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一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赤裸的上身肌肉塊塊隆起如同鋼澆鐵鑄,古銅色的面板上,那密密麻麻、如同金錢烙印般的鐵水燙傷疤痕,此刻彷彿活了過來,隨著他靈體的呼吸微微起伏,閃爍著暗紅色的金屬光澤。
他面容粗獷,濃眉大眼,獅鼻闊口,下頜留著短髯,一雙銅鈴大眼中,此刻正燃燒著熊熊的、混合著狂喜、激動、愧疚、恨鐵不成鋼等複雜情緒的火焰!他手中,彷彿握著一柄無形的巨錘,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能錘鍛山河、熔鍊日月的恐怖壓迫感!
【靈體現身:金錢豹子·湯隆(真身意志降臨/高度凝實)】
【狀態:六階巔峰(英靈本體,受世界規則與本界錨點限制,無法發揮全部實力,但意志完整)】
【特徵:匠神之魂,千錘百煉之軀,對鍛造與火焰擁有至高親和與理解。】
【評價:真·老祖宗炸屍了!不對,是英靈本尊忍不住跳出來了!看這身腱子肉和工傷疤痕,絕對是愛崗敬業模範!他眼裡那火,是看到絕世技藝的興奮之火,也是看到不成器後代的憤怒之火!】
右側一位,身形較湯隆稍顯清瘦,但同樣挺拔。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灰布長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矍,三縷長髯,一雙眼睛不大,卻明亮如星,彷彿能看透一切物質最細微的結構與紋理。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此刻正微微顫抖著,顯示著內心的極度不平靜。他周身沒有逼人的氣勢,卻有一種潤物無聲的、能讓周圍一切“形制”、“紋理”、“結構”都變得清晰、有序、和諧的奇異場域。
【靈體現身:玉臂匠·金大堅(真身意志降臨/高度凝實)】
【狀態:六階巔峰(英靈本體,受世界規則與本界錨點限制,無法發揮全部實力,但意志完整)】
【特徵:巧匠之魂,洞悉萬物紋理,精通雕刻、印信、機關、塑形,追求極致完美與協調。】
【評價:另一位老祖宗也坐不住了!這位看起來像是位嚴肅的教導主任,但那雙眼睛,絕對是頂級顯微鏡和雕刻機結合體!他顫抖的手不是帕金森,是看到了夢寐以求的‘藝術’激動得控制不住!】
這兩位六階巔峰英靈的真身意志,竟然強行突破了家傳靈器的束縛與限制,直接降臨在了這煉器室中!
湯隆瞪著銅鈴大眼,看著還捂著後腦勺、一臉懵逼的湯誠毅,聲如洪鐘,帶著痛心疾首的咆哮: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啊!!!”
金大堅也是連連搖頭,捋著鬍鬚的手都在抖,看著金五雄,聲音雖然不如湯隆洪亮,卻更加尖銳失望:
“朽木!朽木不可雕也!我等庇護爾等,是希望薪火相傳,技藝不絕!沒想到傳承都快斷絕了,爾等還在故步自封,想著投機取巧,依賴外物!今日若非親眼目睹易大師神技,我等還矇在鼓裡,以為後輩雖不成器,總算守住了根本!羞煞我也!羞煞先人啊!”
兩位老祖的怒吼,如同九天驚雷,把湯誠毅和金五雄劈得外焦裡嫩,魂飛天外!也把全場所有人都震得頭皮發麻,腦子嗡嗡作響!
六階巔峰英靈真身降臨指責後代?!這畫面太震撼,資訊量太大!
湯誠毅和金五雄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臉上血色盡褪,又是委屈又是恐懼,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老祖……我們……我們……”
金大堅卻不再看他們,深吸一口氣(靈體做這個動作有點滑稽,但很認真),猛地轉身,面向我,竟然雙手抱拳,對著我——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深深地、極其鄭重地鞠了一躬!
“易大師!”金大堅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懇與熾熱,“您方才所展露的技藝,已非‘匠術’可言,近乎於‘道’!是對物質、能量、規則理解的另一種巔峰!我二人……我二人有個不情之請!”
