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去看跌落向地面的黑袍人，白澤轉身回到秦莫舞身旁，此刻的小靈身形幾乎消散。
伸手略帶顫抖的手按在小靈身體上，白澤準備往其體內注入餘下的本源靈氣。
“沒有用的，獻出了靈源種，它必然消亡，重新歸於天地。”
蒼老的聲音在白澤幾人耳畔響起，隨即白澤身旁的空間盪出漣漪，一名體內毫無任何靈力波動的老者從中走出。
君言見狀大驚，以為又有強敵來襲，不過見白澤和秦莫舞沒有任何反應後，這才放下心來，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老人。
老者的出現，讓得秦莫舞懷中的小靈原本閉合的雙眼重新睜開。
它望著老者，眼神平靜。
老者見此，淡笑著對小靈道：
“你早就料想到這一天了吧，以後的路，只能靠他倆自己走了。”
聽到老者這話，小靈平靜的目光中陡然迸發出一抹兇戾，可惜此刻它太過虛弱，不然它早就一口咬在老者腿上，非留下一圈牙印不可。
小靈掙扎著偏過頭，它看著白澤和秦莫舞二人，眼神中有著鼓勵和遺憾。
它鼓勵白澤和秦莫舞加油繼續走下去，遺憾自己不能見到他們二人君臨天下的那一天。
看完二人這最後一眼，在白澤和秦莫舞二人無聲的流淚中，小靈的身形徹底消散，在秦莫舞的手掌中留下一顆晶瑩如指甲大小的潔白水晶。
在小靈消散後的瞬間，老者的樣貌立刻變得神采奕奕，就好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的人吃了一顆大補丹一般，整個人容光煥發。
白澤從秦莫舞手中拿起這顆水晶，他心中想到了一種可能，沒有去看老者，而是帶著些許期待問道：
“小靈它要是不是還有復活的機會？”
老者聞言笑著搖頭道：
“它的誕生本就是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它是世間的獨一無二，當然，你可以期待在接下來的無數年中，這片大陸之上會再度出現它的身影。
那時候它可能會幻化成一棵樹，或是一條蛇，但絕不會是先前那副模樣，更不可能說會回憶起你們二人。
這顆水晶，是它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痕跡，你可以將之收好，或是將之隨意丟棄都行。
反正就是一顆模樣好看點的石頭罷了。”
說到這裡老者臉上浮現些許無奈之色。
這小傢伙終究是藏了點私心。
它害怕白澤和秦莫舞忘記它，因此這才留下這麼一顆寶石。
“既然一切都已經消亡，那麼為何又放不下？”
老者心中自語，轉而又對白澤和秦莫舞二人道：
“你們二人儘快修煉，不要讓這小傢伙白白犧牲。”
說罷老者也不準備再對二人說甚麼，他目光越過白澤二人，而是落到君言身上。
他看著這位合歡宗副宗主，在後者疑惑的注視下，忽然笑著道：
“說實話我沒想過合歡宗能夠在各國的圍殺中堅持這麼久，當初留下的一顆破爛種子，如今已經茁壯成長，這讓我意外的同時，也很欣慰。”
就在老者說完便準備離開。
聽到老者這話，君言腦中忽然出現一個猜測，雖然幾乎不可能，但他顫聲著問出了腦海中的這個猜測：
“前輩可是……宗門第一任宗主？”
老者沒有承認，只是笑著反問道：
“你為何這麼想？”
聽到這話，君言直接在半空中跪下，無聲地磕了幾個頭，道：
“請老祖出手，拯救合歡宗，小輩懇請老祖完善偷天訣，讓宗門內的大家免受獸化之苦。”
老者沒有應下君言這句話，只是笑著道對他開口：
“隨隨便便就給人磕頭亂認祖宗，我可不記得合歡宗有這麼一條規定。”
說罷老者又望向白澤，道：
“如今你已步入窺天，你身為合歡宗宗主，倒是可以試試去完善那殘缺的偷天訣。
想來接下來你會有一堆事，等到所有事情結束後，你就來找我，屆時我會告訴你更多你渴望知曉的事情。”
老者說罷再次步入漣漪消失不見，只留下沉默的白澤三人。
下方，聖城之中。
當黑袍人從高空中墜落到地面後，周圍包括張徳胖在內的所有人立刻圍了上去，他們驚歎於黑袍人肉身強大，在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都沒變成肉餅的同時，拿來數十條縛靈繩將黑袍人捆成了一個粽子。
