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雲黎一雙荔枝眼上挑,懷疑自己沒聽清,“定親?還四門?”
“年紀大了,稀裡糊塗。十幾年前訂過一兩門,我給忘了,這兩年又有人找上門來求娶,便又應了一兩次。”
姬雲黎心情特別複雜:“您這樣,我多為難。”
話說得勉強,但手已經很積極地拿過了幾張契約開啟。
“你此去帝都,自己挑一挑,喜歡誰,就留下誰。另三張,退了就是。”姬老太不在意,“從八字看,幾個都是貴不可言的命數,留誰都不虧。”
姬雲黎沒說話,目光落在其中一張上,‘陳宴商’這個名字以及對應八字,沒記錯的話,她不久前才接觸過。
這麼說,他口口聲聲要逃婚的物件,是自己?
這還真是吃瓜吃到了自己頭上,晦氣。
她將與陳宴商的婚書壓到了最底部,隨意看向下一張:“魔都的這個八字不大行啊,一看就是短命鬼。”
“三年前你追殺一隻大禍害,被困殺師地,是魔都司家拿出風水至寶破局,才讓你撿回一條小命。司家作為魔都第一財閥,甚麼都不缺,唯獨司家太子爺八字不大好,偏你八字命硬,與其倒是絕配。”
命理師最講究因果迴圈,既有救命之恩,這門親倒不好拒絕了。
姬雲黎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但一想到未婚夫不是喜歡男人就是短命鬼,就沒了繼續看下兩張的心情。
姬老太見她悶悶不樂,語重心長:“挑未婚夫只是其一,既然剛剛說到了那隻大禍害,那種反社會的陰物禍亂於世有傷天理,將他找出來就地正法也是重中之重。”
姬雲黎心情更煩了。
三年前她偶遇一隻半人半鬼的大壞種,誤闖對術士來說幾乎是必死之局的殺師禁地,僥倖苟活,卻也在那詭異的風水殺局中六感失調,眼瞎耳聾自身難保,卻還不得不與那同樣被困禁地的大壞種周旋,兩人你死我活打了兩年,才在司家至寶的幫助下破局,她劫後餘生,那隻大壞種卻也憑此契機逃走,她這一年苦苦尋找,至今不見蹤跡。
“當時我六感失調,兩年都沒看清大壞種的樣子。”姬雲黎語氣幽幽,“您放心,我會竭盡所能,找到他,弄死他。”
姬老太沉吟:“你天生敏感,又和那邪物相處了兩年,就沒記住點關鍵的身份資訊?”
姬雲黎閉嘴不肯說。
大禍害是至陰邪物,看不見聽不見的情況下,根本抓不到,後面她倒是敏銳地從那一身陰氣中捕捉到了唯一的一點陽氣,順手就是狠狠一抓。
軟的。
一開始,對方反應異常大似被抓住命門,她亦來了勁,以後但凡兩方撞上,直接便熟門熟路往人家命門抓,兩人再你死我活狠鬥一番。
但鬥著鬥著,最後那半年,命門變硬了,那大禍害不知道怎麼回事,還三天兩頭主動將命門往自己手裡送。
直到逃出生天,姬雲黎越想越不對勁,翻書瞭解了一下人體構造圖,瞬間華麗麗地懵逼了!
喵的,被困兩年,她被一隻變態大禍害佔了便宜!
如今姬老太問起,讓她怎麼回?
說她別的沒記住,卻對對方某個地方的尺寸爛熟於心?
這話,縱她臉皮奇厚,也是說不出口。
姬老太見她沉默,只得放棄這個話題,喋喋不休繼續交代:“你貪財好色,這次出去,務必謹守本心,不要甚麼任務都接,不要甚麼漂亮男人的話都信。”
姬雲黎這次沉默了更久,才輕嘖一聲:“貪財好色?不存在的。”
帝都國際機場。
姬雲黎下飛機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穿著長風衣、戴著鴨舌帽的陳至帶著兩名一看就極有氣勢的工作人員守在出站口,並在看見抱著大肥鵝的女孩時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雲神,您到了!”
姬雲黎淡淡睨他一眼:“東西呢?”
“車上說。”陳至指了指一旁的防彈防窺行政車,又熱情地朝她懷中大肥鵝伸出手,“這是您的寵物?賊大一隻,看著都手痠,我替您抱?”
姬雲黎頓了頓:“不用,它怕生。”
陳至不強求,拉低鴨舌帽,將人引到車內坐下,很恭敬地向她介紹自己帶來的兩個工作人員:
“雲神,他們是上頭派來護送您回季家的安保。”
“哦,謝謝。”姬雲黎微點妖精似的精緻下巴,再次發問,“那麼,東西呢?”
其中一個安保充當司機,已經發動了車子。
改裝過的行政車駛入帝都車流。
開了好幾分鐘,陳至才小心翼翼拿出三隻包裝精美的黑色禮盒:
“雲神,這是上面為您準備的半山別墅,房產證,初始入戶密碼,備用鑰匙,都在裡面。”
別墅不大,位置也遠離商圈,但造型和安保級別讓姬雲黎挺滿意。
她並不接:“扔別墅吧。”
陳至又遞上第二份:“這是承諾您的那盒彩鑽,純度很高,價值不菲。”
他輕咳一聲,補充:“但來路不大正。”
姬雲黎反而有了興趣:“來路不正?”
陳至隱晦解釋:“非正當手段得來,上面有特殊標記。上頭特意交代,您自己拿著玩兒就好,千萬別弄到外面換錢,曝光可能帶來麻煩。”
“行吧,我先苟著。”姬雲黎接過,順手放在自己隨身布包。
她穿著寬鬆的菸灰色運動裝,洗得發白,斜跨著一個市面上看不到的手縫布包,裡面塞得鼓鼓囊囊,那盒鑽石差點沒能塞進去。
陳至看在眼裡,默默拿出第三個禮盒:“這裡面是一張不記名卡,裡頭有八千萬,算是您常駐帝都的安家費,您隨便花。”
姬雲黎語氣微微愉悅:“謝謝。”
不客氣地接過卡,又一次往斜跨布包裡塞。
陳至便不再繼續金錢的話題,只殷勤給她倒茶:
“這次您能來帝都,可把上面高興壞了。首長大人特意讓我轉告您,有空的話去陪他老人家喝喝茶嘮嘮嗑。”
“再說吧。”姬雲黎並沒有把話說得太滿,“最近事兒挺多。”
說到事兒多,除了適應新家庭,尋找大壞種和挑未婚夫也是避不開的大事兒。
她似不經意地問起:
“帝都,你知不知道一個叫陳宴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