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拿起茶壺,給姬雲黎倒了一杯,先是輕輕吹了幾口才遞給她,溫柔輕哄:“還是有點燙,你慢點喝。”
姬雲黎疏懶接過:“你到底來做甚麼?”
“我來找雲淵兄。”
“雲淵……兄?”姬雲黎微微挑眉,“你和他甚麼時候關係這麼好,都稱兄道弟了?”
“沒有沒有,其實不熟。”季雲淵也不是個喜歡亂攀附的人,趕緊解釋,“就一起吹了幾次風,話都沒說上兩句。”
陳宴商拿起一份檔案放在桌子上,這是他隨手從車裡拿出來的一個專案,當時他本來是要去一個商務宴,收到未來大舅哥的訊息,立刻馬不停蹄趕了過來,這份專案檔案扔在車子裡閒置已久,便一起帶了,算是給大舅哥助攻的心意。
“這是東城遊樂城的專案,聽說雲淵兄手裡有個娛樂專案剛好廢了,不如就用這個頂上,也算為雲淵兄衝一波業績。”
陳宴商說得輕描淡寫,但從陳家出來的專案,和季家這種小家子氣的專案怎麼可能相提並論?
季雲淵看著專案檔案那比自己搞廢的專案要多出好幾個零的預算,手有些抖:“這個季氏集團吃不下……”
“雲淵兄佔百分之二的乾股就行,執行的事,自然有陳家的專業團隊去做。”陳宴商說完,又四下看了眼,“我們家仔仔呢?”
仔仔?
甚麼仔仔?
季明程總覺得自己陪著坐了一會兒,對於幾人的對話聽著很含糊,只好一邊給陳宴商沏茶,一邊豎起耳朵聽。
“在院子裡呢,我這就去把它帶過來。”剛被陳宴商砸了好大個餡餅,季雲淵腳步發飄地起身朝外走。
陳宴商順手將自己的車鑰匙遞給他:“再勞煩雲淵兄給我把副駕駛上那個禮品袋拿過來,我給仔仔買了衣服。”
季雲淵恍恍惚惚出了門。
陳宴商整個心思又放回他家寶寶身上,一邊親自給姬雲黎斟茶,一邊又低聲邀請:“下個月我在魔都有一場演唱會,你來看嗎?”
“看情況。”
沒有直接被拒絕,陳宴商心裡已經很滿足,他不再糾纏,但也並不搭理一旁獻殷勤的季明程,只沉默著轉動茶杯。
季雲淵很快進來,一手帶著鵝,一手提著一隻紅色的禮盒。
大肥鵝和陳宴商已經混得很熟。
嘎嘎叫了兩聲,撲稜著翅膀徑直往陳宴商懷裡重重一跳!
“乖兒子,想爸爸了嗎?”陳宴商輕輕摸了摸大肥鵝的腦袋,又硬著頭皮將它那雙銳利的腳爪子從自己大腿上挪開,這才從禮盒裡拿出許多花花綠綠的小衣服和頭巾,一樣樣給它試穿。
大肥鵝很是配合,很快就換了十幾套裝扮,每一套還配合陳宴商拍了照,看得一旁的季明程和姬雲黎紛紛沉默。
這才多久,肥仔和陳宴商關係就好到這個地步了?
她不在的這些天,陳宴商這個爹倒是當得極有存在感。
比起姬雲黎的無語,季明程幾乎算得上是心驚肉跳!
高高在上的陳家小公子,對著自己女兒從鄉下抱來的鵝,叫兒子?
還又是摟摟抱抱又是給它買衣服,跟寵溺孩子似的,甚至在試完衣服還往它翅膀上塞了一個很厚的大紅包!
等到和兒子培養夠了感情,陳宴商這才起身客氣告辭,目光卻落在姬雲黎身上:
“我對季家附近的路不熟,雲黎可願意送我一程?”
姬雲黎不動。
陳宴商也不催,就那樣清貴優雅地站著,但骨子裡卻有種執拗感,主打一個她不送、他就賴著不走。
姬雲黎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
這麼僵持著終究不是個事兒。季雲淵輕咳一聲打圓場:“這眼看著都快到中午,要麼陳小公子你留在這裡吃個午——”
陳宴商輕輕接話:“除了魚和貝,其他我不挑。”
這是,真打算把午飯耗過去?
姬雲黎煩躁地哼了一聲,妥協:“飯別吃了,我送你出去。”
陳宴商眼裡終於泛起一絲笑意。
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靜靜站在原地,等到姬雲黎走到了他身邊,才保持著與她一致的步伐,與她並肩出了門。
兩人很快消失在季家的院子裡。
季明程一顆心吊到現在,才終於狠狠落了下去,他低聲而嚴肅地問自己的兒子:
“陳小公子怎麼和那隻鵝這麼熟?他和雲黎……是不是也認識?”
“你想多了。”季雲淵慢慢道,“我帶著肥仔出門散步偶遇過陳小公子幾次,他倆有眼緣,就認了父子,與妹妹無關。”
說完,拿著寶貝專案書上了樓,一點沒有要和季明程分享利益的意思。
季明程蹙眉看著季雲淵的背影,他總覺得這段時間,兒子和自己不怎麼親近了,但從另一個層面來說,他竟然能和陳小公子攀上,這一點比起他養在國外的私生子,價值高多了!
反而是國外的,不管是私生子還是情婦,甚至是和他秘密在國外領證的白月光,最近一樁接一樁,沒一件讓他省心的事!
他開始重新審視原配家庭組合,漸漸竟興起了一絲回歸家庭的心思。
距離季家一公里外的岔路上。
“前面就是主幹道,往右邊這條路一直開就行,要是還不知道怎麼走,就開導航。”姬雲黎淡淡開口。
下一刻,炫酷的跑車卻直接往旁邊的密林停靠過去。
姬雲黎正要說話,陳宴商已經解開安全帶,傾身將她拉入自己懷中狠狠抱住!
姬雲黎:“……”
這人在季家的時候明顯還矜持剋制,這一出門就這死德行。
“信不信我揍你?”姬雲黎活動了一下手指,“放開。”
“死也不放。”沒了外人在,陳宴商再無絲毫矜貴感,將死皮賴臉發揮到極致,“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放。”
他身上的氣息極好聞,炙熱、性感、野性,很是勾人。
姬雲黎冷笑:“怎麼,就這麼放不下我?”
“一點也放不下。”陳宴商語氣帶著無盡的思念,“總也見不到你,魂都丟了一半,我想好了,以後一直纏著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死也願意。”
姬雲黎:“……我不吃回頭草。”
“沒關係,當外室也可以。”陳宴商想起她夢裡提過外室一詞,厚著臉皮開口,“沒名沒分也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姬雲黎被他抱得太緊,緊窒到能清晰感應到他劇烈的心跳和緊緻的肌理,她輕輕在他胸口推了推:
“對我這麼死纏爛打,怎麼,和你的白月光鬧掰了,拿我當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