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主城的強制徵召令,像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把我們剛剛燒到沸點的晉升熱血澆得滋滋作響。
專屬結算空間裡,七個人,加上一堆契約獸,一時間都沒說話。
只有系統冰冷的餘音還在迴盪——“戰爭世界來襲!優先順序別高於常規晉升!”
我躺在水汪汪變的雲朵沙發上,沒動彈。大腦裡,【腦域開發】天賦已經全速運轉,眼前展開的幾十面精神力光屏上,資料瀑布般重新整理。
“被截胡了啊。”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甚至帶著點玩味,“剛把狀態調整到巔峰,準備去跟自己的心魔‘談心’,結果煉獄爸爸說:‘崽,先別急著升級,去打場群架給爹掙點面子回來’。”
小田把冰花九變槍往地上一頓,槍尖磕在純白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嘖。”她就吐了一個字,但那張俏臉上寫滿了“不爽”和“想捅人”。
森哥撓了撓他那暗金色的光頭,甕聲甕氣道:“打仗……也行。正好俺覺得骨頭有點癢,打打外人,活動開了,再去揍自己的心魔,說不定更順手。”
影梭的身影在陰影裡微微波動,聲音像從井底傳來:“戰爭,意味著混亂,也意味著……更多的死亡與詛咒。資源,不會少。”
羊羊羊已經開啟了她的鍊金面板,手指飛快划動著,嘴裡唸唸有詞:“大規模持久戰……群體治療藥劑消耗量要重新計算……範圍增益藥劑的配方得最佳化……腐蝕性、毒性環境應對方案……時間太緊了!”
風丫頭噘著嘴,手裡的小旋風捲來捲去:“我的新風暴組合技才推演到一半!五階的風之規則感悟都快摸到邊了!這下又得去試煉之地推了……”
小燦倒是比較淡定,或者說,亡靈法師的固有氣質讓他看起來比較淡定。“戰爭世界,屍骸遍野。”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個習慣性動作),“對於葉夜修和我的亡靈軍團來說,是絕佳的……材料補充地和練兵場。前提是,我們能活下來收集。”
我坐直了身子,雲朵沙發配合地變形托住我的腰。
“好了,抱怨沒用。”我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煉獄的徵召令,優先順序擺在那兒。拒絕的代價我們付不起,也沒必要付。”
眼前的光屏快速重組,勾勒出新的分析脈絡。
“聽著,事情要分兩面看。”我伸出兩根手指,“壞訊息是:我們晉升五階的計劃被迫推遲,而且要去的是一個我們一無所知、註定殘酷無比的四階戰爭世界,對手是其他主城空間,甚至可能包括對我們恨之入骨的背叛者勢力。我們是煉獄的使徒,這意味著——我們很可能沒有盟友,只有敵人,而且是會聯起手來,優先把我們往死裡揍的敵人。”
眾人臉色更沉了幾分。上一次《血與月》戰爭世界的經歷還歷歷在目,那還只是小規模衝突。這次是主城主動發起的、大規模的世界爭奪戰,慘烈程度絕對要翻上好幾倍。
“但是,”我話鋒一轉,手指在空中虛點,光屏上列出幾條優勢,“好訊息是:第一,我們剛剛橫掃了‘巫燼生’世界,SSS+評價,收穫巨豐,狀態是真正的四階巔峰,裝備、技能、契約獸、底牌,都處於一個爆發期。
第二,煉獄主城因為歷次戰爭世界成績慘淡(包括逆天而刑和韓女魔前公會團滅的那幾次),加上高階使徒到處拉仇恨,這次是憋著勁要打翻身仗的。所以——”
我調出了剛剛更新的行刑者商城戰爭特供頁面,上面琳琅滿目的保命道具,價格低得令人髮指。
“看到了嗎?煉獄爸爸這次下血本了。各種高品質的保命道具,幾乎是白送!為甚麼?因為它需要我們這些‘刀’足夠鋒利,也更需要這些‘刀’別輕易折在戰場上!”
“第三,”我目光掃過眾人,“戰爭世界,固然九死一生,但也是攫取資源最快、最暴力、最能磨練實戰、最能打出威名的舞臺!如果我們能在這場戰爭裡活下來,並且打出成績,那我們積累的資源,足夠讓我們回歸後,以最豪華的姿態、最充足的準備,去衝擊五階!甚至……為五階之後的道路,打下匪夷厚實的根基!”
“想想看,”我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蠱惑的味道,“到時候,我們攜戰爭勝利之威,兜裡揣著搶來的海量資源,身上環繞著‘煉獄英雄’(如果能混到的話)的光環,再去進行五階晉升試煉……那心魔看見我們,會不會先慫三分?”
小田的眼睛亮了,槍尖抬起一絲:“有道理。先把外面的敵人都揍趴下,攢足家底和氣勢,回頭收拾自己心裡那個‘贗品’,確實更帶勁。”
森哥咧嘴笑了:“俺喜歡這個順序!先殺個痛快!”
影梭周圍的陰影收攏,代表他同意了。
羊羊羊嘆了口氣,但手上的計算更快了:“明白了。那麼備戰策略需要全面轉向戰爭特化。持續性、範圍性、生存性,優先於極限爆發。”
風丫頭握緊小拳頭:“那就先讓其他主城的傢伙,嚐嚐我們‘無限獸神團’風暴的厲害!”
小燦點頭:“我的亡靈海,需要一片更廣闊的戰場來證明。”
“很好。”我站起身,水汪汪立刻順著我的腿爬回肩膀,變成一條雲朵圍巾。“那麼,接下來的策略清晰了:放棄一切幻想,準備進行煉獄主城歷史上,可能都排得上號的、最殘酷的四階戰爭世界廝殺。”
“而我們當前要做的第一件事,”我看向個人面板上那剛剛到賬的【試煉之地(四階)】進入時間,“就是利用進入戰爭世界前這最後的寶貴時間,進行針對性特訓!”
“目標很明確:開發大規模AOE組合技!強化續航與保命手段!準備足夠的炮灰召喚物!”
我看向夥伴們,眼神銳利:“我們人數少,這是劣勢。面對倍數於我們的精銳敵人,如果只會單打獨鬥或者小範圍配合,遲早被磨死。必須擁有能瞬間改變區域性戰場格局的‘清場’能力,或者製造巨大混亂、為我們創造戰機的能力。”
“續航和保命不用多說,戰爭是消耗戰,誰站得更久,誰就有更多機會。炮灰……無論是拖延時間、吸引火力、觸發陷阱還是消耗敵人狀態,都必不可少。小燦的亡靈是主力,但我們其他人,也得有類似的手段。”
“時間緊迫,直接去【試煉之地】,開啟最高效率研發模式!”
我們沒有絲毫耽擱,立刻使用了【試煉之地】的進入許可權。
熟悉的時空變換感傳來,下一刻,我們出現在一片可以隨心塑造環境的純白空間。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是我們進行高強度修煉和試驗的最佳場所。
“開啟公會技能——【異界工坊·協同鑄造】(大師級)!”我沉聲喝道。
剎那間,一股磅礴的“技藝共鳴場”籠罩了所有人。思維速度、製造靈感、能量操控精細度,都得到了恐怖的加成。
“愛因斯坦,特斯拉,構建多執行緒演算環境,輔助技能組合推演!”
