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等於是在掀姬雲黎的老底了。
在季凝雪看來,陳家這樣的高門大戶,最是注重門當戶對,雖不知道姬雲黎是用甚麼手段釣上了陳宴商,但陳夫人素來在圈子裡出了名的精明,絕對不會被輕易糊弄。
“陳夫人您可能還不知道。”季凝雪一副說者無意的口吻,“我們這妹妹唸的是那種風水學校,學的是擺攤算命、送葬看墳這些本事……”
陳夫人直接將手裡的杯子朝她砸了過來!
“在我面前上眼藥,誰給你的膽子?!”陳夫人冷笑,“雲黎在我心裡千好萬好,容得你在這裡陰陽怪氣給她穿小鞋?把她給我馬上扔出去,通知下去,全網雪藏。”
季凝雪煞白了一張臉,搖搖欲墜:“陳夫人,她是我妹妹,我真沒有故意挑撥的意思,我說的都是事實……”
“確實是事實。”姬雲黎慢悠悠道,“姐姐說的倒也不算錯。”
她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季凝雪,在她一身亂七八糟的辟邪之物上盯著看了半天,伸手,將那些辟邪的東西捋了捋,又給她將掙扎間凌亂的衣衫整理好,這才慢慢笑了一下:
“行了,姐姐去忙吧。陳姨,你也別和姐姐計較了,畢竟……”
畢竟,已經是將死之人。
陳夫人自然甚麼都由著姬雲黎,見她這樣說,示意保鏢將季凝雪驅趕到外圍區,便不再理會。
“你這姐姐,心術不正。”她再次給姬雲黎提醒。
“放心,她還有一個小時,就再也蹦躂不了了。”姬雲黎抱著果汁悠悠然又喝了一口。
陳宴商知道他家寶寶手段眾多,且奇詭多端,忍不住好奇:“寶寶剛剛做了甚麼?”
“她那一身辟邪的東西,來路不正,大多沾了不乾淨的東西,只是被一些特殊的手法強制壓制住,我把那些髒東西……放出來了而已。”
姬雲黎說到這裡,便收住了話,沒有透露太多。
季凝雪身上十幾樣東西,上面攀纏著倒黴鬼、吊死鬼、替死鬼等一大堆陰物,熱鬧得很。那些怨靈被困多年,正是力量最強的時候,她發發好心將他們禁制解開,便會推動季凝雪的命盤,將季凝雪這些年做過的所有壞事全部轉化成反噬的因果,至於她能不能堅持住,就要看她做的壞事多不多了。
但,光是季雲淵這邊的因果,就足夠她丟掉大半條命。
而那幾只怨靈足夠強大,她遭受的反噬就越狠,按照慣例,像這種超級厲害的怨靈,一旦恢復了行動力,第一件事必定是去拜見大壞種,然後成為他的麾下臣。
若能順藤摸瓜,拿到大壞種的線索,那更是功德無量,美滋滋!
因此,姬雲黎給陳宴商扔下一句:“晚上我去酒店找你。”
然後就跟上了季凝雪的身影,將那幾只怨靈的行蹤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感知範圍。
季凝雪從中心區出來,整個人就不對勁得很。那種心悸感更明顯不說,渾身發冷,很快就全身被冷汗浸透,不過數分鐘後,甚至開始出現了呼吸困難。
“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助理見她情況不好,趕緊給她送來一杯溫水,委婉建議,“我送您回保姆車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個進入的機會,怎麼可能離開?”季凝雪冷冷看她一眼,“還不趕緊給我盯著那幾個導演和製片人的動靜,再不接戲,你就跟我一起喝西北風吧!”
助理見勸不住,默默放開她。
季凝雪卻越來越難受,導致走路都跌跌撞撞,她尋了個沒人的亭子,虛軟地往上面靠了靠。
手機響起。
她有些不耐煩地接起:“又怎麼了?”
“季雲淵聽說就要死了!”那端,是生母興奮到神經質的聲音,“果然還是我的凝雪有本事!”
“別亂說話,我甚麼都沒做。”季凝雪警告,“這件事,永遠爛在心裡,對誰都不要再提起。”
“好好好,不提。”生母語氣還是很激動,“季明程過會兒就要來了,他一定是因為沒了兒子,拿著帝都那邊的家產來和我們安安心心過日子……”
“那就好好利用你剩餘的價值,將他的錢全部弄過來。”季凝雪腦袋越來越暈眩,“如果我這邊混不下去,就去找你……”
話未說完,眼前突然閃過巨大的陰影,下一刻,骨頭斷裂的劇痛令她失去所有意識!
“亭子怎麼垮了!”無數人被巨響吸引,紛紛看過去,才發現涼亭突然坍塌,一堆廢墟之下,似壓了一個人。
“臥槽,那邊不是寫了‘危險勿近’的警示牌,怎麼還有人靠近?也是倒黴,一去就剛好遇到了亭子垮塌,這運氣真沒誰了。”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句,紛紛撥打急救電話和救援電話。
呼嘯而來的救護車聲中,姬雲黎目光落在虛空,感應著那幾道陰森的虛影往某處被召喚而去,順著它們的軌跡,嗖地一下消失在人群裡。
縵宮。
陰森的氣息幾乎要掀翻屋頂。
司陵佑坐在美人榻上,看著面前黑壓壓的怨靈,陰惻惻吩咐著一些對怨靈來說都很刁鑽的任務。
保鏢頭子守在大門口,裹著厚厚的羽絨服,依然渾身冷的發抖。
太子爺一天給那群鬼東西開四次小會,不光是他們這群陽氣甚重的保鏢受不了,就連那群陰嗖嗖的玩意兒都受不了,否則,不至於怨氣這麼重,重到影響了別墅裡的溫度。
保鏢頭子內心叫苦不迭。
自從少夫人沒再來,別墅裡這位,完全就是往死裡作。
又是翻新別墅又是各種找茬,沒事還要搞幾桌瘮人的宴席,冷冰冰的食材上桌,燭光幽幽搖曳,配合著漫天的紙錢,視覺感簡直不要太銷魂。
而這一切,終於在時隔多日後,姬雲黎的代步車進入幾公里外的監測範圍時,戛然而止。
保鏢頭子抹了一把臉,大步跑到玻璃花房裡,恭敬報告:“少爺,少夫人來了。”
司陵佑燒紙錢的動作一頓。
然後,朝空中揮了揮手,幽幽吩咐:“分散成小股離開,洋洋灑灑一大片,是生怕她感應不到嗎?”
那群怨靈早就在日復一日的刁鑽例會中受夠了,此刻如蒙大赦,頃刻作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