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兩個芙寧娜?!!”派蒙看了看左汐手上的芙寧娜和這個顏色淺一點的芙寧娜,一時間陷入了混亂之中。
“不對不對,這也是左汐你的機器人偽裝的嗎,好逼真啊!”派蒙飛到那個淺色芙寧娜身邊,忍不住用手去戳,“哇哇哇!軟乎乎的誒,左汐你的仿生技術都這麼厲害了啊!”
“唔......這位朋友很熱情啊,但我不是甚麼仿生機器人哦。”芙卡洛斯搖著頭擺著手,“雖然意識確實是在機器上面啦,可是我覺得我應該還不算機器人吧?”、
左汐長長的嘆了口氣,有些不是很想理會派蒙這個疑似有些智力障礙的白色漂浮靈。
但一直這樣任由她這麼自由發揮下去也實在有些失禮,於是乎他只能接近派蒙身後然後像拍蒼蠅一樣一把將她從空中拍下來,最後拎著小披風走到熒的面前。
“麻煩管好這個活寶,很丟臉的知道麼?”左汐一臉嫌棄的把派蒙丟到了熒的懷裡,全然不顧派蒙捂著後腦勺死死瞪著他的樣子。
熒深以為意德爾點了點頭,隨即把懷裡的派蒙又用力裹了裹,免得她又做出甚麼失禮的事情。
“失禮了,我這位朋友她......”左汐頓了頓,隨後惋惜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這裡有點問題,但實際上她是沒有惡意的。”
無視掉準備抗議但被熒捂住嘴巴的派蒙,左汐便把話題拉回了正軌:“外面的事情已經結束了,預言石板上的內容全部應驗,‘楓丹人全部溶解在海里’這件事已經發生過一次,它不再是‘一定會在未來某一天’發生的事情了。”
“沒想到你真的做到了啊,”芙卡洛斯輕點著不乏,在舞臺上輕盈的跳著動作幅度不大的舞步,“所以,你回到這裡,是為了‘收尾’的對麼?”
“對,為了收尾,為了徹底清除隱患。”左汐點點頭又搖頭,“但不是用你說的那種方式。”
“嗯?”芙卡洛斯腳步一頓,有些不解的看向左汐,“不是用我的方式?”
她笑了笑,笑容中帶著釋然:“我明白了,你是那種很好心的人吶。沒關係的,早在五百年前我就已經知曉了我的結局,這五百年裡我早就接受了我的落幕哦。”
“所以,異國的神明啊,請見證吧。見證......罪人的終幕曲。”
芙卡洛斯又開始了她的舞步,她動作稍微大了些,輕盈的身姿在舞臺的各處優雅而靈動的踩著,蕩起陣陣的漣漪。她張開歌喉,以婉轉動人的音調唱著屬於她的結局——她必將接受來自自己的審判,連同神位一起被裁決,最終將那古之大權歸還與它應有的主人。
而在那之後,楓丹的命運將何去何從,便是這計劃裡最後的豪賭——她賭的是那五百年的時光、賭那五百年的相處所蘊含的力量。
左汐甚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看著芙卡洛斯為自己編織的生命中最後一場戲劇。熒和派蒙雖然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但卻因不知具體的情況而只能乾著急但不知道該做甚麼。桑多涅本就不感興趣,她純粹是因為左汐要來才跟著過來而已。
於是乎四人就這麼安靜的看著那舞臺上宛如精靈一樣的聲影呈現出的完美曲目,漸漸的也都被其吸引。
然曲有終時,芙卡洛斯高昂的語調逐漸平緩,優雅的舞步逐漸停息。
她最終停在了舞臺的中央,正對著四人行了一個標準而完美的謝幕禮。
熙熙攘攘的鼓掌聲在臺下響起,由左汐牽頭,其餘人如夢初醒般以掌聲送上了由衷的欣賞和讚許。
“謝謝你,異國的神明。”她最後看了一眼左汐,“說服那維萊特的工作就交給你啦,楓丹......也要拜託你了啊。”
芙卡洛斯帶著心滿意足的微笑閉上了眼睛,這熙熙攘攘的掌聲就是對她最好的禮物......這是最棒的離別贊禮。
曲終、閉幕,可落下的卻不是帷幕,而是不知何時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柄巨劍朝著芙卡洛斯的頭頂無情的落下,正如那不含慈悲的裁決。
到了這個時候,即使是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的熒和派蒙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但一切都太遲了。
那柄巨劍落下的速度並不快,但卻死死的鎖在了芙卡洛斯的頭上,熒即使想要阻止也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恢宏的武器就這麼砸在對方身上。
可想象中劇烈的額度衝擊並未傳來,那柄巨劍確確實實的砸了下來,可卻在砸下之後寸寸碎裂,轉眼間便化為虛無宛若不曾存在。
芙卡洛斯訝異的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左汐的視線。
此刻的他已不再是方才隨和的模樣,機械質感的面具覆於臉龐,黃銅的中標懸浮於身後,行走的指正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卻並不咄咄逼人,反倒是讓芙卡洛斯感到一種難言的柔和,如沐春風:
“我說過我不認同,我不認同的事情......不允許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