“愛德華,比格愛,史蒂芬,列出所有庫存材料、可改造道具清單,優先篩選適合範圍攻擊、持久戰、保命的專案!”
“鳳曦,調出‘基因蜂族’目前所有可批次孵化的戰鬥單位資料,評估其作為戰場炮灰的價效比和最佳化方向!”
“天霸魔龍皇,還有金寶、阿焰、綠兒、老墨……所有戰鬥型契約獸,準備進行配合測試!水汪汪,你負責環境模擬和能量供應協調!”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達,整個團隊如同精密儀器般高速運轉起來。試煉之地內,光影變幻,能量嗡鳴,瞬間進入了火熱的“戰前科研”狀態。
我本人則躺回了水汪汪分出一部分形成的雲朵沙發上(它現在的能力越來越強了),眼前展開的光屏數量暴增到上百面。
【腦域開發】全力運轉,處理著海量資訊:
· 團隊每個成員當前技能列表、屬性傾向、能量特性分析。
· 已掌握的所有範圍性技能(包括契約獸的)的資料建模。
· 庫存中所有可能用於組合、增幅、引爆的特殊材料、道具、消耗品。
· 從《滸靈神殿》世界獲得的那些規則類道具的潛在應用場景推演。
· 鮭傲天貢獻出來的那堆“獵奇”裝備和任務獎勵物品的奇葩效果解析。
· 甚至包括之前戰鬥記錄中,敵人使用過的某些難纏的範圍技能的反向推導……
“首先,是元素系的組合。”我喃喃自語,目光鎖定在風丫頭、阿焰、綠兒,以及我自己掌握的雷系能力上。“風助火勢,火借風威,雷火交織,風暴導電……基礎理論可行。難點在於能量層級匹配、釋放時序同步、以及範圍控制……”
光屏上,複雜的能量模型開始構建,模擬著各種組合的可能性。
“羊羊羊的鍊金術是關鍵。能否開發出‘延遲觸發’、‘範圍播撒’型的鍊金炸彈或藥劑雲?配合風丫頭的風場擴散,或者影梭的陰影滲透?”
“小燦的亡靈海是現成的炮灰軍團,但需要強化其‘汙染性’和‘難纏度’。能否將部分詛咒材料(比如怨念纏絲)或者冥淵腐蝕結晶,透過亡靈法術附著在亡靈身上?形成移動的詛咒源或腐蝕區?”
“森哥的【閻王鐵】反傷領域,如果結合某種大範圍吸引仇恨的技能或道具,能不能變成一個人形自走嘲諷反傷堡壘?”
“影梭的詛咒……單體致命,但範圍性詛咒效果欠缺。能否藉助外物?比如……將詛咒符文刻印在一次性投射物上,進行飽和式覆蓋打擊?”
“小田的槍芒穿透力極強,但範圍不足。能否開發出類似‘槍芒風暴’、‘冰蓮綻放’式的爆發性AOE?或者,將她的‘點’破壞力,作為我們組合技的‘引爆點’?”
“我自己的雷法、空間箭、還有契約獸們的各種能力……如何串聯?”
頭腦在瘋狂風暴,一個個或大膽、或詭異、或陰險的戰術構思不斷湧現,又被快速驗證、修正、或者否決。
試煉之地裡,爆炸聲、元素轟鳴聲、亡靈嘶吼聲、金屬碰撞聲、還有不時響起的“這個不行!能量衝突太大!”、“成功了!範圍擴大35%!”、“哈哈,這詛咒擴散效果太缺德了!”的呼喊聲,交織成一曲狂熱的研究交響樂。
九嬰·九九九和寒光龍犀·阿霜這兩個好戰分子,充當著“人肉測試靶”和“實戰反饋員”,在模擬出的各種技能效果裡竄來跳去,時而慘叫(假裝),時而興奮咆哮。
阿焰和綠兒則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焰與自然能量,配合風丫頭嘗試著“烈焰風暴”與“荊棘雷雲”的組合。
老墨縮在影梭的影子裡,不時探出頭,吐出一口帶著詛咒氣息的暗影吐息,測試著與亡靈瘟疫的混合效果。
鳳曦直接展開了它那剛剛構築雛形的【鳳鳴凰巢】部分投影,無數工蜂忙碌地孵化著各種特化兵種:有甲殼厚重、專門用於衝鋒抵擋傷害的“鐵壁蜂”;有體型微小、速度極快、能自爆產生精神干擾波紋的“爆鳴蜂”;有能分泌強腐蝕粘液或麻痺毒刺的“蝕骨蜂”……它正在根據我們的需求,進行著快速的基因調整和批次生產試驗。
時間在高效到令人髮指的研發中飛速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叫停了第一階段。
“初步成果整理一下。”我看向眾人。
風丫頭、阿焰、綠兒聯手,初步掌握了【風火雷暴】的三重組合技,能在指定區域製造持續燃燒、帶電、且伴隨撕裂風刃的恐怖風暴,覆蓋範圍可觀,持續傷害驚人。缺點是準備時間稍長,且對三人能量協調要求極高,無法頻繁使用。
羊羊羊研製出了幾種新型戰爭藥劑:【群體堅韌精油】(短時間內提升範圍內友方最大生命值和異常狀態抗性)、【腐化之霧瓶】(投擲後釋放一片緩慢擴散的毒霧,持續削弱其中敵人的防禦和體力)、以及【狂亂誘餌香】(能吸引大部分低智野獸、亡靈、蟲族等單位瘋狂攻擊的氣味源)。
小燦最佳化了亡靈軍團的“噁心人”程度。透過將【怨念纏絲】的碎片和稀釋的【冥淵腐蝕結晶】粉末融入亡靈召喚法術,新召喚出的亡靈身上會纏繞淡淡的怨念,攻擊時附帶輕微的精神干擾,被打爛後殘體還會散發小範圍的腐蝕氣息,阻礙敵方恢復和行動。
森哥在愛德華的協助下,改造了一面巨大的塔盾【群山呼喚】,並學習了一個嘲諷技能【震地怒吼】的變種——【戰爭踐踏·嘲諷】,一腳踩下去,範圍內敵人都會感到被強烈挑釁,配合【閻王鐵】,效果拔群。
影梭則開發出了一種陰損的【詛咒箭囊】。他將一些低階但惡毒的詛咒(如遲緩、衰弱、厄運)固化在特製的箭矢上,由我或者烏朵等其他人進行遠距離拋射,落地後詛咒效果會小範圍擴散。雖然單個效果不強,但數量上去之後,足以讓一片區域的敵人陷入負面狀態泥潭。
我自己的收穫,是結合空間感知與雷法,初步構思了一個需要前置條件的超級AOE【雷獄天引】。原理是在戰場上空提前佈下隱蔽的空間座標和雷雲種子,需要時同時引爆,形成覆蓋極廣的連鎖落雷,並對空間座標點附近的敵人造成額外撕裂傷害。但這招準備極其繁瑣,消耗恐怖,只能作為戰略級底牌。
此外,我們還藉助鮭傲天那些稀奇古怪的“獵奇道具”,開發出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騷操作”後手。
比如那個能短暫交換雙方位置的【相位惡作劇貼紙】(原本是用來整蠱的),在關鍵時刻用來置換敵方關鍵人物到我方包圍圈,或者救走陷入絕境的隊友,簡直神效。跟森哥的【兩儀置換】有異曲同工之妙,可惜觸發條件必須先貼到雙方都身上,而且距離也很短。
還有那個能讓人(或生物)暫時性隨機獲得一種動物習性(比如學貓叫、像兔子一樣跳)的【動物模仿口香糖】,用在嚴肅的戰場上或敵人身上……畫面太美,但擾亂陣型或許有奇效。
“差不多了。”我看著彙總的成果,還算滿意。“大規模AOE有了雛形,持續戰手段豐富了,炮灰軍團(亡靈+蟲蜂)規模可觀。但還不夠。”
我調出時間。“試煉之地的時間還富餘,但我們不能把所有時間都花在這裡。接下來,必須去收集關於這次戰爭世界的情報,並嘗試尋找可能的……臨時盟友。”
“戰爭不是單打獨鬥,尤其是我們煉獄這種‘全員公敵’的情況下,哪怕能拉攏到一兩個暫時性的合作物件,分擔一點壓力,也是好的。”
“目標——戰爭集結廣場!”