湯隆也緊隨其後,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卻同樣懇切:“易大師!能否……能否讓我二人(靈),跟隨於您?哪怕只是在一旁觀摩學習,端茶遞水,打打下手也行!我等願奉您為師,學習這……這‘腦洞創新’之妙法!只求能一窺那更高層次的技藝殿堂!”
!!!!!!!
金大堅這番話,如同在已經沸騰的油鍋裡,又丟下了一顆深海炸彈!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我、小燦(他撇了撇嘴,覺得理所當然),或許還有隱約猜到些甚麼的魏隨風、單純,其他人,包括魏齊明、單子義、樊平安、王中單、鬱潔,以及所有魏單兩家的高層、護衛、管事……全都石化了!
兩位六階巔峰的英靈老祖,108將中赫赫有名的匠神傳人,竟然……要對一個少年行弟子禮,請求跟隨學習?!
這世界是瘋了嗎?!還是我們都在做夢?!
我甚至能看到有人掐自己大腿的動作,以及倒吸冷氣差點背過氣去的動靜。
如果這個世界有甚麼“震驚值系統”,或者我此刻在某個“主神直播打賞間”,光是金大堅這一句石破天驚的請求,就足以讓我的收穫盆滿缽滿,直接登上熱門榜首。
“不行!千萬不行啊!!!”
湯誠毅和金五雄終於從無邊的震驚和恐懼中反應過來,帶著哭腔,幾乎是撲上來抱住了各自老祖的……大腿(雖然抱的是靈體,虛不受力,但姿態做足了)。
“老祖!老祖三思啊!我們兩家的傳承……傳承都要斷絕了!您……您兩位怎麼能忍心拋下我們,去……去跟隨易大師呢?!”湯誠毅哭喊。
“老祖!是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取巧了!我們一定好好學!求您別走啊!”金五雄也是聲淚俱下。
湯隆低頭看了看抱著自己“大腿”哭嚎的後代,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一臉嫌棄:“滾一邊去!嚎甚麼嚎!有甚麼好不忍心的?!”
他粗聲粗氣地道:“你們兩個不成器的傢伙!就知道按部就班,守著那點老黃曆,一點不懂得變通,不懂得創新!這樣的家族,斷了就斷了!說出去都給我老湯丟人!跟著你們,某家的技藝永遠別想突破!”
金大堅更是毫不猶豫,語氣斬釘截鐵:“我等去意已決!爾等好自為之!”
他看著兩個後代如喪考妣、天塌下來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愚鈍!愚不可及!老湯說得對,你倆就是豬腦子,一點不懂變通!我們都跟著易大師學習了,你倆不會也跟著拜師?!正所謂‘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你們若能拜在易大師門下,哪怕只學到點‘腦洞創新’的皮毛,不比死守著跟我們這兩個老古董身邊、靈魂契合度又低、又不會動腦子的強?!啊?!”
這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湯誠毅和金五雄猛地抬頭,看看自家老祖,又看看我,眼中絕望散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對啊!老祖跟著易大師學,我們也可以拜易大師為師啊!這不就等於還是跟著老祖,還能學到更厲害的技藝?!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共識,立刻鬆開老祖(的靈體),連滾爬爬地轉向我,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易大師!請您收我為徒吧!湯誠毅願執弟子禮,終生侍奉,學習技藝!”
“易大師!金五雄也願拜您為師!求您收下我們吧!”
兩人磕頭如搗蒜,態度之誠懇,動作之迅猛,讓剛剛從石化中恢復一點的眾人,再次陷入了呆滯。
這劇情轉折也太快了吧?!剛才還是挑戰者,轉眼就要拜師了?!
我看著眼前跪倒的兩人,以及他們身後那兩位眼巴巴望著我、充滿期待與懇求的六階巔峰英靈老祖,也是感到一陣頭大。
說心裡話,我其實並不想輕易收徒,尤其是這種牽扯到古老傳承和家族命運的。我的道路註定充滿危險與變數,而且我的每件“作品”,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其實心裡都已經有了“預定”的108將器靈了。
但是誰會拒絕兩個六階渡靈成為自己的助力呢?我雖然用不上,可是我們無限獸神團的裝備鍛造團隊:金寶(重瞳金火猿·獸神團獸裝鍛造大師)、愛德華(萬物造化臺·獸神團軍工廠)用得上呀!湯隆、金大堅兩個靈體,正適合成為金寶與愛德華的裝備“器靈”或輔助核心的存在。誰規定了我的人工智慧和契約獸夥伴,未來不能擁有專屬的、強大的“器靈”輔助呢?
