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雪眼睛發紅:“爸爸,你放心,這些年的幸福時光,原本該屬於妹妹,是我運氣好,陰差陽錯來到爸媽身邊,被你們寵愛多年,等妹妹回來,我會把屬於她的都還給她。”
“別說甚麼還不還的話。”沙發上,季家太子爺季雲淵淡淡道,“她回來了,我們自然會把錯失的二十年寵愛補給她,你依然是我們季家最金貴的大小姐,該有的疼愛,一點不會少。”
“哥……”季凝雪目光盈盈地望著季雲淵,眼尾紅得我見猶憐。
季雲淵看她的眼神軟了兩分:“還不知她秉性如何,但她若欺負你,該還手還得還手,不能因為你是抱錯的,就失了底氣。”
“行了,人還沒來呢,說這些幹甚麼?”季明程睨了自己兒子一眼,“我知道你們兄妹情深,但你們妹妹流落在外多年,聽說一直住在窮鄉僻壤,還不知道過的甚麼悲慘日子,秉性即便不好,也是環境造成,好好教就是了。”
季夫人不輕不重放下手裡的茶,嗓音不鹹不淡:“與其在這裡擔心我親女兒沒被教好,不如花時間好好準備點禮物迎接,這才是作為哥哥姐姐該做的,而不是先扣上一頂假設性的沒教養的帽子。”
這話一出,季凝雪面上僵了一下。
季明程輕咳一聲:“對對對,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是該準備見面禮。”
慄村。
四面破風的山間小屋,姬雲黎懶洋洋地抱膝坐在一張脫漆舊沙發上,啃著蘋果。
一隻肥碩得一鍋都未必燉得下的大肥鵝,脖子上綁著大紅色的蝴蝶結,憨憨地蹲坐在她腿邊,時不時蹭兩下。
養了她二十年的姬老太將一件繡著彼岸花暗紋的黑色披風疊好,顫巍巍的雙手遞到她的面前,千叮嚀萬囑咐:
“此去帝都,山高路遠,別的東西就不帶了,到了那邊再採買,但這件披風,代表著我們命理師一脈的傳承,你得收好了,不離身。”
周易問世,以陰陽五行、天干地支、四象八卦、河圖洛書為基礎,衍生出術士一門,其中便包括卦師、風水師、命理師。
姬老太這一脈式微,如今只剩下姬雲黎這根獨苗,這傳承,不接也得接。
姬雲黎嗯了一聲,朝蹲在門口的大肥鵝勾了勾手指:
“肥仔,過來。”
大肥鵝顛顛地邁著腳步,走到她的面前,伸長了脖子,巴巴望著她。
“收好。”
姬雲黎將斗篷隨手扔到了大肥鵝面前,大肥鵝條件反射張嘴,銜著斗篷扭著屁股出了門。
姬老太眼角抽了抽:
“這鵝……別忘了它肚子裡的東西是搶來的,外面多少國際勢力發瘋一樣想弄死你,低調點。”
“知道。”姬雲黎咔嚓一下咬掉最後一口果肉,看也不看,隨手往後一扔,將蘋果核精準扔在了屋外十米開外的榕樹窟窿內。
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樹窟窿內,探出一隻松鼠的爪子,輕車熟路將果核撈走,顯然不是第一次。
姬老太看著配合默契的一人一鬆鼠,沉默幾秒:
“外面人心複雜,儘量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孩子,隱藏好自己。”
姬雲黎眨了眨一雙精緻湛冷的荔枝眼:“行吧。”
姬老太轉身又拿出一份資料:
“這是關於你親生父母那邊的資料,上面查了特意送來的,你也看看,熟悉熟悉,免得一去帝都兩眼抓瞎。”
纖細的手指捻起最上面一頁資料,姬雲黎微微挑眉:
“帝都豪門?”
帝都那種地方,豪門雲集,勢力複雜,季家躋身其中,雖是末流,卻也有著極其龐大的家族底蘊,下面十幾頁全是其產業清單。
姬雲黎對季家的產業不感興趣,隨意掃了眼,目光落在家庭成員上。
掌權人季明程與其夫人屬於商業聯姻,育有一子一女,長子季雲淵在一年前出任季氏CEO,性格淡漠,卻極寵愛自己的妹妹。至於女兒季凝雪,被千寵萬寵長大,如今已經是娛樂圈炙手可熱的小花旦,卻在半年前無意間被季夫人發現非親生。
後面的事情就比較有意思了。
季夫人精明又有手段,暗中深挖之下,才知曉當年自己生產之時,剛出生的女兒被季明程抱到戶外曬太陽,遇上了昔日白月光。
白月光生活不順遂,遭遇家暴,跪在季明程面前,死活要將才出生三天的女兒託孤,季明程擰不清,不僅答應了替人家養女兒,還當場轉了數百萬讓白月光出國過安穩日子。
季明程心思都放在白月光剛交給他的女嬰身上,正想著怎樣對季夫人解釋多了一個養女的事,一轉眼卻發現自己的女兒不見了!就這樣在好幾個保鏢的護衛之下,莫名其妙消失在了嬰兒車內。
心虛的季明程不敢告訴夫人真相,索性以假亂真,嬰兒長得亦差不多,操作一番便瞞天過海,讓這位養女稀裡糊塗成了親生女。
早些年季明程也沒少尋找自己的親生女兒,卻只敢偷偷摸摸,再後來夫妻感情變淡,心思漸漸落在了外面的花花草草上,還整出了兩個私生子女偷偷養在國外,既已兒女成群,漸漸就歇了尋找親女兒的心思。
幾個月前季夫人無意間發現了季凝雪的體檢單,血型不符合生物學遺傳規律,私下做了親子鑑定才發現自己這麼多年養了個假女兒。
順藤摸瓜查下去,查出了糟心白月光不說,又牽連出丈夫的幾個情婦和私生子,見多了豪門齷齪的季夫人不動聲色,只想著先把親生女兒找到,再和季明程算總賬,於是動用所有人力物力,最終在大資料的幫助下與姬雲黎對上了DNA。
上面給的資料中隱晦指出,季明程咬死是醫院當年抱錯,絕口不提白月光託孤親女兒在自己手裡弄丟。季夫人知道真相卻不戳破,所以季家目前表面看似都在期盼姬雲黎的回歸,但除了季夫人,其他人的態度想必是耐人尋味的。
小破屋內,姬雲黎沉吟:
“那麼多保鏢跟著,我能無緣無故不見?”
“當年我在荒野撿到你,並不知你不見的原因。”
姬老太看著一手養大的孩子,順手在她脖子上掛了一根平安符:“尋親只是順便,你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上面已經不放心,想把你弄到帝都眼前盯著,一是保護,二是隔得近好交流。你且安心去就是,親生家庭若令你不喜,棄了也沒甚麼。”
姬雲黎點點頭:“知道了。”
“還有一事。”姬老太又翻箱倒櫃一陣,拿出幾張紅色契約,“師門凋零,就你這麼個獨苗,為了讓你在外面如魚得水,我做主,幫你定了四門好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