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程是回家來取東西的。
老遠就看到自家門口一輛炫酷的跑車,車牌號十分特殊,代表著最頂尖兒層次的權勢和地位。
他驚疑不定地上前,還沒說話,便看見陳宴商從跑車內走了下來。身高腿長的俊美男人衣襟微亂,有些行色匆匆,卻又在下車的那一瞬,骨節分明的手指有條不紊地整理著凌亂衣襟,那雙瀲灩的桃花眼,流轉之間惑人至極。
季明程腦袋嗡了一聲!
他腿微微打顫,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語氣很是恭敬:“陳小公子怎麼來了?”
“有個小專案,想與雲淵兄聊聊。”陳宴商一本正經開口,明明心裡很急切,還要裝作很淡定。
雲淵怎麼和這位攀上關係了?
季明程雖雲裡霧裡,卻第一時間將人往屋內請:“陳小公子裡面請!”
陳宴商熟門熟路穿過季家花園,在抵達大廳門口的那一瞬,腳步微微頓了頓,隨即果斷踏入。
“陳小公子能來我這小小寒舍,實在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哪!”季明程殷勤跟在他身後,搓著手激動得不知道說甚麼好,前段時間他口口聲聲說和陳夫人攀上了關係,但心裡卻清楚,季家在陳家面前與螻蟻無異,別說攀上,就算是面對面人家都未必會正眼看他一眼。
哪裡知道,自家兒子倒是先攀上了這位陳小公子!
進了廳內,季雲淵和姬雲黎正在餐廳坐著吃早餐,季明程哎了一聲,趕緊招呼季雲淵:“臭小子,還吃甚麼飯,趕緊過來招呼陳小公子!”
季雲淵剛要起身,姬雲黎一把將他拉回椅子,聲音略低:“先吃飯。”
季雲淵愣在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微微有點風中凌亂。
但陳宴商在姬雲黎面前是出了名的厚臉皮,直接腳步一轉,就往餐廳這邊來,並很順手地拉開姬雲黎身邊的椅子,挨著她坐下。
姬雲黎不說話,也懶得看他,慢悠悠用著自己的早餐。
陳宴商也不介意,除了夢裡那藏藏掖掖的濃霧之中,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的寶寶,此刻見到鮮活的人,別說給冷臉,就算是直接對他掄拳頭,他都甘之如飴。
季明程不知內情,看了一眼自家那長得嬌小可愛的女兒,心中微微意動,立刻溫和道:
“雲黎,這位是陳家的小公子,你們年紀相仿,不要光顧著吃啊,和陳小公子聊聊天。”
姬雲黎置若罔聞,只慢慢捏起一隻小籠包咬。
下一刻,骨節如玉的手將一杯熱牛奶遞了過來,伴隨著陳宴商性感又故作不熟的聲音:“你家的小籠包有點幹,下次我把陳家廚師做的給你帶來嚐嚐。”
姬雲黎依然態度冷淡,不理不睬。
陳宴商也不說話,只將幾樣她愛吃的東西都精心處理了一遍,全部推到她的面前。
季明程看得心驚肉跳,這帝都,誰有那資格讓這位赫赫有名的陳小公子親自伺候的?
自家女兒長得好,恐怕讓這位一時來了興趣,但陳宴商那樣的人物甚麼極品女人沒見過?估計也就是一時興起想逗著這丫頭玩玩,要換作是凝雪,早就體貼溫柔地謝絕了回去。
雲黎來自窮鄉僻壤,也太不知道規矩了些。
“雲黎,陳小公子養尊處優慣了,怎麼能讓他給你剝蝦去骨?”
季明程輕輕斥責了一聲,趕緊又向陳宴商解釋:
“陳小公子莫怪,我這女兒剛認回來,之前一直住在渝城的鄉下,不知陳小公子身份尊貴,隨意了些,但她是個善良可愛的小姑娘,還請陳公子莫逗她。”
“渝城?”陳宴商一直沒有對自家寶寶作背景調查,此刻聽到很熟悉的名字,想到他上個月才千里迢迢偷摸摸從帝都去了一趟渝城,瀲灩又剋制的目光輕輕落在姬雲黎身上,“渝城哪裡?我前不久才去過一次。”
“原來陳小公子也去過,那可真是緣分。”季明程小心翼翼道,“不過我們家雲黎來自渝城下面的一個叫慄村的偏僻之地,和陳小公子這樣的大人物沒甚麼交集。”
慄村?!
又一個熟悉的名詞。
陳宴商看著姬雲黎,微微思索,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一旁季雲淵忍不住道:“以前沒有交集,不代表以後沒有交集,我妹妹這麼好,哪怕是陳公子這樣的,不努努力也是別想追上的。”
季明程黑了臉:“雲淵,怎麼跟陳小公子說話的!陳小公子那樣的人,配的自然也都是天上的月亮,哪裡輪得到我們季家。”
陳宴商表情驀地冷下來:“我的月亮,季家確實配不上。”
季明程沒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跟著附和:“陳小公子天人之姿,確實不是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能攀得上的。”
季雲淵看了季明程一眼,悶頭吃飯不說話。
陳宴商也沒再說話,只專注看著姬雲黎吃,偶爾看姬雲黎鍾愛某種食物,便忍不住自己也淺淺嘗上一口。
吃完飯,季明程熱情請陳宴商去客廳喝茶,並看著季雲淵強調:
“雲淵,陳小公子特意來找你,趕緊過來!”
季雲淵愣了愣:“找我幹甚麼,他不是來找雲……”
意識到陳宴商追求雲黎這件事並不適合被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被季明程這種急功近利的人知道,季雲淵將話收住,只輕輕問姬雲黎:
“妹妹,一起過去坐坐?早餐有點鹹,哥哥泡茶給你喝。”
姬雲黎早上剛從外面回來,本來也沒打算再出去晃盪,與季雲淵一起坐到了沙發上,陳宴商坐在二人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姿高貴優雅,很隨意地解開了最上面一粒紐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十分鬆弛慵懶的狀態。
而他的目光,依然若有似無地落在姬雲黎的身上。
季明程看得心頭一熱,若自家女兒能和這位攀上幾分交情,哪怕對方只是玩一玩,那對季家來說也是莫大的機緣。
“雲黎,給陳小公子倒杯茶。”季明程溫和暗示。
姬雲黎冷冷呵笑一聲:“和他不熟。”
“嗯,我們不熟。”陳宴商並不生氣,反而還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