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莫舞的臉上哪裡有任何暴怒的神情,有的只是譏諷與嘲笑,她蒼白如紙的臉上不斷有汗水在滑落,顯然消耗極大。
後方那被黑袍人打得口吐鮮血的君言聽到秦莫舞這話,當下絕望的眼中也是露出喜色。
等黑袍人目光再度望向白澤時,正好看到了靈源種完全融入白澤體內的一幕。
幻境。
黑袍人的腦海中浮現這兩個字,當下口中發出怒吼,吼聲震徹雲霄,黑色的霧氣從其黑袍下止不住得湧出,僅僅是剎那的功夫便已遮蔽天空。
他沒有去想為甚麼秦莫舞能夠施展幻境,為甚麼秦莫舞這種修為底下的螻蟻創造出來的幻境能夠影響到自己。
因為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
他那雙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此刻迸射出怨毒的光芒,牢牢鎖定住面前的白澤三人。
“可以,我會慢慢磨滅你們的神魂,然後再把你們熬煉成丹藥。”
黑袍人話落猛地抬手指向秦莫舞,漆黑如墨水的霧氣轉為實質,化作一把荊棘刺向秦莫舞,速度之快遠超先前。
君言見狀怒目圓睜,他咬緊牙關前衝,然而根本來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荊棘拉近與秦莫舞之間的距離。
看著要自己眼中飛速放大的黑色荊棘,秦莫舞心中倔強地冷哼,隨即吹動自己丹田中的靈力,準備燃燒自己的神魂。
哪怕知道自己是螳臂當車,那她也要為白澤爭取哪怕一絲時間。
然而就在此刻,一隻手按在的秦莫舞的肩膀上,秦莫舞扭頭,見本被小靈禁錮的白澤此刻正紅著眼眶望著自己。
別再讓我失去你了。
白澤那充滿悲傷的聲音迴盪在秦莫舞的腦海中,讓秦莫舞的心中一陣酸澀。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白澤體內盪漾開來,直接將那刺向秦莫舞的荊棘粉碎成黑霧,隨後消散。
“照顧好小靈。”
白澤輕聲說著,他伸出手將小靈遞到秦莫舞的懷中,此刻的小靈緊閉著眼睛,神情是從未見過的萎靡,它通體虛幻,呈半透明狀,已不再是實體,彷彿隨時要消散。
秦莫舞趕忙小心地接過小靈,她掌心中湧出溫暖的火焰將小靈吞沒。
這能遏制甚至是治癒幾乎任何傷勢的火焰,然而對此刻的小靈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秦莫舞抹去眼角的眼淚,她看著白澤,語氣不容置疑:
“如果你不是他的對手,我還是會堅持我的想法。”
白澤沉默,輕點點頭,他體表之下隱隱有璀璨的聖光在湧動,那是體內生命力過於龐大原因。
自靈源種在進入白澤體內後,靈源種便瞬間就自行消散,轉化為一股龐大如海的本源靈氣湧入白澤的丹田。
混沌煉體訣自行運轉,以千萬倍於以往的速度將這恐怖的本源靈氣煉化,白澤的修為也因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直接從如意境突破到窺天境。
而白澤原本失去的手臂,也在這個過程中重新生長出來,就好像從未失去一般。
以上發生在白澤身體上的恐怖變化,也僅僅花費了從黑袍人回過神到向秦莫舞發起攻擊這短短的時間而已。
秦莫舞說完話的下一刻,一旁便傳來君言急切的聲音:
“小心!”
原來是空中有無數漆黑的荊棘凝聚,從四面八方刺向白澤。
白澤不為所動,任由那些荊棘長自己靠近。
所有荊棘同時刺到白澤身體之上,隨即猛烈地爆炸開來。
轟!
轟鳴聲伴隨著強勁的衝擊,將黑袍人周身的黑霧瞬間吹散,形成一片沒有黑霧的真空地帶。
那些黑絲荊棘在爆炸中煙消雲散,反觀白澤身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見白澤竟然能如此輕鬆擋下自己的攻擊,黑袍人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窺天境,在這片大陸上是至尊,但是在他眼裡依舊不過是強一點的螻蟻。
可問題就在於現在這個螻蟻似乎有了和自己叫板的力量。
“好在一切都尚有機會。”
黑袍人口中低聲喃喃一句,話落他再度望向白澤,指著秦莫舞懷中的小靈獰笑道:
“可惜了這個畜生,寧遠犧牲自己成就你這麼一個廢物,也不願意跟隨老夫。
你那孱弱的身體,根本駕馭不了這力量!