但目前,金寶、愛德華它們都被封印在儲物空間和《朝花夕拾(典藏版)》裡,無法召喚。而且,旁邊手杖裡,西門大官人那幽怨的、彷彿被拋棄的小媳婦般的眼神(精神層面),都快凝成實質了,我必須先安撫好這位“嫡長靈”。
我趕緊用精神傳音再次寬慰西門慶:“大官人放心,新家會有的,豪華版,定製款!等我處理完眼前這事,第一件事就給你打造!我保證!”
西門慶這才哼哼唧唧地安靜了一些,但依舊強調:“記住你說的!要配得上某家身份的!”
安撫好內部,我看向面前充滿期盼的四人(兩靈兩人),沉吟片刻,開口道:“湯隆前輩,金大堅前輩,誠毅,五雄,你們先起來。”
我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湯誠毅和金五雄不敢違逆,乖乖起身,垂手而立,如同犯錯的小學生。兩位老祖也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二位前輩的看重,小子受寵若驚。”我緩緩說道,“二位前輩的技藝,早已登峰造極,小子不過是在某些‘奇巧’與‘思路’上,略有不同罷了,實不敢當‘師父’二字。”
湯隆急道:“易大師過謙了!您那‘電鍛’之法,那靈紋構架,那材料理解,無不令我二人大開眼界,如見新天!這絕非‘奇巧’,而是通往更高層次的道路!”
金大堅也連連點頭:“湯兄所言極是。易大師之道,已不拘泥於形器,直指本源。我二人困守陳規久矣,若不得大師點撥,恐永無寸進。”
我擺了擺手,繼續道:“二位前輩求道之心,小子佩服。不過,此事確實不宜操之過急。”
我看向湯誠毅和金五雄:“誠毅,五雄,你二人家傳淵源,基礎紮實,這是優勢。但正如二位前輩所言,欠缺的是一顆勇於突破、敢於創新的‘匠人之心’。拜師之事,暫且不提。”
兩人臉色一白。
我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二位前輩有意交流,而你們也有心向上,我們倒是可以換一種方式合作。”
“易大師請講!”四人異口同聲。
“二位前輩的真身意志強行降臨,消耗巨大,且對你們家族傳承的靈器負擔不小,長久並非良策。”我看向湯隆和金大堅,“不如這樣,二位前輩先回歸靈器休養。而我,會在接下來一段時間,留在凌州。在此期間,誠毅和五雄可以跟在我身邊,幫忙處理一些材料,打打下手,同時,我也會將一些基礎的、不同於傳統的新思路、新方法,在日常中演示、講解給你們看。你們能領悟多少,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這並非正式的師徒名分,更接近於……‘見習助手’與‘臨時顧問’的關係。”我看向湯、金二人,“你們可以學習、觀摩、提問,甚至動手嘗試(在我指導下)。而我,也需要藉助你們對傳統技藝的深刻理解,以及魏家提供的資源,來完成我的一些設想,並幫助魏單聯盟提升實力。如何?”
這番話,既給了兩位老祖臺階下(不是不收,是換種更穩妥的方式),也給了湯誠毅和金五雄機會(跟在身邊學習),還明確了我的需求和立場(合作共贏,為聯盟服務),可謂面面俱到。
湯隆和金大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滿意。他們知道,以我的技藝和表現出來的潛力,能給出這樣的承諾,已經是極大的誠意。強求拜師反而不美。
“善!大善!”湯隆撫掌大笑,“就依易大師所言!誠毅,五雄,還不快謝過易大師提攜之恩!往後跟在易大師身邊,機靈點,勤快點,把你們那榆木腦袋給我撬開!好好學!”
