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甚麼？”宗政越看她表情掙扎，心中莫名跳了一下。
雲引不動聲色站起，擋在姬雲黎和宗政越之間。
姬雲黎又想了好一會兒，才噢了一聲：“其實也沒甚麼，小紅帽的事，等我處理完師祖這邊的事情，給你一條線索。”
宗政越手指驀地緊了緊：“線索？”
“這個到時候再說。”姬雲黎輕咳一聲，“我和雲引去看看師祖醒了沒，阿越，你去陳宴商那裡，看看能不能問出一些有用線索。”
宗政越點頭，帶著保鏢離開。
雲引跟著姬雲黎走在走廊上，沒了宗政越在，他終是沒忍住問起：“姐姐，打算攤牌了嗎？”
“還沒想好。”姬雲黎朝前方的病房看了一眼，“先把師祖帶回國安頓好再說。”
雲引半低了頭看著她，語氣很低：“死對頭之間，真的有和解的可能嗎？如果捨不得和她絕交，卻又不甘心就這樣輕輕放下，怎麼辦？”
“要看具體是哪種。”姬雲黎以為他指的是她和宗政越，“只要不是生死之仇，還是可以放下的，不甘心放下，那就換種方式欺負對方一輩子不也挺好？”
“換種方式？”雲引試探，“姐姐有甚麼好的方案？”
“好的方案沒有，但你指的是宗政越的話……”姬雲黎頓了頓，“要是他還肯和我在一起，我隨便他欺負，絕不還手。”
欺負這個詞，讓雲引微微凌亂。
“欺負一輩子嗎？”他腦海裡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眼尾泛起潮意，卻再沒說甚麼。
姬雲黎進病房時，雲引在門外角落等。
他開啟安全樓梯間的門，走了進去，靠在牆上。身邊，虛影之後，出現了Vast的身影。
“想說甚麼？”Vast唇角微勾。
“將暗網獵殺榜上的雲神追殺令撤了吧。”
“想和解了？”Vast問。
“她與駭客聯盟之間，”雲引輕輕撫上自己心口的位置，“她更重要。”
“明白了，暗網的事我會處理。”Vast思維與他共通，聊完正事之後，忍不住挑眉，看他的眼神很異樣，“你前一刻，腦海裡竟然在想在床上欺負她的情形，這合適嗎？好歹是死對頭，多多少少也該先怨恨幾天再說。”
“閉嘴。”雲引語氣冷冽，“少說風涼話，別忘了池塘不止一條魚，這邊的事了了，好好把心思放在和宗政越他們的PK上。”
Vast頷首認同，語氣優雅又玩味：“你說得對，即便要欺負，那也得先把她搶過來。”
外面有腳步聲響起，身邊光影流轉，不過數秒，只剩下戴著冰魄面具的混血少年一人，垂眸不言。
病房內，師祖已經醒了過來。
姬雲黎殷勤上前，雙眼亮晶晶地抓住對方的手：“師祖，您的身體不大好，但暫時穩住了，等再修養兩天，我帶您回國，那邊安排了很專業的醫生團隊親自為您診治。”
老術士已經換了一身病服，身上的傷口也都做了處理，花白的鬍子微微顫動，一臉皮包骨，看著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你……怎麼認出……”
“我前不久看過您的畫像。”姬雲黎語氣溫和，“師傅她一直很想您，時不時就要把你的畫像拿出來曬曬太陽，當然認得。”
她頓了頓：“您現在身體很不好，這次接您回去，以後就在慄村養老，哪裡都不要去了，我已經跟師傅說了你的事，師傅很高興，已經在從渝城趕往帝都的飛機上。”
老術士搖搖頭：“我沒幾天日子好活，閒雲野鶴慣了，就不去擾你們的安寧了，當年想著出來尋找改命契機，哪知道一出來就遇到那群人，這些年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若不是還有點命理師的本事，能偶爾為他們測測兇吉，只怕早就成了島上的白骨。”
“師傅她唸叨了您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您，肯定要回去的。”姬雲黎態度微微強硬，卻又帶著晚輩的恭順，“師祖，您放心，即便醫療達不到效果，我們命理師一脈還有借運的法子，我年輕，到時候把自己的生機過渡幾年給您，我自己養一養就回來了，您也可以有更多時間和精力，看看大好河山。”
“胡鬧！”老術士面色一冷，“命運天定，莫要再提甚麼借運的歪門之法，你是我們這一脈的傳承人，沒有甚麼比你的身體重要。”
“好，我不提這個。”姬雲黎輕輕道，“但總之，師傅都知道了，您要不讓她見，她這輩子都心裡放不下。您知道的，我們命理師，最怕執念纏身。”
老術士沉默良久，長長嘆了口氣：“也罷。”
帝都，縵宮。
依舊是冷氣襲人的環境，還只是初秋，保鏢們已經忍不住穿上了大衣，感覺強健的身子骨都被少爺那些陰森的東西消磨得呈半垮狀態。
美人榻上，司陵佑又在開小會。
和姬雲黎分開已經好些天，除了每日例行報平安，他並沒有得到她們更多的訊息。
但，他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只是這個渠道涉及到不同地域、不同語言，甚至是不同信仰，導致訊息從無名島的怨靈一路傳遞到華國的怨靈時，原本長達數千字的資訊，折損成了短短兩句話：
夫人無恙，見到了失蹤二十年的師祖，即將返程。
師祖有點怪，頭上飄著一堆被禁錮住的怨靈。
被禁錮住的怨靈？
“把縵宮收拾一下，過兩日隨我去機場接夫人。”
司陵佑沉吟良久，揮手驅散別墅裡鬼裡鬼氣的東西，撐起軟綿綿的身子骨，看向F國的方向，眼神幽冷而凌厲。
他自己就是怨靈背後的大BOSS，聽見怨靈被禁錮這類詞彙，多多少少要比旁人敏感一些。
夫人的那個師祖，不對勁，得親自瞧瞧才放心。
F國，在兩天後，一大群人浩浩蕩蕩上了私人飛機，踏上了回國的行程。
飛機靠窗的位置，一個放倒的躺椅上，姬雲黎的師祖躺在上面閉目養神，經過這兩天的處理，他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但這只是表象，內裡依然肉眼可見地在流逝生命力。
相較之下，氣血充足的陳宴商，早已經恢復了生龍活虎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