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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陳父母爭吵不休

2026-02-06 作者:週週若野

“當年要不是你整天哭哭啼啼,嫌她是個丫頭片子,嫌生孩子傷了你的身子,還在娘跟前煽風點火、說盡壞話,我能硬著心腸把親閨女送走?”

“後來也是你,每次提起謝家那丫頭,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一口一個‘晦氣’、‘窮酸相’,死死攔著我不讓沾邊,現在好了,你看看,你看看人家現在何等風光?我們又是甚麼德行?”

李秀蘭本就滿心怨毒與羞恥,像揣著顆炸雷,被丈夫這麼劈頭蓋臉一指摘,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雙手往大腿上一拍,尖聲反駁起來。

她眼角眉梢都擰著刻薄的戾氣,眼神怨毒地剜著陳算盤,聲音尖利得像刮玻璃:“怪我?”

“陳算盤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年是你娘,是你那個老不死的娘,哭著喊著說家裡揭不開鍋,養不起賠錢貨,逼著我們把孩子送走的,是你自己點頭同意的,現在倒想賴我?”

“後來呢?後來你見謝家窮得叮噹響,怕沾上就甩不掉,不也一樣躲得比誰都遠?現在看人家發達了,你眼紅得睡不著覺,就把所有屎盆子全扣我頭上?你算甚麼男人,沒擔當的窩囊廢。”

她越說越激動,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指著陳算盤,眼淚卻不是因為悔恨,而是因為極度的委屈和憤恨湧了出來。

“我嫁到你們陳家,生了一個孩子,傷了身子再不能生,在你們老陳家受過一天好臉色嗎?那個死丫頭克我!她一出生我就沒好過,現在她倒好,吃香喝辣,風光無限,把我女兒都害了,把我這個親媽當仇人,她就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早就說過,她是掃把星。”

“你給我閉嘴。”

陳算盤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花白的鬍子根根發顫,手指著李秀蘭,眼神裡翻湧著怒色與恨鐵不成鋼的焦灼。

“甚麼克你?甚麼掃把星?全是胡扯的迷信,是你自己心腸歹毒,把好好的親閨女往外推,現在人家有出息了,不認你,怪誰?”

“怪你自己作的!還連累明薇跟著你學歪,心眼小得跟針尖似的,見不得旁人好,最後把自己作進溝裡!”

“我連累明薇?”

李秀蘭雙目赤紅,扯著嗓子嘶喊,眼底淬著怨毒的火光,猛地撲上前去,伸手就去撕扯陳算盤的衣襟。

“你怎麼不說你那好兄弟帶壞了我寶貝女兒啊,怎麼不說你自己沒半點本事,連家裡人都護不住?”

她狠狠握著陳算盤的布衫,指節泛白,唾沫星子飛濺。

“你現在倒裝起好人了?當年謝家給那點補償款,你數錢的時候怎麼不嫌髒?現在知道後悔了?”

“呸!晚了,那死丫頭心裡恨死咱們了,她壓根不會認我們,你以為有了那賤人,就有好日子過,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做夢。”

陳算盤被她扯得身子一個趔趄,臉頰漲得通紅,又羞又怒,猛地揚手推開她,力道大得帶著狠勁。

“我死心?我死心甚麼?她再怎麼說,也是我陳算盤的親血脈!要是當初……當初哪怕對她好那麼一點點,現在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重的氣,腳步虛浮地跌坐回板凳上,雙手死死抱住頭,脊背佝僂下來,眼神裡滿是頹然的無力,聲音嘶啞,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懊喪。

“現在說甚麼都晚了……晚了啊……村裡人天天指著咱們脊樑骨看笑話,咱們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李秀蘭被他狠狠推開,踉蹌著後退幾步,掌心死死撐住冰冷粗糙的牆壁,摳進牆縫裡。

看著陳算盤這副頹喪到極致的樣子,再想到自己如今眾叛親離的處境,喉嚨裡堵著的狠戾怨毒的話,竟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眼底的怨火一點點熄滅,只剩無邊無際的冰冷和絕望漫上來,裹住了全身。

她怔怔地看著地面,眼神空洞,心裡比誰都清楚,丈夫說得沒錯。

再怎麼爭吵、再怎麼互相推諉,也改變不了那個殘酷的事實。

那個曾經被他們棄之如敝履的女兒,早已把他們遠遠拋在身後,甚至成了村裡人嘴裡的財神爺。

那個女兒,如今是他們這輩子能觸碰到的最大的“榮光”和“指望”,卻也是被他們親手斬斷、再也無法企及的奢望。

屋子裡陷進死一般的寂靜,只剩陳算盤抵著胸口的粗重喘息,和李秀蘭埋在掌心,帶著怨毒的壓抑抽噎,一聲比一聲悶。

昏黃的燈泡懸在房梁,將兩個互相怨懟又同樣落魄的身影扯得老長,扭曲地貼在斑駁的土牆上,像極了他們心底扯不開的掙扎與熬人的苦楚。

下一次的爭吵,或許在明天,或許就在下一刻,週而復始,永無寧日,把他們本就灰暗的晚年,一點點拖向更深的泥沼。

而這惡果的種子,早在多年前那個重男輕女,自私冷漠的決定落地時,就已悄然紮根。

如今,終究到了親自品嚐這滿喉苦澀與絕望的時候。

在無數次爭吵、懊喪,再加上村裡人有意無意的暗示後,陳算盤咬咬牙,終究拉下了這張老臉,打定主意親自去一趟謝家。

他不敢喊上依舊擰巴賭氣的李秀蘭,只摸出布包,裝上一小兜在縣裡供銷社買的槽子糕。

那是平時他連掰一塊都捨不得的稀罕物,揣在懷裡捂得溫熱。

趁一個天色陰沉的午後,他揣著點心,腳步拖沓又遲疑,一步步挪到了謝家新院外。

陳算盤站在謝家新院外,懷裡的槽子糕還帶著體溫,卻燙得他心口發慌。

他下意識地握緊布包,指腹摩挲著粗糙的布料,指尖微微發顫。

抬頭望一眼那敞亮的院門,院裡整潔的石板路、新發嫩芽的果樹,還有遠處廠房隱約透出的規整,都跟他記憶裡破敗的舊屋判若雲泥。

他喉結滾了滾,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眼神裡滿是忐忑與無措。

當年把謝麗君送走時,他何曾想過,這個被他們棄之不顧的丫頭,如今會過得這般體面,而自己,卻要拉下老臉來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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