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秦莫舞的話,白澤整個人陷入沉默,好半晌後,他才苦笑著搖頭向秦莫舞問道:
“我是不是又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我不該放走他們的。”
說罷白澤準備動身,他要趕在慕容軍回到大將軍那邊之前攔下他們。
秦莫舞身軀稍稍一偏,將自己的身體擋在白澤身前,道:
“夫君其實做的也沒錯,把他們都帶在身邊,只會徒增麻煩。
如果把他們都殺了,那恐怕也會讓大家心灰意冷。”
白澤聞言輕輕點頭,這裡距離大將軍的營地至少有四五天的路程,慕容軍就算全速返回,那也要花費至少三天的時間。
在這三天裡,他們早就已經離開此地,也不用擔心後面慕容家大長老追上來。
心中這麼想著,白澤便當下心來,望著秦莫舞那雙滿含秋水的眼眸,他心中掀起波瀾,手臂一伸,便在秦莫舞的一聲輕呼中將後者抱起,向著營帳內走去。
在進入營帳內的前一刻,秦莫舞稍稍扭頭,目瞥了一眼柳依依所在的方向,隨後便回過頭來,忍不住往白澤懷裡縮了縮。
帳內的氣氛開始變得火熱起來。
小靈心有所感,便自顧自鑽出營帳,朝著柳依依所在的方向跑去。
小靈一路避開營地裡巡邏的忠勇軍士兵,最終進入到柳依依的營帳內。
柳依依此刻並未入睡,而是盤腿坐在床鋪上修煉。
見到小靈進來,她先是愣了愣,不過見小靈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便是笑著問道:
“怎麼了?被你那兩位主子趕出來了?”
柳依依說完,看小靈沒有甚麼反應,便搖搖頭,自顧自地道:
“也對,你只是一隻一階妖獸,怎麼會聽得懂我說的話。
如果你要待在這裡的話就安靜點,不要打擾我修煉,也不要亂跑,明天我帶你回到你主人身邊去。”
柳依依說罷,她隨手打出一道屏障將小靈籠罩在內,確保小靈不會亂跑後,便打算繼續修煉。
然而就在柳依依準備閉目修煉的前一刻,她的雙眼驟然瞪大。
因為她看到那屏障中的小靈沒有任何動作,她釋放的屏障就整個消失不見了。
就好像這個靈力屏障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柳依依釋放的屏障不強,但是足夠將二階妖獸輕鬆困在其中。
然而眼前這隻實力弱小到明顯屬於一階妖獸範疇的小東西,怎麼就把這個屏障給輕鬆消除了?
就在柳依依疑惑的時候,下一刻,讓她更加驚愕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小靈原本漆黑的毛髮忽然變得潔白無比,其身形也在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原本呆萌的雙眼變得幽邃而深沉,與柳依依記憶中的一種妖獸開始重合。
柳依依的呼吸在此刻開始變得粗重起來。
她重重撥出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頭通體潔白的小妖獸,用極低的聲音開口道:
“靈源獸。”
她說這話的語氣似是在詢問,也像是肯定。
小靈微微點點頭,肯定了柳依依說出來的這三個字。
柳依依捂著自己的胸口,稍稍平復下自己波瀾的心境,某一刻,她突然輕笑一聲,道:
“因為你覺得我在懷疑我師父,所以才來到我面前顯露真身,打消我內心的顧慮是嗎?”
因這顆星辰本源而誕生的靈源獸,它只會跟在那個人的身邊。
小靈再次點頭。
“我明白了,這就是輪迴的力量嗎……”
柳依依低聲喃喃著,隨即她又抬起頭,向小靈詢問道:
“所以,接下來我要怎麼做?宗主他們似乎已經穿過傳送陣了,所以還是要帶他去聖武城,還是南域?”
