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偶然闖入這裡,不可怕。
繼續狙擊便是。
怕就怕對方知道了這場狙擊的掌控者宗政先生在這裡,來一個‘擒王’的手段,那這場戰局真的就可能逆勢。
“保護宗政先生!”助理神色凝重下命令,周圍無數暗處的勢力第一時間將重心轉移到宗政越這邊。
宗政越眼眸冷厲,薄唇輕啟:“封鎖國貿大廈,抓人。”
距離西城區不過數百米的街道上,一輛印著彼岸花的幻影靜靜停著。
改造過的幻影空間十分大,司陵佑懶懶散散坐在車內,那雙乾淨剔透的眼睛泛著陰冷幽光,薄唇顏色殷紅,瘦長蒼白的手指把玩著骷髏口哨。
寶貝夫人神神秘秘跑到西城區來,他是跟著來抓男狐狸精的。
誰知道狐狸沒抓著,反而撞見了寶貝夫人如此狼狽的一面。
夜空裡的每一抹虛無的怨靈都是他的眼睛,將整個西城區的局面盡收眼底。他看著寶貝夫人神速的換裝能力和兇殘的戰鬥力,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她被困垃圾站,才順便給她輔助了下。
被困殺師地兩年,夫人能力多強他清清楚楚,有他這幾分鐘的兜底,足夠她逃出生天。
西城區的夜空由陰森到炙熱,漫天陰嗖嗖的玩意兒潮水般褪去,他唇角勾起一絲笑,嗓音溫柔之下又藏著一絲戾氣:
“回縵宮。”
保鏢頭子見怪不怪地發動車子,他不知道自家少爺又犯了甚麼渾,大半夜的突然要自己帶他來這邊,還把這邊搞得陰氣沉沉跟百鬼夜行似的‘壯觀’,好在這位身子骨不好,玩幾分鐘知道收斂。
“少爺,您不是來找少夫人的嗎?”保鏢頭子找他確認,“這就回縵宮?”
“回。”
幻影在夜色裡慢慢離開。
美麗病弱的少年閉目養神,等他再睜眼時,便又是那乾淨無辜、惹人憐惜的小白兔樣。
西城區國貿大廈。
大半的軍隊都集中到了此處,上百名狙擊手尋找到最佳方位,國貿大廈的周圍被大量人手圍得密不透風,高空中所有迷迭狙擊武器也匯聚至此,擅長暗殺和追蹤的僱傭兵們如潮水般湧入國貿大廈內,展開地毯式搜尋。
總統套房內,陳宴商還在泡澡。
沐浴香精在浴缸裡水流的攪動之下泛出細密白軟的泡沫,將水下的景緻擋得嚴嚴實實,他半眯起眼,拿著手機陰晦地在網上學習著各種接吻的姿勢,以及……更近一步的方式。
浴室的燈光似突然晃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殘影悄無聲息滑入了浴缸內,濺起一陣水花。
“我靠!誰他麼——”陳宴商條件反射要起身,卻在下一刻又被一雙軟乎乎的手生生拽了回去!
手軟,力道卻大得驚人!
陳宴商被禁錮在浴缸內,自己面前的泡沫之下水流湧動,鑽出一張熟悉的腦袋。
陳宴商悚然而驚:“壞女——”
“別說話。”姬雲黎輕輕挑眉,然後伸手在浴缸的控制器上按了注水按鈕,溫熱的水源湧入浴缸之內,注水口和排水口同時啟動,既保持著水源的活躍度,又恰好遮擋住水下極輕微的動靜。
外面已經有了緊急又肅然的腳步聲!
姬雲黎出水不過一秒又嗖地縮回了浴缸之內!
水底下,冰冷的匕首置入陳宴商大腿之間,那陰森森的觸感,讓他瞬間僵住。
這個壞女人,知不知道甚麼叫男女有別?她竟然採取這樣的威脅方式,這是一個正經女人能幹得出的事兒?
一想到自己身無寸縷,而浴缸底下還待著這個女人,把自己看光不說,她手持刀放在自己最私密的位置……
陳宴商既氣急敗壞,又羞憤欲死,明豔風流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氣得有種將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當場弄死的衝動。
浴室的門卻在這一瞬被猛地撞開!
陳宴商驀地轉頭看向浴室的門口,那裡站著黑壓壓一大群人,他眼裡的羞恥轉為憤怒:
“混賬東西,幹甚麼!”
被一個女人褻瀆就算了,又來十幾個男人闖浴室看他,陳宴商氣得快瘋了,桃花眼裡滿是涼意:
“老子在洗澡!門口保鏢沒跟你們說?!”
為首的狙擊隊長沉默兩秒:“小公子,目標剛剛進入國貿大廈,安全起見,我們要逐一排查,您又是今日身份最貴重之人,容易遭賊惦記。”
陳宴商不是傻子。
深更半夜,誰家好女人會鑽男人的浴缸?
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立刻讓他將浴缸底下的人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心一點點沉下去。
比心沉得更快的,是水下自己大腿根的感覺,幽冷銳利的刀鋒幾乎要刺破面板,陳宴商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吐出一個字,在壞女人落網之前,他自己要先斷子絕孫。
他深深吸了口氣,看向一群大男人,面色很難看:“查吧。”
套房的每個角落都被仔細搜尋了一遍,最後,狙擊隊長將目光落在了唯一還沒搜尋過的大浴缸上。
浴缸內都是泡沫,看不清下面的情形,只有出水口和入水口那輕微的水流聲,以及陳小公子那稍稍有些紊亂的呼吸。
“你想看甚麼?”陳宴商語調泛冷,“小爺沒穿褲子,你們敢看試試。”
狙擊隊長遲疑,準確說來,他們還是陳宴商這邊帶過來的人,隸屬於陳首長的特種部隊,小公子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陳宴商輕嗤一聲:“浴缸有沒有人,小爺自己不知道?”
酒店別的地方似有隱隱的騷動。
狙擊隊長果斷放棄這邊,準備去別處支援,他恭敬退後:“打擾小公子了。”
轉身帶著一群手下走了出去,並低聲吩咐門口的保鏢,務必保護小公子的安全。
套房的門,咔噠一聲合上。
陳宴商桃花眸冷冷地注視著水裡,不說話。
又過了好幾分鐘,周圍的喧囂聲徹底遠去,泡沫慢慢撇開,姬雲黎一隻小腦袋再次鑽了出來,那雙疏冷的荔枝眼,就這樣和陳宴商相對。
他沒穿衣服,她衣服也早就溼透,鬆鬆垮垮掛在身上,兩人緊貼著,彼此呼吸相纏,如果忽略掉水底下那還放在自己腿間的冰冷殺機,這一幕算是相當曖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