---
當我們離開試煉之地,回到公會中樞大廳,再輾轉傳送到戰爭集結廣場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微微一愣。
這裡已經完全變樣了。
原本空曠肅殺的集結廣場,此刻人聲鼎沸,喧鬧得像個大型集市。無數臨時搭建的攤位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各種各樣的煉獄使徒、契約獸、甚至一些奇形怪狀的職工者造物充斥其中。
空氣裡瀰漫著緊張、焦慮、還有一股破釜沉舟般的瘋狂氣息。
【煉獄系統公告(戰爭集結廣場區域)】:為應對即將到來的高烈度戰爭世界,現臨時開放“戰備物資互通區”。所有被徵召的四階使徒,需至少出示三件自身用不上、且品質不低於紫色優秀的物品進行合規交易(價格需處於煉獄評估的合理區間)。每成功合規交易一件,獎勵血珀技能點×1。嚴禁欺詐、強買強賣、惡性競爭。違者嚴懲。
“原來如此,煉獄又是用技能點做誘餌,逼著大家把壓箱底的好東西都拿出來流通,最大化提升整體戰力。”我恍然。
目光掃過,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使徒。有的全身籠罩在優秀甚至卓越級的光暈中,武裝到了牙齒,眼神裡是破釜沉舟的死戰之意;有的則滿臉頹喪,在攤位間流連,進行著近乎報復性的享樂消費,彷彿要把最後的靈魂幣都花光;還有的,默默地坐在角落,透過煉獄系統簽訂著某種協議,大概是在安排“後事”……
一種悲壯而又混雜著貪婪與瘋狂的氣氛,籠罩著整個廣場。
“愛德華,比格愛,史蒂芬,嘻哈俠……你們去,帶上足夠的靈魂幣和以物易物的籌碼。”我點出麾下最擅長談判和鑑定的人工智腦團隊,“目標:掃貨!只要是能提升生存率、適用範圍廣、或者效果特殊詭異的道具、材料、圖紙,價格合適就拿下!重點關注保命類、範圍控制類、偵查反隱類、能量恢復類物品與各種被動技能!”
“明白,指揮官/老大!”幾個智腦(或智腦控制的機械體)領命而去,迅速匯入洶湧的人流中。
“我們也分開行動,用【好友通訊錄】保持聯絡,重點收集關於這次戰爭世界的情報,以及……看看有哪些‘老朋友’也來了。”我對夥伴們說。
大家點頭,分散開來。
我帶著水汪汪(雲朵圍巾形態),慢悠悠地在攤位間穿梭。耳朵豎起,【腦域開發】被動接收並處理著周圍嘈雜的聲浪資訊。
“……聽說了嗎?這次除了聖堂、空寂、天譴、御靈那些老對頭,好像還來了不少新面孔!”
“媽的,煉獄之前那些高階大佬到處惹事,這回報應到我們頭上了!肯定被針對死!”
“怕甚麼!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煉獄這次保命道具跟白送一樣,老子換了三個!死也要拖幾個墊背的!”
“唉,我把我那本珍藏的【巨龍搏擊術(大師級)】技能書都拿出來賣了,換點錢多買幾瓶高階治療藥劑……”
“快來看!新鮮出爐的【絕境逢生護符(紫色無瑕)】!受到致死傷害時強制保留1點生命值並隨機傳送出1000米!只要十五萬靈魂幣!”
“……”
有用的情報不多,更多的是情緒的宣洩和對未知的恐懼。
我走到一個賣各種奇特礦石和詛咒材料的攤位前,攤主是個渾身籠罩在黑袍裡,氣息陰冷的傢伙。我隨手拿起一塊泛著不祥暗紅色的晶石。
【物品:泣血魔晶(紫色優秀)】
· 產地:冥淵血戰戰場邊緣
· 效果:蘊含混亂的惡魔血氣與痛苦靈魂碎片。可作為某些邪惡儀式、詛咒法術或惡魔召喚的輔助材料。直接接觸可能引發精神幻象與血氣躁動。
· 評價:來自冥淵的“土特產”,聞起來像過期番茄醬混著鐵鏽,用起來像在靈魂上撒辣椒麵。建議佩戴手套操作,並遠離火源——除非你想看一場小型的血色煙花。
“怎麼賣?”我隨口問。
黑袍攤主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沙啞道:“三十萬靈魂幣,或者換等價的陰影系技能卷軸、暗影草。”
我放下晶石。“貴了。這玩意兒汙染嚴重,適用面窄。十五萬。”
“二十五萬,最低。”
“十八萬,加三株【夜熒幽蘭】(紫色材料,產自永夜森林,對陰影生物有安撫作用)。”
黑袍攤主沉默片刻,點點頭:“成交。”
完成交易,我狀似無意地問:“老闆訊息靈通,對這次戰爭世界,有甚麼內幕嗎?”
黑袍攤主嗤笑一聲:“內幕?煉獄把訊息捂得死死的,誰知道要去哪個鬼地方跟哪些鬼東西拼命?只知道規模空前,主城數量是上次《血與月》的好幾倍。煉獄……嘿嘿,這次怕是凶多吉少。我勸你,多換點保命的,然後找個風水好的角落,爭取死得舒服點。”
說完,他就不再理我,繼續擺弄他的商品。
我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問了幾個人,回答大同小異。看來關於戰爭世界的具體資訊,煉獄系統並未提前透露,可能是為了防止情報洩露,或者……那個世界本身存在某種特殊性,提前知道也意義不大。
就在這時,【好友通訊錄】震動起來,是肉盾盾發來的訊息,附帶了一個座標。
“易兄弟!我們在這邊!厚土會長也在!”
我精神一振,立刻朝著座標位置趕去。
在廣場相對邊緣的一個區域,我看到了【盾開六道】和【土哥們】公會的旗幟。肉盾盾那標誌性的、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壯碩身形很好認,他旁邊站著的是【土哥們】的會長厚土,一個氣質沉穩、面板帶著岩石般色澤的中年男子。兩人周圍還聚集著不少兩個公會的核心成員,氣息都不弱,基本都是四階巔峰或後期。
“肉會長,厚土會長,久違了。”我走上前,打招呼。
“兄弟!可算找到你們了!”肉盾盾聲音洪亮,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被我肩膀上的水汪汪悄悄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你們‘無限獸神團’這次可跑不了,咱們得抱團取暖啊!”
