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雲黎是內行,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不光看出來,她能看到的東西,比起宗政越還要多一些。
不僅是風水陣,還是帶著濃郁渝城特色的風水陣。
只是很多陣法現在已經過時,新生代的同門們不怎麼喜歡用了。
姬雲黎若有所思,卻沒有跟宗政越說那麼多。
一群人已經在島上轉悠了好些天,清理的黑影和各種蛇鼠蟲蟻群不在少數,也找到了幾個入口,進去卻是一片廢棄坍塌的洞穴。好在宗政越這邊的部隊很給力,都是出生入死多年、擅長野外生存的超級傭兵,有他們在,姬雲黎除了偶爾飛花摘葉和野獸鬥鬥,其他時候基本上只需要站在一邊,完全不擔心暴露自己小紅帽的武力值。
“現在唯一的麻煩,就是找不到那群地下城的老鼠。”
姬雲黎很煩躁,那個組織似乎很見不得人,島上的訊號基站都毀得差不多,如今也不知藏在哪個旮旯角,但無名島外圍已經被各國的軍隊封鎖,水陸空都被控制,想要出去不大可能,但島上地形複雜,不過幾千人,要想分散藏起來還真不容易找到。
隊伍中,Vast也是比較糾結的一個。
因為他每次出現的時間只有八個小時。
這意味著,八小時後就得消失一次,然後重新被雲引分身出來,這多多少少需要一定的時間。
這也就導致,宗政越這邊的保鏢團隊,總是發現這個從雲引那邊派過來的程式設計師助手,隔三差五要脫隊,然後在時隔半小時左右被本體再次放出來時,又要花上一個小時左右根據保鏢頭子發來的定位拼足腳力猛趕路。
期間還要時不時看著宗政越和姬雲黎那親暱之態。
著實傷腳又鬧心。
又過了兩日,一群人終於在一片荊棘叢中找到了新的入口,一臺沾滿灰塵的攻防系統就守在洞口,姬雲黎眼睛一亮,設防,才說明這個入口重要。
“這個攻防系統,和遇見的其他系統不一樣。”宗政越攔住躍躍欲試的姬雲黎,語氣慎重,“我剛剛看了下,不在雲引給我們的那堆編號之列。”
“不在就不在,人家島上又不是隻和他做生意,買了別家的便宜系統不是也有可能?”姬雲黎倒不以為意。
宗政越沉默了下:“你從哪裡看出,是便宜系統?”
他自己也是做科技這行,眼睛毒得很,幾乎是一眼就認出這種新型攻防系統出自緲雲島,但屬於緲雲島沒有對外大肆鋪市場的型別,上面的金屬用料十分先進,植入的AI技能也十分詭異。
是的,詭異。
不是高階。
像是一團密密麻麻的亂碼,被重組成的詭異程式,亂得完全沒辦法用正經的程式思維去應付。
饒是宗政越這個級別,一眼看過去都懵。
但,姬雲黎的眼裡,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處處都是破綻,還不便宜?”
處處破綻?
宗政越看了好一會兒,毫無頭緒,第一次質疑起自己與雲神的差距,是不是達到了一個比天淵還要誇張的境地。
謹慎起見,宗政越示意姬雲黎退後:“我先試探一下。”
身後,密林從中被人為踩踏出來一條小道,Vast又一次順著行路軌跡追上大部隊,剛一出現在這裡,就看見了那臺狙雲系統。
這還是這麼多天第一次遇到。
宗政越正在入侵系統,他似乎陷入了甚麼艱難的境地,嘗試多次不得要領。
姬雲黎散漫站在一邊,輕輕嘖了聲:“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這麼簡單都不行?”
“太太,我覺得很難。”宗政越語氣不大好,“這個系統的程式,每一秒都在重組,不僅要求手速,成百上千萬的演算法裡抽絲剝繭都是個難以負荷的工作量。”
關鍵是,每個程式設計師都有自己獨特的思維模式,宗政越甚至覺得,除了製造他們的雲引,旁人根本看都看不懂。
除非,是他家太太這種變態。
但秉著能不暴露太太就不暴露的心態,宗政越還是準備讓雲引來解決:
“現在島上的訊號已經恢復,太太,我打電話讓雲引過來?”
“那多費時間?雲引他們和我們完全不同的方向,說不定要好幾天才能匯合。”姬雲黎說著,已經開始慢悠悠捲袖子。
人群裡,Vast一步步往前,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然後半低了頭準備去解口罩,按照他和正主的計劃,這個時候,自己終於也該派上用場了。
下一刻,便聽見女孩子十分傲慢的聲音響起:“阿越,讓我來。”
Vast眼底已經起了笑,沒想到女孩子隨時隨地都在逞能。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
姬雲黎隨手輸入了幾個破壞程式,那臺宗政越嘗試許久都沒辦法的狙雲系統,便華麗麗的癱了。
真的只是隨手。
僅幾秒的時間。
“看吧,我就說簡單了,這攻擊程式破破爛爛,每一個漏洞都像是擺在我的眼前,熟悉到我的骨子裡。”姬雲黎甚至忍不住感慨,“完美!簡直是像為我量身定製的一樣!”
宗政越:“……”
自己半個小時都沒破解的程式,太太只用了幾秒,他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違和感,一時卻沒往雲引‘釣魚’那方面去想。
沉默了好一會兒,宗政越低聲讚美她:“太太真厲害。”
姬雲黎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眼神,“行了,進去瞧瞧。”
幾個傭兵打頭陣,姬雲黎和宗政越,連同後面的大部隊魚貫而入,朝洞內潮溼的階梯拾階而下。
“你怎麼不走?”落在最後墊底的保鏢頭子看了眼Vast,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對這個雲引那邊跟過來的少年已經很熟悉,見所有人都下去了暗道,唯獨這個少年站在原地,搖搖欲墜似乎遭受了很大的打擊。
少年全身都起了薄薄的汗,眼神像碎裂的琉璃,口罩之下的臉色蒼白,渾身冰涼刺骨。
保鏢頭子叫了半天,他才緩過神,腳步發飄地跟著一起下暗道。
整個人卻不再似先前那樣倨傲,反而一身頹喪氣,整個人像被剝了一層魂兒。
暗道之下,別有洞天。
在歷經了好幾個廢墟之後,姬雲黎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有著大量生活痕跡的真正地下城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