“多謝易大師!”湯誠毅和金五雄大喜過望,連忙再次躬身行禮,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金大堅也捋須微笑,對我拱手:“如此,便有勞易大師費心了。我二人這便回去,穩住靈器本源。期待日後,能再向易大師請教。” 他也知道,他們強行現身消耗很大,靈器確實快撐不住了。
說罷,兩位六階巔峰的英靈老祖,再次向我行了一個鄭重的江湖禮節(晚輩對前輩或同輩論道時的禮節),然後身影逐漸淡化,化作兩道流光,重新沒入了【雷火鐵瓜錘】與【靈犀雕刻刀】之中,消失不見。煉器室內那令人窒息的靈壓也隨之消散。
兩位老祖來去如風,行事果決,留下了一地驚愕與沉思的眾人。
魏隨風、單純、魏鎮嶽三位家主,此刻看著我的眼神,已經複雜到了極致。驚訝、欣喜、震撼、甚至還有一絲……不知所措的敬畏?
兩位六階巔峰英靈,在這個世界已經是位於頂層的存在(這個世界目前只是一個六階世界),他們竟然對我這個“少年”如此禮遇,甚至不惜“求跟隨學習”!這無形中,將我的身份和重要性,拔高到了一個讓他們都感到有些難以定位的高度。
我注意到他們的神情,心中瞭然,主動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魏叔叔,單阿姨,魏老前輩,無需在意方才的小插曲。不過是技藝上的些許交流罷了。我們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凌州的局勢,以及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挑戰。尤其是,”我看向眼中燃燒著復仇火焰的樊平安,“小樊的殺父仇人,曾家!”
我這番表態,將話題重新拉回正軌,也表明了我依然將自己擺在“聯盟一員”、“晚輩”的位置上,讓三位高層心中稍定。
魏隨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臉色重新變得嚴肅而沉穩:“易賢侄說得對!正事要緊!”他看向單純,“單家主,有勞了。”
單純點了點頭,冰藍色的眸子恢復清明與銳利。她再次抬手,湛藍色的水靈力湧出,在眾人面前重新構築起那幅精細的“凌州沙盤”。
這一次,沙盤上除了地理資訊,還多了許多顏色各異的光點,代表著不同勢力的控制範圍與人員聚集地。其中,代表曾家勢力的暗紅色光點,在沙盤西南部格外密集、刺眼。
魏隨風走到沙盤旁,開始解說,聲音低沉而有力:
“此事,要從我父親,也就是齊明爺爺那一輩說起,甚至更早。”他目光悠遠,“在我們這個世界,流傳著一個古老的傳說,也關乎著一個每二三十年便會引發天下動盪的根源——‘聖魔碑’爭奪戰。”
“據說,‘聖魔碑’是通往‘英靈神殿’的鑰匙,而‘英靈神殿’中,隱藏著讓整個世界晉升到七階,乃至更高層次的奧秘與力量。哪一個家族、哪一方勢力能夠奪得完整的‘聖魔碑’,併成功開啟神殿,便能獲得掌控這個世界未來話語權的資格,帶領其追隨者踏上更高的階梯。”
他指向沙盤上凌州之外更廣袤的區域:“因此,每隔二三十年,當‘聖魔碑’的封印週期臨近,其力量開始散逸、顯現徵兆時,整個天下,各州各地的豪強、家族、甚至是隱匿的古老勢力,都會聞風而動,掀起席捲天下的腥風血雨,爭奪那至高無上的機遇與權柄。”
“就在我爺爺那一輩,恰逢‘聖魔碑’顯現。那時,天下人才輩出,各大家族、州郡的實力都達到了一個鼎盛時期。而更特殊的是……”魏隨風頓了頓,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我和小燦,“那一代,出現了許多像易賢侄、鄭賢侄這樣,氣息獨特、天賦異稟、往往能帶來意想不到變數的‘外來’強者。他們紛紛加入各方勢力,使得那一戰,打得空前慘烈,真正是昏天暗地,山河變色。”
“最終,是由實力強大的盧家,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奪得了‘聖魔碑’。然而,就在盧家準備開啟‘英靈神殿’的關鍵時刻,卻遭到了最信任的盟友之一——宋家的背叛!宋家暗中勾結了野心勃勃的高家,以及一直隱於幕後、試圖掌控局面的皇室趙家,發動了致命的偷襲!”