厚土也沉穩地點點頭:“狼兄,據說在《死忍界》裡,你們搞出了好大的動靜。這次戰爭,我們土哥們願意與貴團共進退。”
我敏銳地注意到,肉盾盾和厚土的手臂上,都多了一個淡淡的、類似斷頭臺烙印的徽記——行刑者印記!看來他們也有自己的機緣與收穫,加上他們自身的努力,也讓他們成功躋身行刑者行列了。
“兩位會長也成行刑者了,恭喜。”我笑道,“抱團取暖是必須的。關於這次戰爭世界,你們知道多少?”
肉盾盾和厚土對視一眼,都露出苦笑。
肉盾盾壓低聲音:“我們知道的也不比廣場上流言多多少。只確定一點:聖堂、空寂、天譴、御靈這幾個主城,百分之兩百會全力以赴,尤其是天譴和御靈,上次在《死忍界》吃了你們那麼大虧,這次肯定憋著勁要找回場子。而且,聽說……可能有背叛者勢力的影子混在裡面。”
厚土補充道:“我們公會的內線從一些職工者渠道打聽到,好像這次參戰的主城空間特別多,有很多都是平時很少露面的。煉獄這次……是把積攢多年的家底和怨氣,都押上了。但正因為如此,其他主城恐怕也會空前團結,優先針對我們。”
我點點頭,這和我的判斷一致。“煉獄歷次三四階戰爭世界成績慘淡,高階使徒又四處樹敵,我們這些四階的,算是替前輩們還債了。”
肉盾盾恨恨道:“可不是嘛!那些六七階的大佬在外面浪得飛起,好處他們拿,黑鍋我們背!這次要是有背叛者敢露面,老子非把他們一個個捶成肉餅,換成行刑者元寶不可!”
他這話讓我心中微微一動。看來肉盾盾他們還不知道,背叛者勢力這次之所以敢冒頭,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在“巫燼生”世界把他們的四階重要據點給掀了,逼得他們狗急跳牆,也想在戰爭世界裡搏一把資源。這“鍋”,還真有我們一份。
不過這事沒必要現在說破。
“關於戰爭世界的具體情報,看來只能等進入以後才知道了。”我沉吟道,“在此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武裝自己,並尋找更多可靠的臨時盟友。肉會長,厚土會長,你們人脈廣,除了我們,還有哪些公會值得聯手?”
厚土道:“【黑玫瑰與綠薔薇】的人也來了,她們雖然以女性使徒為主,但實力不容小覷,尤其擅長占卜系法術、狙擊和治療,在持久戰中作用很大。另外,上次在《死忍界》跟你們一起並肩作戰的【鋼鐵狂潮】、【暗刃】、【元素之擁】幾個公會,也都接到了徵召,可以嘗試聯絡。”
肉盾盾撓撓頭:“還有就是一些獨行俠或者小型團隊裡的高手,比如那個用弓的‘穿雲健’,玩炸彈的‘爆破詭才’,雖然脾氣怪了點,但本事是真硬。要是能拉攏過來……”
我們迅速交換了情報和聯絡人,約定保持緊密通訊,進入戰爭世界後儘快匯合。
離開時,我看著廣場上那些或瘋狂、或絕望、或堅毅的面孔,心中那份緊迫感更重了。
煉獄把保命道具的價格打到“白菜價”,固然是好事,讓我們給團隊每個人,包括主力契約獸和樊平安、韓女魔、烏朵等契約夥伴,都至少配備了一件強效保命道具(如【絕境逢生護符】、【替死草人(紫色無瑕)】等)。
但這也從側面反映出,煉獄官方對這次戰爭的慘烈程度,有著極其悲觀的預估——它是在儘可能給這些“一次性消耗品”增加一點存活機率。
我們的公會生意,被迫全面停止了。不是我們自私,而是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把資源投入到了自身武裝上,市場上流通的高品質物品迅速被掃空。忽姐的契約獸租售/培養、小燦的魔卡、森哥的礦石、小田的超凡食材、羊羊羊的藥劑、愛德華的裝備……訂單全部暫停交付,或者協商延期。大家都理解,這是戰爭前的特殊時期。
我看到有的使徒,把陪伴自己多個世界的珍貴收藏都拿了出來,換成了幾瓶救命的藥劑或一張強力的卷軸。有的則一臉麻木,把大部分財產轉給了信任的親友或職工者,自己只帶著最基本的裝備,走向集結地點,眼神空洞。
這不是出征,更像是……赴死。
一種悲涼而壯烈的氣氛,在廣場上瀰漫。
“差不多了。”我對聚集回來的夥伴們說,“該買的買了,該聯絡的聯絡了。留在這裡,除了感受絕望,沒甚麼更多收穫了。”
“那我們現在做甚麼?”風丫頭問,“試煉之地的時間還沒用完。”
“去借‘東風’。”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戰爭世界時間流速不定,但進入前的準備時間,理論上我們還可以去幾個‘友好世界’,做最後的資源收集和……拉點‘外援’。”
“第一站,《真言的遊戲》!”
---
熟悉的時空穿梭感過後,我們再次踏上了真言大陸的土地。
地點,依然是李雷與韓梅梅經營的那片結合了蒼翠之嚎森林地勢的根據地。但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們微微吃驚。
原本的森林邊緣營地,已經變成了一座充滿自然與魔法氣息的堅固要塞。高大的、纏繞著荊棘與冰晶的樹木構成了城牆,上面隱約可見閃爍著雷光的符文。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冰與雷元素氣息,以及一種……淡淡的、屬於世界眷顧者的“天命”味道。
“李雷!韓梅梅!出來接客了!”小田毫不客氣地喊了一嗓子。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便從要塞中疾射而出,穩穩落在我們面前。
正是李雷與韓梅梅。兩人的氣息,比上次分別時強大了何止數倍!周身隱隱有冰霜與電弧自然流轉,生命層次已然發生了質的飛躍。
五階!而且是根基紮實、帶著世界眷顧的五階初期!
“老大!田姐!還有大家!你們可算來了!”李雷興奮地迎上來,給了森哥一個用力的擁抱(結果自己撞得齜牙咧嘴),然後又想拍我的肩膀,被水汪汪輕輕擋開。
韓梅梅則微笑著向眾人點頭致意,她的氣質更加溫婉沉靜,但眼眸深處,那屬於冰狼家族的堅韌與銳利絲毫未減。
我打量著他們,調侃道:“行啊你倆,這才多久,就跑你老大我前面去了?五階了?還弄得跟天命主角似的,這身‘王霸之氣’都快溢位來了。”
李雷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老大你就別取笑我了。我這點進步,還不是託了你們的福,加上這個世界意志的些許青睞。我還想跟快一點呢,趕緊到達七階,那些各大家族的老祖宗,就沒法阻止我們為族人報仇了!再說了,”
他臉色一正,感受了一下我們一行人那凝練到極致、彷彿隨時要爆發的四階巔峰氣息,苦笑道,“我就算現在五階初期,真要動起手來,感覺在你們手底下也撐不過三招。你們這……也太變態了。”
小田白了他一眼:“對我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瞭?怎麼對上各大家族那些七階的老不死時,又顯得那麼‘自信’?”
