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螢術士的寒霧剛延緩霜鎧王的腳步,遺蹟重機的核心便驟然發紅。幾枚飛彈尖嘯著射入愚人眾陣型中央。
“散開!”巖使遊擊兵的吼聲被爆炸吞沒。
烈焰與破片橫掃一切。巖柱屏障瞬間粉碎,風雷前鋒軍被氣浪掀飛,火銃遊擊兵的射擊戛然而止。冰螢術士踉蹌後退,護體寒霧搖搖欲墜。
霜鎧王掙脫冰霜,巨拳砸地。恐怖的冰爆將試圖頂上的冰銃重衛士狠狠掀翻,堅冰鎧甲裂開刺耳的聲響。水銃重衛士的治療水流徒勞地潑灑,卻無法跟上隊友們傷口增加的速度。
遺蹟重機邁著震地的步伐逼近,獨眼赤紅,開始了新一輪的充能。愚人眾的陣型已七零八落,元素力接近枯竭。
“撤......撤退!”冰螢術士嘶聲喊道,捏碎法器,釋放出最後一道冰牆爭取時間。
“科利亞! 拉我一把!”風拳前鋒軍朝火銃兵喊道。
“阿拉! 我的管子破了!”水銃重衛士看著破裂的噴射管焦急地報告。
“帕維爾! 還有屏障嗎?最後一個!”火銃遊擊兵一邊後撤一邊啞聲問巖使。
“......都撤!”冰銃重衛士拄著武器,喘著粗氣,“我......快頂不住了......”
他們誰也沒想到這次的雪山巡查會遇到這種事情,原本沉寂的遺蹟重機不知為何突然甦醒,而交戰的餘波吸引了丘丘霜鎧王。他們只是先遣部隊而已,這兩種魔物任何一個都不是他們能夠討伐的,兩者一起出現他們贏的機率約等於零,就連生存的希望都十分的渺茫。
“不行了......此身,終將歸於風雪......”
如今的他們早已油盡燈枯,遺蹟重機的機炮已完成充能,丘丘霜鎧王的衝擊也已經蓄勢待發——他們已行至末路。
“冰浪怒濤!”
絕望之際,悅耳的聲音如曙光一般刺破風雪傳入耳中。濃厚到甚至蓋過了雪山的極寒的冰元素力驟然爆發,強大的力量裹挾著冰冷的元素力席捲而去,將蓄勢待發的兩個魔物生生逼退了不少。
“還能動嗎?能動就先躲起來,我來解決眼前的敵人。”
淡藍色頭髮的少女留下這句話後便隻身衝入敵陣,只留下一個優雅的背影。
......
“挑戰自己戰勝不了的敵人,你們的執行官就是這樣教導你們的嗎?哼,這個仇,我記下了!”優菈不滿的看著精疲力竭癱坐在地上的愚人眾,雙手叉著腰,嘴上一點不留情。
“雖然你救了我們,但我不許你這樣說執行官大人!”名叫阿拉的冰瑩術士疲憊的反駁了優菈,對於愚人眾而言,執行官的聲譽是比性命還要重要的事情。
“阿拉,沒力氣了就少說幾句吧......很抱歉,另外,謝謝你救了我們。”帕維爾作為小隊裡最穩重的一個,理所應當的安撫住了小隊成員並與眼前的西風騎士團道謝交涉。
事實上西風騎士團幫助愚人眾或者愚人眾反過來幫助西風騎士團這樣的情況,在龍災事件後就已經是常有的事了。只是龍脊雪山這種地方西風騎士來的比較少,僅有定期巡邏的少量人員會踏足這種地方。所以愚人眾小隊還是有些意外的。
“你們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影響到我難得的休假了,哼,這個仇我也記下了。”儘管說著這樣的話,但優菈並沒有面色不虞,“下次可不會這麼走運了。”
留下了這句話後,名為優菈的騎士便轉身離去。
......
龍脊雪山山底的冰泉邊上,優菈安靜的在水邊的石塊上蜷縮著。
之前她就是在這裡泡冰泉,聽到山上的動靜才趕緊起身去幫忙的。現在事情得到解決,她也就回到了這裡。
只是回來之後她也沒了那個繼續泡澡的心情,就這麼坐在水邊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這段時間她空下來就會這樣發呆,有時是在天使的饋贈喝的微醺、有時是像現在這樣在冰湖邊上。
發呆的時候她手裡總是會捏著塊精緻的懷錶直直的看著,目光卻是沒有聚焦,彷彿在透過懷錶看著甚麼其他東西一樣。
這塊懷錶是她曾經的一個“仇人”多管閒事的送給她的,說是能與他交流,關鍵時刻還能用來防身......交流暫且不提,防身的用途她到目前為止一次都沒用過。
這明明就是小看她的實力嘛,這個仇她唸叨了好久了。
她和那傢伙之間還有很多仇,像是“喝酒的時候故意讓她多喝”、“明明勸告過對方不要和她走太近卻不聽”、“明明是個執行官卻不帶目的接近她分明就是看不起她”之類的......很多很多。
她都已經想好了過個十幾二十年甚麼的再去找那傢伙算總賬,結果......
她是遊擊小隊的隊長,常年在外做任務,十天半個月甚麼的都不回城甚麼的都是常有的事,訊息這一塊自然是落後了別人許多的。
這就導致了她知道那傢伙的死訊的時候已經是葬禮結束後的半個月了。
她本來是不信的,那種傢伙怎麼會死呢?可她發出去的訊息在那之後就再沒得到過回應了......
在那之後她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除了執行任務的時候之外,放鬆下來的優菈總是會對著懷錶發呆,一遍遍的讀著他們之間交往的信件。
代理團長大人很放心不下她,於是給她休了一個小長假。優菈本來想拒絕,但不知道為甚麼,她覺得拒絕這件事本身也有點累,稀裡糊塗的就答應了下來,又稀裡糊塗的休息了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她去了一趟至冬——她也不知道為甚麼,或許是因為聽聞那裡剛舉辦過新神的加冕儀式,所以有些好奇吧?
總之她在一位總是用帶著奇怪的笑容、戴著眼鏡、看起來卻很讓人不舒服的璃月人的帶領下,懷著不知道怎麼樣的心情去到了一片墓地,在那裡她看見了一塊新的墓碑。
碑文是這樣的:
「
此處長眠者
曾以凡人之軀校準神怒
令天罰為他的心跳暫停一瞬
齒輪散落處,眾生得以續寫未完的詩篇
靜待鋼鐵的君王自星隕中甦醒
為世界重新上緊發條
——第十二席【凡人】莫塔爾——
他的沉默,是寰宇間最精密的慈悲。
」
優菈也不記得自己當時是甚麼心情,只覺得臉上好像有甚麼東西滑落,眼睛莫名的溼潤......天空可能下起了雨吧。
收斂心神,優菈捧起一捧冷冽的冰泉拍在臉上。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告訴自己,今天必須好好做個告別,然後......保留著那些“仇恨”繼續生活。
優菈輕柔的將懷錶用冰元素力冰封在透亮的冰碑之中,本人則站在冰碑之前。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情和身體的狀態都調整到最佳,然後......緩緩的擺出一個優美的姿勢。
“你一定會看見的吧?畢竟這是你一直想看的啊......這祭禮之舞。”
“不容易啊,你終於願意跳給我看了嗎?”
記憶中的聲音響起,帶著那熟悉的玩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