魏隨風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憤怒:“那一戰,聖魔碑在激戰中被恐怖的力量打碎!盧家幾乎被滅門,參與爭奪的各方勢力也死傷慘重,無數英才隕落,許多家族因此一蹶不振,開始走向衰敗。晉升七階的契機,也就此中斷,成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傳說和流血的輪迴。”
“到了我父親那一代,‘聖魔碑’的爭奪雖然依舊慘烈,但規模和參與者的層次,因為上一代的斷層和損耗,已經不如從前。‘外來者’的數量也大大減少。那一次,主要是趙家(皇室)、公孫家(鎮靈府核心)、高家、宋家、盧家殘部、林家、方家(方臘後人)、田家(田虎、田慶後人)等幾個最頂級的家族在角逐。最後因為傷亡實在太大,遲遲分不出勝負,才不得不達成暫時的和解,瓜分了部分聖魔碑碎片,各自研究,積蓄力量。”
“而到了我這一代……”魏隨風的聲音變得沉重,手指點向代表凌州的光點,“我們凌州,卻連參與天下之爭的資格,都快要喪失了。”
“因為,曾家再次強勢崛起!”他的手指重重落在沙盤上凌州西南部那片刺眼的暗紅區域,“他們不知得了甚麼機緣,發展迅猛,高手層出不窮,不僅壓制得我們魏、單兩家喘不過氣,連帶著依附於我們、或者保持中立的湯、金、王、鬱四家,也在上一次的區域性衝突和勢力清洗中,幾乎被曾家聯合其他外州勢力滅門!易賢侄,你的‘父母’(原主身份),據說也是在那場浩劫中失蹤的。”
他看了一眼臉色黯然的湯誠毅等人,繼續道:“我們魏單兩家,當時也被曾家及其盟友牽制,自身難保,只能勉強護住家族核心,眼睜睜看著盟友凋零……時至今日,我們連制霸凌州都做不到,更別提去爭奪那虛無縹緲的‘聖魔碑’了。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上一次(約十年前)的聖魔碑碎片爭奪,最終是高家與皇室趙家聯手,奪得了超過八成的碎片,宋家更是直接俯首稱臣,成了高家的馬前卒。天下格局,已然大變。”
他目光如刀,看向樊平安:“樊侄女的父親遇害,據我們推測,極有可能就是曾家設計的圈套!他們與‘天平會’勾結日益緊密,目的不僅僅是稱霸凌州,更想收集更多像‘混世魔王劍’這樣的先祖靈器或強大渡靈,增強實力,以便在下一輪‘聖魔碑’爭奪中,佔據一席之地,甚至……搏一個滔天富貴!”
樊平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魏隨風總結道:“如今,我們兩大家族雖然出了齊明和子義這兩個與先祖契合度不錯的孩子,但高階戰力依然捉襟見肘。湯、金、王、鬱幾位賢侄,各有特長,但並非直接戰鬥人員。鎮靈府在凌州的分部,與我們更多是守望相助的關係,不可能為了我們與曾家全面開戰,提供的力量有限。”
“直到易賢侄你出現,契約了特殊渡靈,展現了超凡的煉器技藝,又帶來了鄭賢侄和樊侄女這樣的強援,才讓我們真正看到了扭轉局勢、制霸凌州的希望!”魏隨風語氣振奮了一些,但隨即又轉為凝重,“但曾家不是傻子。易賢侄你昨日鬧出的動靜,擊殺天平會執事,今日又展現如此神技,訊息恐怕很快就會傳到他們耳中。他們絕不會坐視我們壯大,必然會在我們徹底成長起來之前,想方設法扼殺我們!”