李雷笑容收斂,眼中閃過寒芒:“不一樣的,田姐。你們是外來者,是超出常理的存在。而他們……不過是仗著年歲悠久,靠著資源堆砌,勉強爬到七階的冢中枯骨罷了。
我三十出頭便至五階,從此身軀可駐留巔峰,前方道路廣闊。此消彼長,假以時日,我必能手刃仇敵,光復家族!”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與復仇的決心。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個孩子。大的那個男孩,約莫十二三歲年紀,面容繼承了父母的優點,眼神明亮,周身隱約有冰藍色的電弧和蒼白色的寒氣交替浮現。小的那個約五六歲,虎頭虎腦,好奇地打量著我們,身上也有微弱的冰雷魔力波動。
“這是……韓李興?都長這麼大了?”我有些驚訝。上次見還是個奶娃娃。
“叔叔阿姨們好!”韓李興很有禮貌地行禮,實力波動赫然達到了三階初期!這天賦,比他爹當年同期還要恐怖!
韓梅梅溫柔地摸著小兒子的頭:“這是李韓陽,五歲多了。興兒繼承了雷鳥家族的雷屬性更強些,陽兒則更像我們冰狼家族,冰屬性天賦突出。”
李韓陽也怯生生地跟著哥哥叫了人,實力居然也有二階中期!這血脈天賦,簡直不講道理。
寒暄過後,我直接說明了來意。
“李雷,梅梅,我們這次來,是求助的。”我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們所在的世界,即將捲入一場極其殘酷的四階混戰。對手眾多,實力強悍,我們很可能面臨數倍於己的精銳敵人圍攻。晉升五階的計劃被迫推遲,必須先打贏這一仗。”
“所以,我們需要在進入戰爭世界前,儘可能地收集資源,武裝自己,增加活下去的籌碼。這次來,就是想借助你們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和力量,在最短時間內,‘收集’一批我們能用得上的物資。糧食、礦產、魔法材料、稀有藥材、魔核……甚麼都行!”
聽完我的話,李雷非但沒有覺得為難,反而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股壓抑已久的興奮和戰意在他身上升騰。
“戰爭世界?收集資源?好事啊!”他摩拳擦掌,“老大,你們可算來了!你們不知道,自從晉升五階,知道了一些關於你們‘外來者’的真相後,我這心裡就跟貓抓似的!早就想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天天窩在這基地裡搞建設、防偷襲,憋屈死了!”
他看向影梭,兩人目光一碰,竟然同時露出了那種“你懂的”的、帶著點陰險意味的笑容。
影梭沙啞地開口:“有計劃了?”
李雷嘿嘿一笑,壓低聲音:“當然!你們離開的這段時間,大陸上可沒消停。魔鯨帝國捲土重來,帶來了更強的海軍和軍隊,把火熊、暗鯊、光豹三國又揍了一頓,佔了沿海一大片地盤,還建了新皇都。”
韓梅梅補充道:“他們本來想來找我們麻煩,但感應到我們五階的氣息,還有這基地裡被我們經營得鐵桶一般、遍佈陷阱魔法陣的防禦,試探了幾次,丟下不少屍體後就灰溜溜退走了,現在專心跟三國聯盟對峙。”
“所以,”李雷搓著手,眼中閃爍著搞事的光芒,“現在大陸局勢很微妙。四大帝國(魔鯨+三國聯盟)互相牽制,誰都不敢輕易對我們這第五方勢力動武。
那麼……如果他們自家的後院,比如……皇室寶庫、國家糧倉、甚至……存放歷代強者遺體和陪葬品的祖墳之類的地方,不小心‘失竊’了……你們猜,他們會首先懷疑誰?”
小田撇撇嘴:“還用猜?肯定互相懷疑,狗咬狗一嘴毛。”
“沒錯!”李雷興奮道,“而且,他們就算猜到可能是我們乾的,在自家沒有五階強者坐鎮之前,也絕不敢公開撕破臉,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把矛頭對準更直接的競爭對手!”
“所以,”我接過話頭,也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趁著他們互相瞪眼的時候,我們去把他們家‘借’點東西?順便……給他們本就緊張的關係,再添幾把火?”
“知我者,老大也!”李雷一拍大腿,“我早就把四大帝國主要寶庫、重要倉庫、還有那些‘風水寶地’的位置摸清楚了!就等一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影梭兄弟,幹不幹?”
影梭從陰影中傳出簡短有力的兩個字:“座標。”
接下來的三天,真言大陸的四大帝國,度過了一段雞飛狗跳、疑神疑鬼的糟心日子。
火熊帝國皇家秘庫,守衛森嚴的魔法鎖和機關被一種陰冷蝕骨的暗影力量無聲侵蝕,庫內珍藏的大量火系魔晶、高階魔獸材料、歷代收集的武器鎧甲,不翼而飛,只留下地面一層淺淺的灰燼痕跡。
暗鯊帝國海軍基地的秘密倉庫,存放的深海稀有礦產、巨型海獸魔核、以及從海上貿易中掠奪的財寶,在一夜之間蒸發。守衛計程車兵信誓旦旦說只看到一片淡淡的、帶著海腥味的霧氣飄過,然後就甚麼都忘了。
光豹帝國以速度著稱的皇室親衛,連盜賊的影子都沒看到,國家糧倉和戰略物資儲備庫就被搬空了大半。現場只留下幾根閃爍著微光的、疑似雷鳥羽毛的焦黑絨羽。
魔鯨帝國的新皇都,防禦最為嚴密。但他們引以為傲的、融合了水系魔法與鯨歌共鳴的防護結界,卻被一種尖銳的、直刺靈魂的冰寒之力從內部侵蝕出一個小孔。
帝國寶庫中新增的來自深海的奇珍、劫掠自沿海的財富、以及部分從古老沉船中打撈出的不明器物,損失慘重。
更讓他們吐血的是,連供奉英勇戰死將士的“英雄冢”,都被人掘開了好幾座,陪葬的魔法武器和盔甲消失無蹤。
起初,三國聯盟懷疑是魔鯨帝國賊喊捉賊,魔鯨帝國則反咬是三國聯盟故意栽贓,想破壞他們剛建立的威信。雙方言辭激烈,邊境摩擦陡然升級。
直到第三天,魔鯨帝國自己的沿海糧倉和幾個重要倉庫也相繼遭劫,連皇陵都疑似被光顧(雖然沒丟甚麼太核心的東西,但面子丟大了),他們才傻了眼。
一時間,四大帝國全都暴跳如雷,卻又疑神疑鬼,看誰都像賊。
火熊、暗鯊、光豹聯合發表宣告,強烈譴責這種“掘人祖墳、斷人糧草”的下三濫無恥行徑,雖未點名,但矛頭隱隱指向魔鯨帝國。
魔鯨帝國也怒不可遏地發表宣告,聲稱自己才是最大受害者,嚴厲譴責三國聯盟的卑劣誣陷,並宣稱要徹查真相,嚴懲真兇。
原本就因為領土爭端而緊張的對峙局勢,瞬間變得更加劍拔弩張。小規模的衝突在邊境不斷爆發。
而在蒼翠之嚎森林深處的根據地內……
“哈哈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李雷看著堆滿了整整三個超大倉庫的各種物資,笑得前仰後合。
