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我被標記了?”
一聲有點遺憾的嘆息在夜色中響起。
偷情的被子微微拱起,又塌了下去,與此同時門被撞開,肅殺的僱傭兵們闖入,地毯式展開搜尋,並扯下滿眼驚恐的女人嘴裡的襪子:
“人呢?”
女人瑟縮指了指床上,然而掀開的被子裡空空如也,她吞了吞口水:“我明明看到他鑽進來,一、一個黃頭髮的年輕男人……”
僱傭兵們不等她說完,猶如潮水般消失在室內。
夜色裡,有隱約的光霧再次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被遠端狙擊光瞄準的第一時間,一分二,二分四,瞬間散作數十個更小的光霧散向各處!
“目標應該是把沾了他身的貼身物弄碎了分散狙擊光的注意力,但那些外物的光越來越弱,他手段快用完了!”助理這些年隨著宗政越捕捉過不少‘疑似小紅帽’者,這方面經驗十足。
宗政越鷹隼般的目光鎖定整個西城區,面上神色並未放鬆,他對小紅帽,不敢有絲毫低估。
等了三年等來的唯一機會,他不敢絲毫掉以輕心,小紅帽沒有真正落到他的掌心,這件事就不算完。
夜,還長得很。
凌晨兩點。
持續了數個小時的奪命追殺終於看到了收尾的跡象,目標的運動軌跡慢了下來,似漸漸有了力疲之勢,偵查系統和紅外線狙殺系統恢復工作,官方這邊又派出了新的狙擊部隊,聯合之前的一起,佈下天羅地網之局,開始排除性將目標逼入必殺區域。
廢棄的垃圾站中,把自己打扮成髒兮兮乞丐的姬雲黎煩躁地坐在垃圾車內,翹著二郎腿望著天幕,心裡把澹臺大師罵了千百遍。
從接觸到項圈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被做了局。
誰家正經人沒事把自己有個能找龍脈的風水寶貝宣揚得人盡皆知?
寶貝是假,用這個玩意兒釣魚是真。
她就不該來。
這麼大陣仗,這麼猛的火力,縱使她對自己能力挺自信,也已經有點撐不住,幾個小時的逃命之中,她嘗試了提取與分解身上的特殊元素,方法是找到了,只有用大量活水浸泡數個小時,才能徹底淡化。
但她已經漸漸被包圍。
範圍越來越小。
周圍廢棄已久,別說大量水源,一瓶礦泉水都弄不到。
也沒有那個讓她解除的時間。
天空那些紅色的探頭,藍色的狙殺系統,以及周圍那些傭兵和軍隊,都在向她躲藏的範圍移動,甚至能感應到那令人窒息的殺意已經出現在垃圾站的入口……
姬雲黎起身,慢悠悠扯了扯自己一身破爛的乞丐裝,活動了一下手指。
血腥的氣息漸行漸近,他們進來了。
整齊劃一的腳步在姬雲黎數十米外停住。
暗黑的天光之下,髒兮兮的小乞丐靠在報廢的垃圾車旁,幽冷的目光與數十個傭兵相對。
“你逃不掉了,周圍已經全部封鎖。”為首的傭兵王將手裡的狙擊槍對準她,空中數架迷迭狙殺機也在第一時間將其鎖定。
姬雲黎沒說話。
傭兵王也不拖泥帶水,打了個手勢,語氣冷漠:“射擊!”
與此同時,姬雲黎化成一道殘影直接衝入了傭兵群!
空氣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森冷!
原本清朗的天幕之上,黑壓壓的甚麼東西,突然似烏雲瘋狂湧動!仔細看,又甚麼都看不清,但那種陰森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感覺,瞬間籠罩整片西城區域!
就連陳宴商那活力四射的體格,都忍不住心裡發毛,冷顫了好幾下,他攏了攏襯衫的領子:“大夏天的,怎麼突然一秒入冬?”
身上不少寶貝的宗政越,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但他原本淡漠平靜的臉,卻在那些亂七八糟的陰森氣息出現的那瞬,陡然變得極難看。
“這陰嗖嗖的也是你們搞出來的玩意兒?”陳宴商起身,桃花眼裡的嫌棄之色絲毫不遮掩,“那我先回去了,這環境受不了。”
宗政越嗓音清冷卻強勢:“陳公子就在國貿大廈的酒店休息,天亮之前,西城區只進不出。”
陳宴商神色煩躁地睨他一眼:“事兒真多。”
卻也知道今夜的行動重要,轉身優雅下了樓,在隨身保鏢的安排下,入住總統套房內。
“你們就在門口守著,任何人不準進來打擾,我要休息。”陳宴商低聲吩咐一句,關上門,徑直進入浴室。
套房的浴缸很大。
他滴上香薰精油,開始放水。
他準備將自己弄香一點,去找他的寶寶打發漫漫長夜,昨夜親吻的滋味很銷魂,但沒夠,今夜怎麼都要再鞏固一二。
“最好,能再近一步……”
腦海裡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廢料,陳宴商性感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隨手扯下輕薄的衣服,大長腿迫不及待地邁入浴缸之內。
世貿大廈頂層,氣氛卻窒息得可怕。
“怎麼突然會出現這麼多東西!”宗政越聲若寒潭,帶著浸骨的冷。
港都宗政家族信風水命理,對某些東西並不似一般人那樣難以接受,助理也是見慣了場面的,但今日這龐大的數量群生平僅見,他再淡定也白了臉:
“這是撞了甚麼邪?那些卦師不是推測小紅帽是術士嗎,術士與陰晦之物是死對頭,怎麼可能招來這麼多這種東西?”
這鋪天蓋地之勢……
怕是把整個帝都和周邊幾個省的全都招來了?
世間怎麼存在這種詭異而龐大的能力?
宗政越神色難看,將那隻小紅帽死死攢在掌心,極黑的瞳孔殺意凜然,手背隱現青筋。
一旦有事情在掌控之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意味著這場必死之局跟著出現了變故。
這絕不是他願意看到的事。
而隨著這場詭異的氣息裹挾而來,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大手覆蓋了整個區域的追蹤訊號,就連迷迭都出現了故障似的卡頓,更有無數陰冷到幾乎實質化的氣息,席捲向無數傭兵團。
這種情形只持續了數分鐘。
數分鐘,還不足以讓姬雲黎逃出生天,甚至逃不出西城區內城。
但足夠讓她掙脫垃圾站的必殺之局。
數分鐘後,天朗氣清,整個西城的夜色恢復了靜謐,風裡都是酷暑的燥熱氣,那漫天的魑魅魍魎,像是從沒出現過。
助理輕輕鬆了口氣:“迷迭恢復了!已重新鎖定目標,正在……”
他瞳孔一縮,死死盯著平板上的實時彙報,聲音都變了:“宗政先生!目標來了世貿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