就在眾人討論如何處置黑袍人時，人群中的張徳胖看清了黑袍人的臉，他當場驚叫一聲，整個人一屁股跌倒在地。
他伸手指著黑袍人，驚怒交加道：
“大哥？你！你為甚麼還活著？”
李文燁等人一臉懵逼。
你大哥不是咱們白大人嗎？眼前這人明顯不是白大人的長相吧。
張大人是不是高興過度產生幻覺了？盡說些不吉利的話。
當下就有忠勇軍士兵上前將張徳胖從地上扶起，準備帶他先去休息一下，畢竟在先前那如此高壓的氣氛中，每個人都緊繃著精神實在是累的很。
眾人不知道的是，張徳胖口中的大哥並非是指白澤，而是那位死去的武國大皇子。
若是沐小小在場，或許也會驚訝於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這個在先前不可一世的黑袍人，竟然和武國那位死去的大皇子一模一樣。
被縛靈繩牢牢捆住的“大皇子”聽到張徳胖的喊聲，他抬眼望向張徳胖，在看清張徳胖的模樣後，頓時出聲譏諷，道：
“原來那老東西還留了個種在外面，怪不得屢屢對我陽奉陰違，倒是沒想到這一出……”
“大皇子”的話帶著寒意，讓人聽了忍不住汗毛倒立。
張徳胖走上前一把掐住“大皇子”的脖子，怒聲道：
“你到底是誰！快回答我！”
“大皇子”地望著張徳胖，目光中帶著嘲笑，道：
“傻孩子，我是你大哥啊，還不給我鬆綁，那傢伙廢了我的修為，你可要為我報仇。”
眾人一聽這話，連忙上前準備勸張徳胖先去休息，免得受眼前這傢伙蠱惑影響了他和白澤之間地感情。
不料張徳胖原本驚懼的臉上忽然爆發出一抹狠戾，他抬手直接朝著“大皇子”臉上扇出一道巴掌。
啪！
巴掌聲響亮通透，讓得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張徳胖這一掌將“大皇子”直接扇飛倒地，他上前一腳踩在後者胸膛之上，道：
“你踏馬到底是誰！為甚麼佔據我大哥的身體。”
至此，已經有人反應過來，明白張徳胖口中的這個大哥並非是指白澤。
此刻，白澤三人已經從空中落下，來到張徳胖身旁。
見白澤過來，張徳胖趕忙望向前者，見後者雙臂健在，當即驚訝著望向秦莫舞和君言，三人都是整整齊齊，哪裡有斷臂的樣子。
白澤看著張徳胖，這才明白過來為甚麼先前看到黑袍人的臉時為甚麼他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位黑袍人，竟然和張德胖長得八分相似。
“你倆這是……”
白澤發問，讓張徳胖茫然地搖頭，他回應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這個傢伙和我死去大皇子一模一樣。
他的臉，哪怕過去這麼多年我都一直未曾忘記。”
聽到張徳胖這話，白澤皺眉陷入沉思。
難道眼前這位真的是大皇子？那麼流月城皇宮地下的那個恐怖存在又會是誰？
“他應該真的是大皇子，只是被奪舍了。”
秦莫舞的傳音在白澤腦海中響起，白澤這才點點頭，同時心頭一緊。
以前白澤也說自己是奪舍的，只不過當時秦莫舞笑著說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詭異的武技。
現在後者記憶恢復，也想起了世上真的存在這種武技，只不過這種武技早已失傳。
就在氣氛變得沉默時，有合歡宗修士端著一個盒子來到白澤面前，哭著下跪朝白澤道：
“宗主大人，一定不要輕饒這個傢伙啊！把他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平息我等心頭之恨。”
盒子裡面裝著董源被剝離的皮，至於其它部分，白澤知道再也不存在了。
周圍的合歡宗修士們紛紛下跪，請求白澤不要讓眼前這位罪大惡極的傢伙輕鬆死去，李文燁等人也是如此。
白澤點頭回應大家，張徳胖忽然向白澤主動請纓道：
“大哥，把他交給我吧，我一定會把他腦子裡的所有東西全部撬出來。”
張徳胖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已經黑到了極點，一副下一刻就要忍不住動手殺人洩憤的模樣。
白澤點點頭，道：
“留著最後一口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