糧食堆積如山,各種屬性的魔晶閃耀著誘人的光澤,稀有礦石散發著金屬或元素的氣息,魔法材料、藥材、魔獸部件琳琅滿目,還有不少造型古樸、蘊含能量的武器盔甲。
韓梅梅則細心地將一些明顯帶有家族傳承印記的陪葬品單獨挑出來,準備日後找機會“歸還”或妥善處理——盜亦有道,有些東西不能亂動。
“幹得漂亮。”影梭的身影從倉庫角落的陰影裡浮現,語氣平淡,但能聽出一絲滿意。老墨在他影子裡愜意地翻滾著,【大碧兜】則趴在一堆暗影屬性材料上,幸福地打著小呼嚕。
這三天,主要由李雷、影梭、以及擅長潛行和搬運的契約獸們(如老墨、部分陰影蜂)出手。李雷提供情報和內部接應(他早年逃亡時,對這些帝國的防禦弱點有所瞭解),影梭負責破解和潛入,契約獸們負責運輸和製造假象(比如留下點暗鯊陰影(影梭跟他們同宗同源)、火焰爪痕、或者帶著海腥味的霧氣)。我們其他人則坐鎮基地,利用【異界工坊】和【輪迴映照】,抓緊時間將部分易於加工的資源,轉化成即戰力——比如用魔晶給裝備充能,用稀有金屬強化武器,用藥材煉製戰爭藥劑等等。
“這些糧食和普通財寶,你們留著發展。”我對李雷說,“魔法材料、稀有礦產、魔核、還有這些蘊含能量的武器裝備,我們帶走。
另外,我還需要你們幫我們收集一批這個世界的特產植物種子、特殊土壤樣本、以及一些常見的、但可能具有特殊功效的低階魔獸樣本。”
李雷大手一揮:“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這基地附近我們種了不少好東西,森林裡魔獸也多的是!”
韓梅梅則有些擔憂地看著我們:“狼大哥,你們這次……真的很危險嗎?”
我點點頭,沒有隱瞞:“九死一生。對手是其他主城空間的精銳,數量可能遠多於我們。煉獄主城……風評不太好,我們很可能被圍毆。”
李雷收起笑容,認真道:“老大,需要幫忙嗎?我現在五階了,應該能幫上點忙吧?就算不能直接參戰,給你們當個後勤基地也行啊!”
我搖搖頭:“戰爭世界的規則限制,你們作為本土世界五階,無法直接介入。不過……”
我沉吟了一下,從行刑者商城裡,兌換了一件特殊的許可權道具。
【物品:異界盟友接引信標(一次性·特殊許可權)】
· 產地:煉獄主城煉獄商城
· 效果:指定一位非煉獄體系的、與使用者友好度達到“信賴”以上的智慧生物(實力不超過七階),在其所在世界使用後,該生物可獲得一次定向傳送至煉獄主城指定區域(使用者所屬公會領地或安全區)的許可權。傳送需雙方同意,且需消耗大量能量。
· 評價:跨越世界的“友誼呼叫器”。慎用!這玩意兒貴得要死,而且接引過來的“朋友”要是在煉獄惹了事,你得負全責!相當於給人家辦了一張限時的“異界旅遊簽證”,還是單程的。
我將這個如同黑色菱形水晶般的信標交給李雷。
“李雷,梅梅。如果……我們這次沒能回來。”我的聲音很平靜,“等你們未來,晉升到七階,覺得在這個世界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或者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危險,可以透過這個信標,傳送到我們公會所在的地方。那裡,會留給你們我們公會三分之一的資源儲備。算是我這個不稱職的老大,給你們留的一條後路,或者……一點念想。”
李雷和韓梅梅愣住了。
李雷臉色漲紅,猛地將信標推了回來:“老大!你說甚麼呢!甚麼回不來的!你們一定能贏!一定能活著回來!這東西我們不要!”
韓梅梅也堅定地搖頭,眼中帶著擔憂和一絲氣惱:“狼哥,不要說不吉利的話。我們相信你們。這東西,你拿回去。”
我看著他們,笑了:“拿著吧,就當是個約定。等我們都成了高階,說不定還能在更廣闊的舞臺上並肩作戰呢。如果一切順利,我們自然用不上它,到時候你們拿來當個紀念品也行。”
好說歹說,李雷才勉強收下信標,但表情依然很不好看。
“老大,你們一定要小心!”他用力地說,“等你們凱旋,晉升五階,我請你們喝我們雷鳥冰狼家族秘傳的‘冰雷釀’!”
“一言為定。”
離開《真言的遊戲》世界時,我們的儲物空間和方舟倉庫,又充實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看到李雷一家的成長和情誼,讓團隊緊繃的神經稍微舒緩了一些。
“下一站,《猹神》!”
---
星輝森林,御獸學院分院。
再次見到金寶的父親——那位身形飄逸如風如山、氣勢沉凝如淵的鬥猿族長兼御獸學院·星輝森林分院校長,以及阿囡的父親——魔熊族長時,我們感受到了與李雷他們類似的、但已經屬於五階強者的磅礴氣息。
這兩位,也達到五階獸神級巔峰了!看來在我們離開後,他們並未放鬆,反而因為子孫的契約關係,與我們氣運相連,獲得了不小的好處。
“金寶!我的好大兒!”鬥猿族長看到跟在我身邊、又壯碩了一圈、渾身暗金毛髮油光水滑的金寶,頓時眉開眼笑,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金寶的腦袋(被金寶嫌棄地躲開),然後看向我們,“還有你們幾個小傢伙,氣息更嚇人了啊!這次來,是又遇到麻煩了?”
我苦笑著,將戰爭世界徵召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聽完,兩位族長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魔熊族長沉吟道:“戰爭世界……九死一生之地。金寶和阿囡既然與你們性命相連,這一劫,它們也必須跟你們一起闖。”
阿囡依偎在小田腿邊,低吼了一聲,表示絕不退縮。
金寶更是捶打著胸膛,發出戰意昂揚的咆哮。
鬥猿族長揹著手,在巨大的樹屋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看向森林深處。
“我們兩族,承你們的情,才有了今日。星輝森林裡,生活著許多種族,其中不乏一些……年紀已大,潛力耗盡,晉升五階無望,又不甘心默默老死在這片森林裡的老戰士。”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滄桑和決斷。
“與其讓它們在等待中腐朽,不如讓它們跟著你們,去那戰爭世界,燃燒最後的生命,發揮餘熱,見識一下更廣闊的戰場,也為子孫後輩,搏一個未來!”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們:“我會去召集它們。都是一群好戰的老骨頭,雖然年紀大了,狀態不在巔峰,但戰鬥經驗、種族天賦、以及那股子不肯服輸的狠勁還在!只要你們有辦法讓它們在短時間內恢復部分戰力,甚至……在必要的時候,讓它們死後也能發揮價值,它們絕對願意跟你們走!”
