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
季雲淵失蹤的訊息是陳至親自上門通知他們的。按照姬雲黎的交代,陳至說得特別不含蓄:
“劫走季大少爺的,和上次季董朋友的那對麒麟兄弟是同一撥人。”
季明程還記得這個當初將姬雲黎送回季家的熱心警官,聽到他說的話,腿先軟了一半,如今他就剩下季雲淵這麼個兒子,要是這個再出事,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活。
“不過這次季大少爺是被害的。”陳至委婉提醒,“經過我們的調查,他的資訊是三百里外的薛家村那邊洩露,據我們所知,那個時間點季大小姐在那邊做慈善,只是到底是不是她,我們會調查清楚。”
“凝雪那麼善良,不、不可能是她……”季明程嗓音乾澀,搖搖欲墜,“雲淵、雲淵怎麼樣了?”
“很不好。”陳至面不改色,“被抽乾了一半血,又中了槍,還被關在密室用火燒,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基本上就吊著一小口氣,能不能活著回到帝都,難說。如今還在海城搶救,但那邊已經發了通知,讓你們做好收屍的準備。”
說到這裡,看著早已經嚇得臉色煞白的季夫人:“季夫人,季大公子有句話,讓我轉給你。”
季夫人哆嗦著嘴,已經說不出一句話。
陳至上前,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甚麼。
季夫人顫了顫,那雙悲涼的眼睛終於重新有了光芒,恍恍惚惚點點頭,默不作聲地坐到沙發上,捂住了臉,生怕季明程看出她喜極而泣的微表情。
季明程已經被那句收屍炸得整個人失了魂。
陳至見狀,意有所指暗示:“我聽說雲黎小姐擅長某些方面的事,或許,她能用別的手段,替季大少爺尋回一絲生機。”
說完,告辭而去。
季明程卻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顫顫巍巍給姬雲黎打電話,許久之後,姬雲黎神色慵懶從外面進來,微微不耐煩地挑眉:“找我做甚麼?”
“雲黎,你哥……”季明程語氣顫抖著將陳至的那番話複述了一遍,整張臉慘白得像個死人,“你、你能幫幫他嗎?”
姬雲黎目光深深在他臉上看了一眼,似有意外之色,沉吟片刻,點點頭:“我試試,但這種事,還挺複雜,需要準備的東西也多。”
“你儘管去準備,缺甚麼跟爸爸說。”
“別的倒好說,有一樣招魂用的風水至寶,死貴。”
“死、死貴,是多貴?”
姬雲黎獅子大開口:“二十個小目標。”
季明程心尖又是狠狠一顫!二十億,換做平日不是拿不出,但最近才經歷喪子之痛,情人和白月光又你死我活掐了一陣,他週轉其間花的錢實在不少,一回來又把資產分了一部分給季夫人和兩個孩子,如今自己能抽調的錢少之又少……
除非,動用白月光那裡的私庫……
但此時,別說一個斷了腿的白月光,就是完好無損的白月光,也沒有唯一的兒子重要。
季明程果斷點頭:“爸爸來準備!”
“三天,只有三天時間。”姬雲黎慢慢道,“三天之後,哥哥這邊我也無能為力。”
季明程連滾帶爬出了門,去安排私人飛機了。
姬雲黎見沒了礙事者,這才轉向季夫人:“陳至都跟你說了。”
季夫人神情複雜點點頭:“他說,雲淵沒事,是你救回來的。雲黎,那麼危險的事情,以後你不要出頭,媽媽害怕連你也失去。”
“我帶了大堆人,自己躲清閒,沒甚麼危險。”姬雲黎安撫,又遞給她一張房卡。
“你哥他?”季夫人還是很後怕。
“能吃能喝,毫髮無傷。”姬雲黎疏懶地哦了聲,“在酒店呢,先住幾天,這是房卡,你私下偷偷去見就行,別聲張。等家裡的事情料理完畢,再讓他回來,否則季明程就沒有為子復仇的動力了。”
“真的是季凝雪那個賤人?”季夫人語氣驟寒。
姬雲黎點點頭。
季夫人起身:“我安排人,讓她死在外面。”
“嘖,我們是好公民,不能有這種危險的想法。”姬雲黎慢悠悠阻止,“惡人,自有天收,等著就是。”
說是等天收,但姬雲黎本身就是一個奉行有仇必報的性子,這次回來,也是計劃的用雷霆手段直接清理門戶。
但她剛剛不小心看了季明程一眼。
竟從他的面相上看到了幾條斷裂的命理線,而因果與季雲淵這一次的事件有關,那就很有些意思了。
於是,她臨時改了主意,準備成全季明程即將到來的這場腥風血雨的洗禮。
“以他如今的財力,二十億怕是要動用存在白月光那裡的私庫。”季夫人思忖,“那個女人狠毒,到了她手裡的錢怕是不好拿。”
“無妨,不好拿,才有好戲看。”姬雲黎不置可否眨眨眼,又對送茶水進來的管家吩咐,“給我準備些紙錢,香灰。”
等管家出去,季夫人遲疑著問女兒:“你平日……社會實踐,就是做這種跟紙錢、香灰打交道的事兒?”
“沒有,我用不著這些外物,但做戲做全套,不好好搞一出花裡胡哨的,怕季明程覺得我不上心。”
姬雲黎如今早已連爸爸都不叫了,她的職業,註定六親緣淺,從不作繭自縛,不管是親情還是情情愛愛的東西,幾乎都只能算是錦上添花,而不可能絆住她的腳步。
但,暫時不收拾季凝雪,不等於輕輕揭過。她問季夫人:“季凝雪呢?她應該已經回帝都了。”
“去參加一個大型IP劇的聯名互動。”季夫人如今提起這個養女,皆是冷漠的恨意,“她向來喜歡鑽營,雖不是季明程親生,卻將那一身鑽營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我去會會她。”姬雲黎挑眉,“人可以先不死,但利息可以收一收。”
《蜀中道》線下聯名互動活動,原本計劃在月初進行,因為陳宴商沉浸在PK中的關係,一拖再拖,直到宗政越帶著X組織的訊息回來,與同樣是受害者的雲引一起去找陳首長開會,導致PK休戰三日,陳宴商才終於騰出時間。
與陳宴商的眾星拱月般不同,陰暗的角落裡,季凝雪連進入內圍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站在極遠的地方旁觀。
她穿著自己最昂貴的一件晚禮服,在斥重金重重打點之後,才拿到了這場線下互動的入場券。
不知為何,今日她的心特別慌,像是要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