靈源種對你而言,就是這世界上最大的浪費!給老夫死來!”
說罷黑袍人抬手向白澤壓下,黑霧再次從其體內湧出,轉而化作一道足以撕裂天幕的恐怖巨手朝白澤而去,似要將白澤徹底鎮壓。
他準備以自己最強一擊將白澤徹底擊潰,以免靈源種被白澤浪費。
就在巨手即將落下的瞬間,白澤猛地抬起頭,原本充滿悲傷的眼神,被一種極度的暴怒和殺意取代。
“我不會讓你輕鬆死去的……”
白澤雙目赤紅,他手掌虛握,湮滅一切的靈力波動在其手掌中凝聚。
下一刻,由紫色雷霆而成形成長矛在白澤手掌之中現形。
怒吼著將手中這把雷霆長槍投出,雷霆長槍化作游龍,將黑袍人那恐怖的黑手瞬間撕碎。
黑袍人在這一擊之下受到反噬,當下噴出一口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白澤,心中升起一萬個不可能。
窺天境怎麼可能會有將他擊傷的能力。
先是擋下一擊的攻擊,如今又讓自己受傷……
巨大屈辱感自黑袍人心中升起,他眼眶中浮現血絲,最終找出了一個讓自己信服的藉口。
“一定是我大意了,一定是這樣沒錯!哪怕這小子融合了靈源種,我仍舊把這傢伙當作螻蟻來看,所以我這才一時不察被這小子得手!”
口中低聲自語,黑袍人點點頭,他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跡,準備再度向白澤施展殺招。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的一幕。
只見白澤緩緩踏出一步,在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情況下,白澤的身形便已經出現在黑袍人面前。
登霄步法。
靈源種那海量的本源靈氣,直接讓白澤滿足了混沌煉體訣中那遠不可及的武技都修煉需求。
曾經白澤望不可及的目標,如今已然全部把握。
“滾!”
黑袍人口中厲喝,他射出一道光刃斬向白澤的面門。
光刃將白澤斬成兩段的場景沒有出現,因為在光刃釋放的那一刻,白澤的身影就已消失不見。
光刃筆直向上,將遠處的雲霧斬成一片虛無。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中,黑袍人的肚子猛地向前挺出,他雙目近乎瞪出眼眶,胃中的胃酸因擠壓全部透過喉嚨噴出。
後背傳來無法抵擋巨力,讓黑袍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前衝。
然而黑袍人的身體還沒有往前飛出一點距離,白澤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前方,他手握雷霆,直直拍入黑袍人的身體。
黑袍人體內瀚海般的靈力瞬間清空,一顆顆因灼燒而產生的水泡從其體表浮現,隨即擴大爆裂。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天地。
聖城中的張徳胖等人聽到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他們臉上皆是浮現狂喜之色。
他們雖然不明白剛才發生了甚麼,但是都清楚一件事。
原本一邊倒的局勢,此刻已經迎來逆轉。
黑袍人的慘叫並沒有停歇,白澤接連出手,幾乎把黑袍人當成肉球在空中來回轟擊。
在這過程中黑袍人當然想過反擊,但是白澤根本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因為小靈的原因,白澤這單方面的毆打併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轟出最後一拳將黑袍人身上的黑袍轟得粉碎後,白澤這才收手。
沒了黑袍遮掩,黑袍人露出其面容。
雖然其乾枯的面容因為白澤的攻擊變得腫脹,但是白澤三人依舊能看出黑袍人的臉並沒有想象中的是一副老者的模樣,反而是一張中年人的臉。
更讓白澤心中疑惑的是,黑袍人這張臉給白澤一種熟悉的感覺。
“饒了我……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只求你放過我……”
黑袍人痛苦喘息著向白澤求饒,他如今已是油盡燈枯,光是能維持漂浮在空中就已經極為不易。
“可能嗎?”
白澤口中蹦出這三個字,隨即抬手揮出一道雷霆,直接將黑袍人的丹田擊碎,連帶著他的經脈也一同摧毀。
感受到自己丹田被毀,黑袍人浮腫的嘴縫中蹦出一句難以置信又帶著疑惑的話:
“我……被廢了?”
面色猶如瞬間蒼老了幾十歲的黑袍人再也維持不見身形,整個人向地面墜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