我心中一震。這是……要讓我們帶走一批“老兵”作為援軍?
“前輩,這……”小田有些遲疑,“讓它們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我們……”
阿囡的父親,魔熊族長擺擺手,沉聲道:“不用覺得愧疚。叢林法則,弱肉強食,但也崇尚榮耀與戰鬥。讓它們死在戰場上,遠比老死在巢穴裡,更符合它們的意願。我們相信,你們有能力安排好它們,讓它們的犧牲,變得有意義。”
金寶的父親也點頭:“老夫相信你們的品性和能力。放手去做吧!”
我與小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金寶和阿囡成為我們的本命契約獸,究竟是福是禍?如今更是要牽連它們的族人……
“別想太多。”鬥猿族長似乎看穿了我們的心思,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如果不是遇見你們,我們兩族或許早已消亡在某次獸潮或者與其他種族的爭鬥中了。
更別提如今能安穩發展,甚至誕生五階。我們叢林遺獸的後代,沒有孬種!既然選擇了道路,就全力去闖!去幹!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求無愧於心,戰個痛快!”
這番豪邁而豁達的話語,驅散了我們心頭的些許陰霾。
“好!”我重重點頭,“既然如此,我們就不矯情了。我們會盡最大努力,讓每一位願意跟隨我們的戰士,都能發揮出應有的價值!”
很快,在兩位族長的號召下,一共二百一十七頭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滄桑與強悍氣息的星輝森林遺獸老戰士,聚集到了我們面前。
它們種族各異:有皮毛失去光澤、但眼神銳利如昔的蒼老風狼;有甲殼佈滿傷痕、卻依舊沉穩如山的鐵甲犀;有羽翼不再豐滿、但利爪依舊寒光閃閃的雷鷹;有藤蔓枯黃、但生命波動依舊頑強的古樹守衛……
它們的氣息大多在四階中期到巔峰之間,但能感覺到,它們曾經或許更強,只是歲月和舊傷侵蝕了它們。此刻,它們眼中沒有對衰老的哀嘆,只有對再次踏上戰場的渴望與決絕。
“感謝諸位前輩信任。”我對著這群可敬的老戰士,鄭重行禮,“此行兇險萬分,我等亦無十足把握。唯竭盡全力,並肩而戰,不負諸位熱血!”
老戰士們發出高低不同的吼叫、嘶鳴、或枝葉摩擦聲,算是回應。
我再次兌換了一個【異界盟友接引信標】,交給金寶的父親。
“前輩,此物可做萬一之想……”
話沒說完,鬥猿族長接過信標,看都沒看,隨手就丟進了樹屋角落,彷彿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石子。
“用不著。”他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我們相信你們能回來。這東西,礙眼。”
魔熊族長也點點頭:“拿回去,或者扔了。我們不需要。”
看著兩位族長堅定的眼神,我苦笑一聲,不再堅持。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沉甸甸地壓在心裡,也化作了更強的動力。
“活著回來。帶孩子們回來。”這是他們最後的囑託。
我們將這217位老戰士收容進【獸神天地】小世界,承諾會在進入戰爭世界後,根據情況為它們提供恢復藥劑和戰前基因強化,或者直接轉變成另一種永恆不死的“生命形態”。看著它們漠然的表情,我就知道,它們在見識過我們的手段後,早已做足了任何準備。
“下一站,《誓約之國》!”
---
如今的誓約之國,在安大俊(異形海葵獸型人進化體,五階獸王級)的統治下,已經成為了一個繁榮、有序、多種族(獸化人為主)和諧共存的國度。
當我們在王都見到安大俊時,這位曾經的“安大俊統領”,如今身著簡潔而威嚴的服飾,氣息淵渟嶽峙,已然有了真正的王者風範。但它看到我們時,眼中的親近和感激絲毫未減。
“恩人們!你們來了!”安大俊熱情地迎接我們,但當得知我們的來意和麵臨的困境後,它的表情也變得無比凝重。
“戰爭世界……竟然是如此殘酷的地方。”安大俊沉吟片刻,忽然對身邊的親衛下令,“去,將‘獠牙衛隊’全體集合!”
很快,一百名身著統一制式輕甲、氣息彪悍、眼神銳利的獸化人戰士,整齊地列隊在王宮廣場上。它們種族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四階獸皇級(對應使徒四階)的強悍波動,而且紀律嚴明,殺氣內斂,顯然是百戰精銳。
“恩人們。”安大俊指著這支親衛隊,語氣嚴肅而真誠,“誓約之國如今大體和平,缺少真正的血火磨礪。這支‘獠牙衛隊’,是我的親衛,也是國內最精銳的戰士。它們渴望戰鬥,渴望變得更強,渴望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與其讓它們在和平中慢慢消磨銳氣,不如讓它們跟隨你們,去那真正的戰場上歷練!生死各安天命,但求無愧戰士之名!我相信,在你們的帶領下,它們能成為真正的萬人敵,也能為你們提供一些助力!”
我愣住了。一百名四階獸皇級的精銳戰士?這可比星輝森林那127位狀態不佳的老戰士,看起來要“好用”得多!雖然我們有葉夜修與小燦在,能讓他們發揮出更大的價值。但安大俊的情意,還是讓我們會讓你感動。
“安大俊統領……這太珍貴了!它們是你的親衛,誓約之國的支柱!”我連忙道。
安大俊搖頭:“正因為是支柱,才更需要磨礪。放在溫室裡,永遠成不了真正的棟樑。恩人們,請務必帶上它們!這是它們的選擇,也是我的請求!”
看著安大俊堅定的眼神,以及廣場上那一百雙充滿戰意和決心的眼睛,我深吸一口氣。
“既然如此……多謝!我們定不負所托!”
