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後面,江不平摁住刷子用力一拖,藍光在銘文線條中訊號不良般劇烈閃爍。
簌——
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從天而降,宛如一記重錘,毫不留情地砸在現場所有人的心臟上。
鄭坤一下子沉入恐懼裡。
洞穴、飛刀、敵人全都從他的世界中消失,只剩下無窮無盡的黑暗,連思緒都被凍結。
伊莎身後的轉盤悄然潰散,飛刀上的超凡之力也倍減,最後撞在伊莎的紙裙上,被輕盈彈開。
這次仍然是伊莎先回過神。
劫後餘生的喜悅沒有延緩她的動作,殺手本能驅使著她發動攻擊。
紙鷹從四面八方撲向杵在原地失神的鄭坤,一圈火焰從鄭坤身上盪開,把紙鷹和他身邊的徐偉都重重地拍到巖壁上。
“噗!”徐偉噴出一大口血,驚恐萬狀地瞪著鄭坤。
鄭坤回過神來。
他沒有對徐偉道歉,而是如臨大敵地盯著面前的伊莎。
不對勁!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對勁!
而在鄭坤對面,伊莎也是同樣如臨大敵地盯著鄭坤。
這個人太強了!
我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你也完成晉升儀式了?”鄭坤神色凝重地問道。
伊莎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厚著臉皮說道:“我也早就完成晉升儀式了,咱倆誰也奈何不了誰,就此罷手怎麼樣?”
鄭坤沉默了。
岩石後面,林薇獨自靠著石頭,手裡攥著超凡魔石和銼刀,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江不平看著面無血色的林薇,心裡明白,他不能再用神眷銘文了。
林薇已經撐不住了。
張曉寧的狀況比林薇更差,幼小的身子搖搖晃晃,隨時可能摔倒。
一摔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爬起來了。
外面的礦工估計也一樣。
如果這場遭遇戰能在這裡停止,那是再好不過了,但決定權不在他們手上......
“你的能力很詭異,但似乎沒有直接殺傷力。”
鄭坤緩緩說道。
經歷了兩次恐懼感降臨,他也琢磨出一點門道。
雖然每次都會失神,但他沒有受到任何實際傷害,伊莎的能力似乎只能嚇唬人。
伊莎硬著頭皮說:“我只是不想跟你同歸於盡罷了。”
“咱們兩個其實也沒甚麼深仇大恨,那個叫陳付己的已經死了,你們要為一個死人拼命?”
鄭坤凝視著伊莎的臉。
這個女人的能力不僅能帶來恐懼感,還能拖著大家同歸於盡?
她真有這個本事?
伊莎心理壓力巨大,但她維持著殺手的冷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鄭坤盯著伊莎看了半天,最終沒有琢磨出伊莎的虛實。
他對伊莎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
他攤開雙手:“我們兩個沒有深仇大恨,我也確實不打算為了一個死人跟同層次的超凡者拼命。”
“那我們就進行一場儀式對決吧。”
儀式對決?
伊莎怔了一下。
鄭坤繼續說道:“我們各自舉行一場儀式,以儀式決定勝負。”
“如果我贏了,無論你跟江議員是甚麼關係,都請讓我帶走他,我好對總統先生有個交代。”
“如果我輸了,我們兩個立刻離開這裡,就當從沒見過你們。”
伊莎眼前一亮。
比儀式?
“好!”她不假思索地答應。
鄭坤又向後退了幾步,他攙起吐血的徐偉,沉聲道:“我的儀式需要觀眾。”
徐偉順從地點了點頭。
“我也需要觀眾。”伊莎緊張道。
岩石後面,江不平若有所思。
儀式對決?
伊莎的儀式是那個擴大紙頁感召範圍的儀式吧,如果能成功舉行......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時,林薇把手伸到他面前,手掌攤開,掌心裡躺著一隻打火機。
江不平深吸一口氣。
他將打火機揣進兜裡,把石板和魔石塗料留給林薇,然後從岩石後面走出來。
“儀式對決是甚麼?”
他對伊莎問道。
伊莎壓低聲音回答:“儀式對決相當於超凡者間的決鬥,一擊定勝負,最後比傷勢輕重。”
“你站在我旁邊看著我就行。”
伊莎對江不平眨了下眼睛。
江不平緩緩點頭。
他明白伊莎需要的不是觀眾,而是一個幫助她完成儀式最終步驟的導師。
鄭坤輕描淡寫地瞥江不平。
這就是那個議員?
長的倒是不錯,難怪能跟這個玩紙的女人攪和到一起,呵呵,這些天怕是沒少攪和吧。
等儀式對決結束,要好好拷問一下議員先生這些天的經歷了。
鄭坤陰險一笑。
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贏得這場儀式對決。
他的儀式非常強悍,最終環節甚至可以干涉更深層的認知帷幕,為敵人引來認知帷幕深處的攻擊。
所以他的目標不只是贏,他還要殺死這個女殺手!
鄭坤站到一塊石頭上。
觀眾、舞臺、表演,這就是組成他這場儀式的三大要素。
他從懷裡摸出一套金屬撲克牌,對徐偉扇形展開:“你從裡面抽一張撲克牌,不要告訴我你抽到了甚麼,讓我來猜。”
徐偉點了點頭,隨手抽出一張撲克牌。
紅桃三。
鄭坤優雅地收回這張撲克牌,插回牌組,然後快速洗牌,再次把撲克牌展開在徐偉面前。
“再抽一次。”
鄭坤瞥了眼對面。
伊莎站在原地,掌心朝上,一動不動,似乎在感應甚麼。
鄭坤面露不屑。
儀式的威力跟複雜程度關聯緊密,通常是越複雜威力越大,一個站著不動的儀式就算完成了,最後也不會有甚麼效果。
你們等死吧。
......
礦場的地面上,一陣不知從哪吹來的怪風推開庫房的門,一摞摞幾乎頂到庫房天花板的紙箱在風中顫抖。
這些紙箱都是用來裝魔石的,質地厚實,一共有三千個,是礦場最近全部的配額。
它們在怪風中倒下,咕嚕嚕地滾到庫房外面。
衛生紙、筆記本、檔案冊......數不清的紙製品在大風中盤旋,漫天都是,發出呼啦啦的巨響,宛如暴雨拍打地面。
三千個大紙箱也加入其中,一時間群魔亂舞,牆壁上的鐵絲網被掀飛,路燈的罩子被撞破,影子如魔鬼般飄忽不定。
士兵們躲在建築物裡,瑟瑟發抖,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忽然,無數紙製品沖天而起,在最高處聚整合一團,隨後轟然墜落,洶湧地鑽進礦場中央坍塌的大坑,宛如飛蛾撲火。
地表逐漸恢復平靜,紙頁翻飛的密集聲響在深坑中迅速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