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首長笑容慢慢收起,並不正面回答,只是又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雲小公子趁在國內這些天,我會安排人多帶你逛逛,再準備些特產,等離開的時候一併帶走。”
Vast這次沉默很久,才慢慢笑了一下:“傳說華國最是護短,名不虛傳。”
他的笑不達眼底,那雙藍色的冰瞳裡甚至看不到屬於人類的情感,反而帶著種野獸般的妖異幽光。
陳宴商慢悠悠從2號別墅提著一碗愛心冰粉往1號別墅來,在大門口遇見被一群等在門外的外國保鏢簇擁著離開的Vast。
兩人擦肩而過,彼此淡淡對視一眼,又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陳宴商走到大廳,看到陳首長正在捂著心口,面色不怎麼好看地喝茶:“誰惹你了?”
“還能有誰。”陳首長瞪他一眼,“剛出去那個。”
陳宴商將手裡冰粉遞給他:“來,給父親降降燥。”
“無事獻殷勤,又要我做甚麼?最近忙得很,宗政家族和緲雲島都是需要警惕的物件,別把你那些小事兒拿來煩我。”
陳宴商想到剛剛見到的那個少年:“剛剛那個就是Vast?長得比你們檔案裡存的照片要更好看,我記得你們這次準備了許多讓人難以拒絕的條件,準備將他留在國內,成了嗎?”
“成不了。”陳首長就是因為這個才氣,“他開別的條件都好說,哪怕是提出要跟著我們的最新型航母去外太空繞一圈,都不是難事,偏偏他這也不要那也不要,只要雲神,簡直是痴心妄想!”
“雲神?”陳宴商聽陳首長提過好幾回了,“就摧毀駭客聯盟那個?”
陳首長淡淡哼了聲:“我們就只有這麼個雲神。”
“我倒覺得不是不行,以雲神那樣的能力,去將緲雲島的技術‘借鑑’過來不是挺好?”
“你懂甚麼!”陳首長冷冷瞪了他一眼,“Vast是駭客聯盟的幕後創始人,當年那一戰,駭客聯盟被一鍋端,排名前五十的有一大半都被送去了國際第一監獄,秘密被包括我們在內的幾大理事國收編,如今Vast的駭客聯盟想要東山再起都不可能,剩的一些小魚小蝦當年也被雲神一次性做了標記,只要想抓,誰也逃不掉。”
只是,水至清則無魚,世界也並不是非黑即白,各國都很有默契地沒有趕盡殺絕罷了。
當年Vast創造駭客聯盟,一是為了人工智慧的研發,二是有這麼一張極可怕的底牌,讓M國官方投鼠忌器,否則可能Vast早就被從這個世界抹殺,所有研究成果也成了M國的戰利品。
“Vast在駭客聯盟被摧毀的幾個月後,突然就開始走死亡高空彈跳一般的下坡路,短短一兩年黴運纏身,直到三年前才突然好轉,重回巔峰,但駭客聯盟的事一直是他心裡的執念,就如同小紅帽之於宗政越,那就是個不死不休的局。”
陳首長冷哼:“他要的不是雲神這個人,而是她的命。”
陳宴商無所謂地應和:“那確實不能答應。”
陳首長看他一眼:“換個角度思考,如果有人想要和你搶雲黎那丫頭,而且搶過去還要她的命,你肯?”
陳宴商桃花眸一寒,整個人要炸起來:“父親,你說你們的事,扯上我寶寶做甚麼?!”
“……連寶寶都叫上了。”
“總之,誰跟我搶寶寶,我跟誰拼命。”陳宴商果斷下結論。
陳首長意味莫名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子,雲黎的身份事關重大,並不方便跟他說:
“以後你和雲黎那丫頭若遇險,你記好了,我要你把那股拼命的勁兒拿來護她,你可以回不來,她一定要回來。”
陳宴商:“……”
雖然,他自己也是這樣的想法,但這話從父親嘴裡說出來,卻有種寶寶才是他親閨女、自己是撿來的錯覺。
莫非,大胖孫女的誘惑就這麼大?
但,別說現實中了,就算是在夢裡,兩人也還遠遠沒到生孩子那一步,陳宴商今天本來是打算來找陳首長打聽一下姬雲黎最近的行蹤,此時卻也有些煩躁起來。
他已經去季家大門口吹了好幾次冷風,也帶著鵝兒子度過好幾個漫漫孤寂夜,卻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到雲黎了。
陳宴商這邊思念重重,不遠處的縵宮,Vast的最新資料卻被放到了司陵佑的面前。
陰惻惻的病弱少年慵懶坐在廚房的懶人沙發上,一邊慢悠悠燉著湯,一邊捏著資料,看著照片中面相乾淨得一絲鬼紋痕跡都沒有的混血少年,微微挑眉:
“嘖,是他。”
自動窗簾慢慢合上,敞亮的餐廳變得幽暗,他輕輕吹了聲骷髏口哨,幾秒之後,有陰冷浸骨的風從外面飄進來,停在他面前。
他對著空氣某處,聲線幽冷:“咒靈,我記得這是你的業績之一,你當年給他下的詛咒是甚麼,怎麼這麼輕易就解除了?”
似有陰冷的風在他耳邊輕語。
半晌後,司陵佑蒼白的唇色勾勒出一絲極淡的玩味之色:“守宮砂?有意思。”
當年他亦不過剛剛掌控那股神秘的怨靈之力,正是在摸底自己的下屬們能力的階段,咒靈在一群人中最是諂媚殷勤,他便隨手拿起一本金融商刊,指了指他看著最不順眼的那個少年:
“去,讓小爺看看你們的本事。”
那一次,咒靈和倒黴鬼是最強大的競爭對手,一天到晚盡搶功,便一起將那個風光無限的混血美少年當成了投名狀,因為少年身上氣運太盛,咒靈在那一次下手之後被反噬,休養了好些年才出山,倒黴鬼也不好過,差點被他家夫人弄個魂飛魄散。
不過,若不是倒黴鬼這條藤,寶貝夫人也不會順著藤摸到他這隻瓜,兩人之間更不會上演一場相愛相殺……
這也是他後面肯費心思在倒黴鬼身上投入大量精力,硬生生將其保住的重要原因。
倒黴鬼,算得上是他與寶貝夫人之間那根紅線。
“行了,都退下,離遠些。”司陵佑看著亮起的手機,整個人的氣息漸漸從陰冷變得乾淨無辜,“我要與我家夫人共享美麗夜晚了。”
話落,陰森氣息遠去。
又過了十幾分鍾後,姬雲黎的代步車在縵宮的停車場停下,疏懶的女孩邁著有些酷酷的步伐,大老遠就被廚房裡這股香氣刺激得深深吸了一口氣:
“出去一趟,別的不想,就唸著你這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