熔接,比深海雲母的效用強十倍。
可黑潮帶的兇險遠超想象。前幾日遇到一群 “噬鐵鯊”,鯊魚的牙齒能咬碎玄鐵,小木船的船底被啃出好幾個洞,厲飛雨靠著手頭僅剩的碎石和體修的反應,才勉強用碎石扎穿鯊魚的眼窩,逼退魚群。此刻他正蹲在船尾補船底,指尖被海水泡得發皺,懷裡的深海雲母只剩最後一片,暖意越來越淡,斷脈處的酥麻感也弱了幾分 —— 他知道,再找不到赤焰銅,之前的溫養效果恐怕要白費。
“轟隆 ——”
突然,遠處的海溝方向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海水劇烈晃動,小木船像樹葉般被拋起,厲飛雨急忙抓住船舷,才沒被甩出去。他抬頭望去,只見黑潮帶深處的水面翻起通紅的浪花,像是有岩漿湧了上來,隱約能看到一道黑影在浪花中晃動,身形竟比之前的噬鐵鯊還大十倍。
“是‘熔岩巨章’!” 厲飛雨心裡一緊 —— 他在石礁港時聽老漁民說過,黑潮帶裡有能吞掉整艘商船的巨章,觸手帶著岩漿的溫度,能輕易將玄鐵船板燒穿。他剛想調轉船頭避開,那道黑影卻猛地朝小木船撲來,一根水桶粗的觸手帶著通紅的火星,直砸向船身!
厲飛雨縱身躍出船外,同時抓起船板上的碎石,用盡全力擲向觸手的吸盤 —— 那裡是巨章的弱點。碎石砸中吸盤,巨章疼得嘶吼一聲,觸手猛地縮回,卻又有三根觸手從側面襲來,將小木船纏得粉碎。厲飛雨在海水中翻滾,避開襲來的觸手,可斷脈處的隱痛突然發作,動作慢了半拍,一根觸手擦著他的胳膊劃過,滾燙的粘液燙得他胳膊瞬間起了水泡。
就在這時,一道粗啞的聲音突然從空中傳來:“小子,躲得倒挺快,就是力氣差了點!”
厲飛雨抬頭,只見一個滿臉鬍子的壯漢站在一塊漂浮的火山岩上,漢子穿著件破舊的麻布褂子,腰間繫著根獸皮繩,滿臉的鬍子糾結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精鐵。最讓厲飛雨心驚的是,漢子周身縈繞著一股雄渾的氣息,雖沒刻意釋放,卻讓周圍翻騰的海水都平靜了幾分 —— 這氣息他太熟悉了,和之前一拳崩島的金光巨漢如出一轍!
沒等厲飛雨反應,壯漢突然縱身躍下,右手握拳,朝著巨章的頭部狠狠砸去。拳頭剛出,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滾燙,拳頭上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和當初崩島時的金光一模一樣!“砰 ——” 拳頭砸在巨章的腦袋上,巨章連嘶吼都沒發出,龐大的身軀就像破布般被砸飛,重重撞在海溝的巖壁上,濺起漫天的碎石和岩漿,很快沒了動靜。
厲飛雨在海水中愣住了 —— 這一拳的力道,比他巔峰時的涅盤拳強百倍不止,絕對是那個金光巨漢!他急忙游到火山岩旁,剛想開口,壯漢卻先一步蹲下身,盯著他的胳膊,眉頭皺了起來:“斷脈?還能靠肉身躲開熔岩巨章的觸手,你小子練的是煉體術?”
厲飛雨握緊拳頭,警惕地看著壯漢:“前輩是誰?為何會在這裡?” 他不敢放鬆 —— 此前種種,讓他對實力遠超自己的人本能地警惕。
壯漢咧嘴一笑,鬍子都跟著晃動:“你可以叫我蠻鬍子。至於為甚麼在這 ——” 他指了指海溝底部的火山口,“我在這練功啊’,順便等個能接我傳承的人。沒想到等了十年,沒等來像樣的,倒等來個斷了脈還能硬撐的小子。”
他說著,突然伸手抓住厲飛雨的手腕,指尖的溫度滾燙,一股雄渾的力量順著手腕湧入厲飛雨體內,在斷脈處輕輕遊走。厲飛雨想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被釘住般,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蠻鬍子的眼神越來越亮,嘴裡喃喃道:“好底子!骨髓裡還有涅盤火的餘燼,是《九劫涅盤經》吧?那可是和我這託天魔功齊名的煉體頂級功法!”