我們融合了那三塊【世界核心碎片(四階·穩固)】,【誓約之國】的天地靈氣更加濃郁,規則更加穩固。這既是回報,也是增強我們與這個世界的聯絡。
同樣,當我拿出【異界盟友接引信標】時,安大俊也是嚴肅拒絕。
“恩人們必將凱旋。此物,不需要。”它的話語簡短有力。
就這樣,我們離開《誓約之國》時,隊伍裡又多了一百名精銳的獸化人戰士。它們也被暫時安置在【獸神天地】中,與星輝森林的老戰士們分開區域,但同樣享受著濃郁靈氣的滋養,進行著戰前最後的休整和適應性訓練。
回到煉獄主城,我們沒有停歇,立刻將最後兩塊世界核心碎片,融入了【獸神天地】。
隨著碎片的融入,這個小世界再次發生蛻變。面積進一步穩固擴大,天地靈氣變得更加精純和活躍,甚至隱隱誕生了一些簡單的自然規則雛形。生活在其中的所有超凡生物(包括我們自己的契約獸、星輝森林遺獸、誓約之國獸化人戰士),都感到通體舒泰,成長潛力被再次拔高。
“現在,是最後的後手了。”我看著公會領地內,那些負責後勤的契約獸(比如一些性情溫和、擅長種植或製造的魔獸)、部分留下管理子體的獸化人、以及比格愛留下的幾個用於維持公會基本運轉的人工智腦子體。
我們將公會倉庫裡,大約三分之二的資源(包括靈魂幣、部分通用材料、以及一些用不上的裝備道具),進行了封存。然後,將最後一個【異界盟友接引信標】的許可權,交給了它們(主要是比格愛的子體核心)。
“聽著,”我對這些留下的“火種”說,“如果我們這次……真的沒能回來。你們就利用這些資源,和這個信標的許可權,轉職成為煉獄的正式職工者。好好活下去,經營好公會領地。或許未來,李雷、金寶父親他們,會用信標過來。到時候,把這些資源交給他們,延續我們‘無限獸神團’的名號。”
比格愛子體的電子音帶著罕見的低沉:“指揮官,機率模型顯示,你們安全回歸的可能性高於65.8%。請不要說這種話。”
“只是以防萬一。”我笑了笑,“做好最壞的打算,才能毫無牽掛地去爭取最好的結果。這不是悲觀,是破釜沉舟的決心。”
安排完這一切,我們再次全員進入【試煉之地】。
這一次,我們帶上了星輝森林的老戰士們和誓約之國的獠牙衛隊。
試煉之地內,我們開啟了最後的瘋狂磨合與戰術演練。
老戰士們雖然狀態不在巔峰,但經驗極其豐富。我們根據它們各自的特點,分配了不同的任務:有的負責協同防禦,有的負責遠端騷擾,有的負責陷阱佈置,有的甚至自願成為某些特殊戰術的“載體”或“引爆點”。羊羊羊為它們量身調配了激發潛力、暫時壓制舊傷的藥劑,雖然副作用不小,但足以讓它們在關鍵時刻爆發出接近巔峰的戰力。
獠牙衛隊紀律嚴明,配合默契。我們迅速將它們編入我們的戰鬥體系。一部分擅長近戰衝鋒的,與森哥、小田配合,組成突擊鋒矢;一部分擅長遠端投射或元素攻擊的,則由風丫頭和我統一指揮,進行火力覆蓋;還有一部分擁有特殊天賦(如潛行、治療、加固防禦)的,則分散搭配,增強團隊的全面性。
我們利用試煉之地的特性,模擬出各種可能的敵人組合和戰場環境,進行高強度的實戰演練。從聖堂的光明騎士團衝鋒,到空寂的詭異肉身強者襲殺,到天譴的法術炮臺覆蓋,到御靈的獸潮衝擊,再到可能出現的背叛者陰險手段……
在一次次的“死亡”與“重生”中,團隊的默契以驚人的速度提升。新加入的兩支外援力量,也迅速熟悉了我們的戰鬥風格和指揮節奏。
我們還嘗試了將各種新研發的組合技、範圍技能,與這兩支生力軍進行配合。比如,讓風丫頭的【風火雷暴】在獠牙衛隊的風系天賦者引導下,覆蓋範圍更廣;讓小燦的亡靈海混合著星輝森林老戰士中那些身形龐大的單位,組成更令人絕望的推進戰線;讓影梭的【詛咒箭囊】由擅長精準投射的獸化人戰士來發射,效率更高……
鮭傲天貢獻的那些“獵奇道具”,也被我們開發出了更多匪夷所思的用法。傑尼·羅賓也透過通訊表示,它和鮭傲天果然也被徵召了,而且似乎被分配到了“輔助後勤”序列,很可能在戰爭世界裡與我們相遇,這算是個好訊息。
時間在忘我的修煉中飛速流逝。
某一天,我們甚至異想天開,試圖在試煉之地內,同時開啟【異界工坊】和【輪迴映照】,看看能不能在“時間加速”的空間裡再“加速”,瘋狂壓榨最後一點時間。
結果剛有苗頭,冰冷的煉獄系統警告就劈頭蓋臉砸下來:
【警告!檢測到異常時空干涉行為!試煉之地時空結構穩定性受到威脅!】
【立即終止該行為!違者將視為危害主城公共安全,處以高額罰金及貢獻度扣除,情節嚴重者剝奪使徒資格!】
【本次警告,象徵性處罰:每位涉事使徒扣除500靈魂幣。】
我們嚇了一跳,趕緊停手。好險!差點因為“內卷”過度,把自己捲成“叛獄者”!
“看來煉獄的規則,也不是能隨便鑽空子的。”我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剩下的時間,我們不再追求極端效率,而是沉下心來,進行最後的打磨、調整,將狀態維持在最佳的臨界點。
所有的裝備都檢查了最後一遍,所有的藥劑、卷軸、消耗品都分配到位,所有的戰術預案都在腦海中過了無數遍。
星輝森林的217位老戰士,眼神愈發平靜而堅定,彷彿看淡了生死,只求最後一戰的輝煌。
誓約之國的一百名獠牙衛隊,戰意則愈發高昂,它們渴望用敵人的鮮血,來澆灌自己的成長。
我們自己的核心團隊,七個人,與其他九位契約夥伴氣息渾然一體,沉靜如水,卻又彷彿蘊含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不知道在試煉之地待了多久(這裡的時間感知是模糊的),某一天,一股無可抗拒的、浩大而冰冷的傳送之力,毫無徵兆地將我們所有人包裹。
下一刻,天旋地轉。
所有的修煉景象、熟悉的試煉空間,瞬間遠去。
腳下一實,耳邊傳來了虛空潮汐拍擊船體的聲音,以及某種低沉而壓抑的能量嗡鳴。
我們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暗紅色的、佈滿猙獰撞角和未知符文的金屬甲板。抬頭,是陰沉沉的、彷彿凝固著血色的天空。四周,是密密麻麻、同樣帶著驚疑、凝重、或死寂目光的煉獄使徒。
甲板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全是此次被徵召的煉獄使徒,以及他們的契約獸、召喚物。粗看之下,竟有數萬之眾!氣息混雜,強弱分明,但無一例外,都帶著一種奔赴戰場的決絕。
我們“無限獸神團”被傳送的位置,位於甲板中前部,一個相對顯眼的地方。很快,肉盾盾、厚土等人也帶著各自人馬,向我們靠攏過來。彼此點頭,算是確認了同盟關係。
我們,正站在一艘龐大得超乎想象的、如同移動戰爭堡壘般的暗紅鉅艦【煉獄之島】之上。
戰艦正破開灰色的、湧動著不祥泡沫的海洋,駛向遠方那籠罩在無盡迷霧與血色雷霆之中的……
未知世界。
煉獄的戰爭獠牙,已完全露出。
而我們“無限獸神團”的獠牙,也早已磨得森寒刺骨。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鐵鏽與淡淡硫磺味的空氣,感受著腳下戰艦傳來的、彷彿心跳般的磅礴動力,目光投向那迷霧深處。
“終於……要開始了。”
肩膀上,水汪汪化作的雲朵圍巾輕輕收緊。
身邊,夥伴們無聲地握緊了各自的武器。
《朝花夕拾》(真傳版·唯一)中,老戰士們的低吼與獠牙衛隊整齊的甲冑摩擦聲,隱隱傳來。
戰爭世界,我們來了。
只是,這艘承載著煉獄最後希望與瘋狂的戰艦,究竟會駛向怎樣的地獄?那片迷霧之後,等待著我們的,又會是何等慘烈的開局?
“終於……要開始了。”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腦域開發,全速推演。
所有底牌,準備就緒。
無限獸神團,就此……
踏入終局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