他看向我,目光灼灼:“因此,今日會議之後,我們兩家也已下定決心,不能再被動防守,必須主動出擊,先下手為強!不知易賢侄,對此有何高見?你的‘腦洞’,想必能為我們帶來不一樣的破局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經歷了剛才一系列震撼,此刻沒人再敢小覷我這個“四階初期”少年的意見。
我靜靜地聽完魏隨風的講述,腦海中對這個《滸靈神殿》世界的背景和任務脈絡,有了更清晰的認知。“聖魔碑”、“英靈神殿”、“七階晉升”、“輪迴爭奪”、“外來者(煉獄使徒)的週期性介入”……這些資訊,不僅解釋了主線任務“制霸凌州”的深層意義(獲得參與更高層次爭奪的資格與資源),也讓我對可能存在的、長期滯留在這個世界的五六階煉獄使徒,有了更多的猜測。
消化完這些資訊,我抬眼看向沙盤,首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魏叔叔,曾家明面上,有哪些需要我們特別注意的強者?尤其是年輕一代,或者近期活躍的。”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樊平安也豎起了耳朵。
魏隨風也不廢話,手指凌空虛點,沙盤上方,由熾熱的火靈力凝聚出數個栩栩如生的人物頭像,旁邊還有簡單的標註。
“曾家年輕一代,最出名的是‘曾家四小虎’:曾奮、曾聰、曾雪、曾圖。這四人,分別傳承或契約了曾家五虎(曾塗、曾密、曾索、曾魁、曾升)中的強大渡靈。”
“其中,天賦最高、威脅最大的是這個——曾雪。”一個面容姣好卻眼神冷冽的少女頭像亮起,“她是個異數,天生靈魂強大,竟然一人成功契約了曾密(次子)與曾索(三子)兩位先祖的渡靈!兩者均為六階中段實力!她雖然本身修為可能還未到五階,但憑藉雙英靈加持,實戰能力極其恐怖,詭計多端,擅長合擊與陰謀。”
“其次是曾奮。”一個面相粗豪、眼神兇狠的青年頭像浮現,“他契約的是曾家五虎中最強的長子——曾塗的渡靈,實力達到六階領主級!此人性格暴烈,勇猛無畏,是曾家衝鋒陷陣的尖刀。”
“另外兩人曾聰、曾圖,分別契約了曾魁和曾升的渡靈,也都有六階初段到中段的實力,不容小覷。”
魏隨風頓了頓,火靈力再次勾勒出三個氣息各異的人物。
“除了曾家本族,他們還有幾位收服或招攬的外姓強力戰將。”
“史泰格。”一個手持巨大方天畫戟、氣勢霸烈的青年頭像出現,“他是‘神槍無敵’史文恭的後人!史文恭的英靈,實力高達六階王級!史泰格手持先祖靈器【方天風戟】,是曾家年輕一代當之無愧的第一戰力!甚至比藉助雙英靈的曾雪還要難纏!他多半會坐鎮曾家核心,不會輕易出動。”
“張文棲。”一個眼神銳利、氣質精幹的少年頭像顯現,“他是‘沒羽箭’張清的後人!張家被曾家滅族後,他被俘獲,不知為何選擇了臣服。張清的‘沒羽箭’渡靈是六階領主級,飛石絕技防不勝防。他手持先祖靈器‘飛凰火石’與‘鳳尾火槍’,是極強的遠端狙擊與騷擾者。”
“鮑禪語。”一個面色陰鬱、帶著死氣的少女頭像凝聚,“‘喪門神’鮑旭的後人,同樣家族被滅後歸附。鮑旭的渡靈是六階領主級,兇狠嗜殺,附帶不祥的‘喪門’詛咒氣息。她持有先祖靈器‘六屍喪門劍’,近戰搏殺極為狠辣,且攻擊帶有削弱、詛咒效果。”
聽完魏隨風的介紹,樊平安氣得渾身發抖,紫紅色的長髮都似乎要豎起來:“這些沒骨氣的軟蛋!先祖榮光都被他們丟盡了!為了活命,竟然臣服於滅族仇人!當初如果我被他們抓住,肯定寧死不從!”她猛地轉頭看向我,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和決絕的信任:“易老大!你說吧,怎麼辦?甚麼時候去幹他們?!我要親手砍了那個曾雪和史泰格!”
小燦也摩拳擦掌,身邊幾個渡靈虛影發出嘶鳴,躍躍欲試。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副栩栩如生的沙盤。我的手指,緩緩抬起,越過了代表魏家莊園、單家祖地、凌州主城的光點,最終,落在了那片位於凌州西南角、略顯混亂與灰暗的區域——舊城區。
我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沙盤,看到了那座偏僻的“孤霞寺”。
然後,我的手指,在舊城區與曾家勢力範圍的交界處,輕輕畫了一個圈。
抬起頭,迎著魏隨風、單純、樊平安等人探詢的目光,我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一切的銳利:
“我的計劃是——”
“以我為餌,引蛇出洞,利用舊城區的複雜環境,將他們……逐個擊破,分化瓦解。”
“第一步,我們需要一場足夠‘張揚’的‘舊城區探查行動’,而目標,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