厲飛雨心裡劇震 —— 蠻鬍子竟能一眼看穿他的功法底子!他急忙問道:“前輩認得《九劫涅盤經》?”
“自然!” 蠻鬍子鬆開手,坐在火山岩上,從懷裡掏出個酒葫蘆,猛灌了一口,“老子都1000多歲了知道的事情遠比你想象的多的多,而且我和一個叫戰尊者的交過手對他很是佩服呢。”
提到戰尊者,厲飛雨的警惕少了幾分 —— 戰尊者是《九劫涅盤經》的傳承者,滿鬍子能說出這段過往,想必不沒上面惡意。可沒等他鬆口氣,滿鬍子突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小子,我看你斷脈卻心不死,是想找靈材重鑄經脈,繼續走煉體路吧?”
厲飛雨點了點頭,沒隱瞞:“晚輩想找赤焰銅髓,熔接斷脈。”
“赤焰銅髓?那玩意在火山口最深處,有熔岩巨章的老巢擋著,你就算找到也拿不到。” 蠻鬍子晃了晃酒葫蘆,“不過,我能幫你 —— 我知道一條密道能直通火山口,還能教你託天魔功的‘淬脈訣’,比你那涅盤經的淬脈篇快三倍。但條件是,你得拜我為師,接我這託天魔功的傳承。”
厲飛雨愣住了,他沒想到滿鬍子會突然提出收徒。他猶豫道:“前輩,晚輩已有涅盤經的傳承,恐怕……”
“恐怕甚麼?” 蠻鬍子打斷他,語氣突然沉了下來,“你以為我想收徒?我壽元只剩幾十年了!託天魔功威能無窮,我當年為了破‘託天境’,強行燃燒壽元,現在離坐化只剩三十年左右了。這十年我守在這,就是想找個能練託天魔功的煉體胚子,不然這功法就真要失傳了!”
他說著,突然站起身,周身的金光再次泛起,這次不是拳頭,而是周身的肌肉開始蠕動,面板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像有無數條小蛇在遊走 —— 那是託天魔功的 “魔紋境”,比金光巨漢時的 “金身境” 更進一層!“小子,你看清楚了,託天魔功能讓你在三年內重鑄經脈,甚至突破到涅盤經的‘涅盤境’,比你自己找靈材摸索快十倍!你要是不答應,別說赤焰銅,你能不能活著離開黑潮帶都難說!”
厲飛雨看著滿鬍子身上的魔紋,又摸了摸懷裡僅剩的深海雲母,心裡天人交戰 —— 他想靠自己的力量恢復,可蠻鬍子的條件太誘人了:密道、淬脈訣、三年重鑄經脈,這些都是他現在最需要的。而且蠻鬍子雖強勢,卻沒半點惡意,反而帶著一種 “求傳承而不得” 的急切。
蠻鬍子見他猶豫,又放緩了語氣:“小子,我知道你信不過我,而且斷脈之痛不好受。只要你拜我為師,我絕不為難你,更不會逼你改修功法 —— 託天魔功和涅盤經能互補,你要是能融會貫通,將來成就絕不會低於戰尊者!”
海風捲起蠻鬍子的破麻布褂,露出他腰間的獸皮繩,繩上掛著一塊黑色的石頭,正是他說的 “託天石”,石頭上泛著淡淡的金光,和厲飛雨骨髓裡的涅盤餘燼隱隱呼應。厲飛雨深吸一口氣,想起破浪號眾人的囑託,想起南宮婉的傳訊玉符,想起自己 “重握裂山斧” 的執念 —— 他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他對著蠻鬍子深深鞠了一躬,語氣堅定:“徒兒厲飛雨,願拜前輩為師!”
蠻鬍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鬍子都快翹起來了:“好!好!你那幾個廢物師兄師姐我就不用管了,我蠻鬍子終於有滿意的徒弟了!我身價不菲壽元也不多了,汝當勉勵之。走,為師帶你去拿赤焰銅,再教你淬脈訣,保證讓你三個月內感受到經脈重接的滋味!”
說著,蠻鬍子拉起厲飛雨的手,縱身躍向海溝深處。黑色的海水中,一道金光裹著兩人的身影,朝著火山口的方向飛去,留下一串翻騰的浪花,像是在為厲飛雨的新徵程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