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啊?怎穿得這般豔?”
劉媽媽打茅房出來,正巧撞見雙鯉轉身離開。她甩著手上水珠,眉頭微擰。
月寧舉舉手中托盤,斟酌著回道:“是二公子身邊的丫頭,過來給咱們送茶吃。許是因為明兒大喜,才穿得喜慶。”
劉媽媽盯著那抹紅影消失在廊角,撇了撇嘴。
雖只瞧了個背影,但看身段打扮就不是個醜的。說是大喜,但喜的是甚麼,便只有下面自己人曉得了。
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顧忌體面,正妻未過門,是不許抬妾的,底下丫頭心思再活絡,也只能憋著,有勁兒沒處使。
如今自家小姐要進門,新婚夫婦正是新鮮熱乎時,自然不會在這當口納人。可等小姐有了身子,等郎君需要伺候的時候,那便不好說了
同為主子高興,怎杜家下人不穿紅?怎旁人不穿紅?偏這丫頭穿一身絳紅裙兒,搶風頭似的……
她從托盤裡拿起一杯茶,輕哼一聲:“她可說自己叫啥了?”
“她說她叫雙鯉。”月寧答。
劉媽媽點點頭,沒再多說,叫月寧跟她進屋去。
新房裡燃著兩盞燈籠,光影朦朧。
劉媽媽將門掩上,走到角落裡,取出自己的隨身包袱,翻出一個小瓷盒,遞給月寧。
月寧開啟盒子,見裡面裝著十幾個淡黃色條狀物,泡在黃色藥油裡,聞起來有股藥香。
不等她問,劉媽媽自己便解釋道:“這是熏製過的羊腸衣,行房時用上,可避子。小姐年紀輕,不急要孩子,再等一兩年身子骨長開些也不遲。”
“我昨兒便想拿出來,結果事忙忘了去,你且收好,禮成過後,尋個合適的時候給小姐。”
好傢伙,這是古代版的某套啊!她還是第一次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小聲道:“媽媽,小姐要是問起來怎麼使,我該怎麼說?”
劉媽媽笑道:“不用你說,小姐自然明白。”
這些事,臨出嫁前張娘子自會叮囑女兒。
月寧應了一聲,將盒子收好。
守屋子不能睡床,二人一個倚在床邊腳踏上,一個趴在桌邊,如此將就一夜。
翌日一大清早,整個徐家便熱鬧起來,前來恭賀道喜的人絡繹不絕。
月寧四人用過早食便沒事做了,眼巴巴等著小姐來。
太陽挪到梢頭,約莫巳時左右,二房院門口傳來喧鬧聲。
眾人簇擁下,身穿大紅喜服的杜瓔,和一身綠羅圓領袍的徐道卿,腳踩青布,相攜走進新房。
新房門頭上,掛著一塊綵緞,綵緞下方被撕成細條。二人進了房,隨行來的賓客便撕下一小塊緞子帶走,討個好意頭,這叫‘利市繳門紅’。
新房裡,
穿紫褙子的媒人笑眯眯吆喝:“夫妻對拜!”
這個環節最有意思,按禮俗,夫妻二人都會搶著拜對方。
結果杜瓔頭上戴著金銀冠子,徐道卿頭上戴著璞頭帽,二人都忘了這一茬,站得忒近,一下子就撞上了。
杜瓔要摔,徐道卿伸手將人抱了個滿懷,圍觀眾人頓時調侃大笑。
杜瓔鬧了個紅臉,拿扇掩面,不敢抬頭。
徐道卿知她面皮薄,也護著她,笑著叫人趕緊撒帳。
二人坐在床榻上,幾個進屋觀禮的婦人,掏出準備好的銅錢、彩絹、果子,往他們身上扔,並說些吉祥話。
然後又有人端來兩杯酒,請他們相互喂對方喝,這叫交杯酒。
最後,把空酒杯往床下擲去。
兩個酒杯正好一個朝上,一個朝下,這是吉兆,又引得眾人慶賀道喜。
如此一番折騰,迎娶的儀式才正式結束。
徐道卿隨賓客出去,到前院陪酒招待。
杜瓔且留在屋裡歇歇,歇好後也要跟去前院,同自家郎君一道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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