柳依依話落,小靈頭頂雙角之中飛出一道白光,在柳依依面前凝聚成型。
聖武城。
柳依依在看清這三個字後,潔白的字型便憑空消失不見,柳依依重重點頭。
她嚥了口唾沫,正準備繼續開口,卻看到有無數白色絲線從地下伸出,向著她纏繞而來。
柳依依心驚,她看出這是小靈的手段,但不明白其為甚麼要這麼做。
求生的慾望讓她本能的想要反抗,但是在想起自己師父曾經鄭重告誡過自己的話,柳依依便強壓下心中的這種慾望,任由這些白色絲線纏繞在自己身上。
與想象中的各種傷害不同,這些白色絲線纏繞上柳依依的時候,她立刻就發覺自己體內的傷勢在迅速恢復,幾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她身上的所有傷勢全部恢復如初,就連修為也一舉達到瓶頸,即將突破。
白色絲線重新縮回地下,柳依依在感激的同時又有些尷尬地撓撓頭,道:
“本來想著就演一下,只是怕白澤他懷疑,索性就假戲真做了,只是沒想到那群傢伙竟然下手這麼重。”
既然肯定了白澤的身份,所以她也就直說了。
白繹的真名叫白澤,這是他師父告訴他的。
她師父叫董源,是合歡宗大護法,一直在多年前襲殺那位監察者失敗後就一直留在武國流月城內……
見小靈要離開,柳依依急忙道:
“還請等一下,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你。”
柳依依這句話,讓得小靈停下腳步,它回過頭來望著柳依依,隨後就聽柳依依低聲問道:
“我師父說宗門裡可能有叛徒,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聽柳依依把這話說完,小靈卻是回過頭去,頭也不回地跑了。
目送小靈跑出營帳,柳依依心中輕嘆一聲,而後再度進入修煉狀態。
恍惚間,她忽然聽到耳邊響起若有若無的蒼老聲音:
“叛徒不一定就是叛徒,信徒也不一定永遠就是信徒。”
柳依依睜眼,營帳內空無一人。
……
城外,慕容軍一行人正在行軍,他們速度比來之前快了很多。
一是怕白澤他們出來追趕,二是怕合歡宗修士的攻擊。
就在眾人又往前跑出去十幾裡地之後,最前面的幾名士兵忽然停下腳步,讓得後面的人差點撞上。
“快走啊,怎麼不走了?”
“前面有甚麼情況嗎?”
聽著後面戰友的抱怨,最前面的幾名士兵尷尬地對視一眼,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是一頭一階妖獸。”
“好像是那個白繹的。”
聽著前面這人的話,頓時引起後方眾人的警惕,心中的抱怨也少了很多。
“白繹的?忠勇軍追過來了?”
話落,他們警覺地作出防禦陣型,同時各自釋放神念。
然而周圍除了前方那隻小妖獸以外,並無其他人的靈力波動。
“操,自己嚇自己,估計是自己跑出來了,趕緊走吧。”
“是啊,趕緊吧,本來天黑趕路就危險。”
在催促聲中,前面計程車兵們也自覺丟人,便不再理會,而是準備再度動身。
然而下一刻,所有的慕容軍士兵都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怎麼回事?我動不了了。”
“我的腳不能動了!”
“啊,我的身體好痛。”
疑惑漸漸變成慘叫,隨後是一陣咔咔骨頭碎裂聲。
就在小靈準備把這些慕容軍士兵全殺了的時候,老者的身影突然從小靈身旁浮現。
“別殺了他們,你是他倆的爹還是他倆的娘?這麼幫他們,反而不利於他們成長。”
這話一出,小靈扭頭就是一口咬長老者的腿,然而老者是靈體,所以小靈並未咬中後者。
你個糟老頭子不早點說?非要我跑出來這麼遠後才說?我不累的嗎?
好吧,雖然不累,但是不浪費時間嗎?我躺在白澤他倆的被窩裡不好嗎?
好吧,雖然他倆天天搖床,但是……
在小靈嗚嗚叫著抱怨的時候,那些骨骼寸斷的慕容軍眾人一聽老者這話,哪裡還顧得上害怕和驚懼,紛紛開口求饒,表示自己不會把白澤還活著的事說出去。
就在他們期待老者會出手救下他們的時候,老者接下來的話讓他們臉上剛浮現的希望徹底變成了絕望。
“不過既然你的實力被他們看到了,那除了那個昏迷的傢伙以外,其餘的還是全殺了吧。
留他一個回去,帶來給他們的問題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