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想象中不大一樣,這個地下城古老、破舊,像是三四十年代的那種很簡單的民宅,設施也簡陋得很。
姬雲黎一群人面色詭異地四處看著,像是走在一個國外偏僻的鄉村古鎮。
但他們確實也在這個地下城裡發現了很多黑影人。
三五成群,躲在廢棄的一些建築裡,甚至垃圾桶還翻出來一個。抓到人時一個個都神志不清,像是被輸入了基本的生活指令,麻木如木偶人。
“一直覺得這個組織神秘又強大,現在看倒是未必,有些像是打腫臉充胖子。”姬雲黎搖頭,有些嫌棄,“難道是開啟方式不對?”
“太太也不要太樂觀,根據檢測,地下城存在數十個,我們只是到了其中一個,這裡看著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基地,我們在這邊抓到的那些黑影人,大多身上帶傷,應該也是隨著這個基地一起被丟掉的棄子。”
宗政越冷眸四處看了看,最終落在一面斑駁的牆上,上面零零碎碎,畫著一些烏七八糟的線路圖。
他看了一會兒,指向某個點:“從這個出口出去,下一個地下城基地,應該就在三公里開外。”
姬雲黎唔了聲,找了個石墩子坐下:“這些天都是風餐露宿,大家先在這裡休整幾個小時,養足精力後去下一個。”
宗政越讓人拿來披風:“天氣轉涼,太太到我懷裡睡。”
姬雲黎也不客氣,直接往他腿上一躺,擁著披風閉上了眼睛。
她精力充沛,之前在刺殺M國要員時連續蹲守多日不眠不休,島上的苦日子倒也不算甚麼,但宗政越是養尊處優的人,鮮少親自參與這些事,更多的時候,他只需要在辦公室制定方案、撥款就行。
與其說是她想休息,不如說是她想放緩節奏,讓宗政越得到休息。
宗政越溫柔地看她一眼,領了她的情,將她抱在懷裡,自己也找了個合適的位置靠著,閉目養神。
Vast站在牆角昏暗的地方,慢慢化成虛影。
另一處。
雲引坐在山坡上,沉默著一言不發,他感應到了Vast那邊的事,同樣半天沒緩過來,面具下的一張臉蒼白得可怕。
Vast出現在他的身邊:“你應該已經透過我的視角看到了,有甚麼想說的?”
雲引不知道。
她摧毀他嘔心瀝血建立的駭客聯盟。
但她,同樣也在不久後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救回,恩同再造。
怎麼辦?
她是小紅帽,她也是雲神。一個身份已經是BUG,兩個疊加,還能怎麼辦?
小紅帽是宗政越都搞不定的人,他這次來華國帶的保鏢和暗處的勢力不小,但也和宗政越差不多,先不說她自己作為小紅帽的逆天本事,單她是他們未婚妻這個身份,宗政越肯定也是要站在姬雲黎那一方的。
除非,雲引將小紅帽的事情捅給宗政越。
但這種事,雲引做不出。
“你繼續去她身邊。”他沙啞著聲音吩咐,“甚麼仇甚麼怨,都等從島上出去再說,如果先內戰起來,我們都會葬送在這裡。”
Vast閉了閉眼眸:“這次你去吧,我們有必要,一起觀察,一起體驗,然後做出結論。”
雲引沉吟許久:“好。”
姬雲黎這一覺睡得很沉。
迷霧般的夢境裡,陳宴商抱著她死死地不肯放手,即便是在夢裡,她也被抱得有了很清晰的窒息感。
“膩歪夠了就放開,說正事。”姬雲黎這次倒是很欣喜,一直苦於找不到陳宴商他們的任何線索,沒想到夢裡兩人再次匯合。
“說正事有甚麼用,我給你指了路,你醒來也記不得。”陳宴商倒是想得開,“被抓之後,我很多次嘗試著進入你的夢境聯絡你,一次都沒成功過,都快放棄了,結果今天運氣好,竟然見到寶寶了,如果我註定要死,死前我想和寶寶在夢裡抱個夠。”
姬雲黎噢了聲,解釋:“這些天都在島上,睡覺不規律,大多時候眯個十幾分鍾就上路了,你進不了我夢也正常。你還好嗎?”
“很不好。”陳宴商輕輕道,“被關在一個潮溼的密室裡,和我一起被關的還有很多,捱過幾鞭子,審問我甚麼異能,我不肯說,不過他們從我的血液裡發現了某個值特別高,興奮地說我是他們目前見過的最強大的異能者。”
姬雲黎想起宗政越說的話,血液中某個指標確實是那群人判斷異能者的標準。
而陳宴商,不僅僅是真正的異能者,入夢異能的強大之處,在於可以隨意把沾了氣息的人拽入夢境審訊,這是最頂級的諜戰類異能,不強大才怪了。
“能堅持到我們去救你嗎?”
“不知道。”陳宴商又道,“後面他們已經不關注我的異能是甚麼,卻也捨不得動我,先把那些異能不如我的抓出去,抓出去幹甚麼不知道,但很可能是將我當壓軸的。從他們的談話中判斷,大概三日之後,就是我的死期。”
姬雲黎:“……”
陳宴商將下巴擱在她的腦袋上摩挲:“寶寶,都要死了,我還沒嘗過和寶寶翻雲覆雨的滋味。之前想著在現實中體驗最真實的感覺才好,但如今怕是沒機會了。”
姬雲黎狠狠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要死了還想這些?”
“就是要死了,才想和寶寶快活快活,做個沒有遺憾的死鬼。”陳宴商死纏爛打。
“少廢話,把你被關押的地方告訴我,你不是會弄影像?把你能記得的所有環境以影像的形式在我面前呈現,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四次。搞上幾個小時,我即便醒來不記得,說不定身體也有了機械記憶,總比跟你玩甚麼風流爛賬強。”
陳宴商遺憾地輕嘆一聲。
面前便出現了一個影像。
影像裡,蜿蜒如龍脊背的山路,一路往前,在龍逆鱗的位置出現了一個隱蔽的墳墓,墳墓之下便是入口。
入口之下,是一個相對繁華的地下城,沒有商鋪林立,卻有一個很大的實驗室。實驗室最裡面的密室,潮溼的大理石牆面血跡斑駁,陳宴商便被綁縛在其上,身上有幾道醒目的鞭傷。
他的面前,還有一群同樣被綁縛的異能者,待遇卻沒他好,身上除了鞭傷,還有無數深可見骨的大型豁口,血流如注,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