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麗君刻意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眼神銳利如刀地掃過全場。
“至於外面那些傳言,說我謝麗君要破產了,要跑路了……大家摸摸良心想想,我房子在這裡,家在這裡,船在這裡,車在這裡,我往哪兒跑?我又為甚麼要跑?”
“我把全部心血和身家都投了進去,滿心滿眼就想著怎麼把這事兒幹得更好,讓跟著我的大夥兒,鄉親們日子都能跟著好過一點。”
她向前半步,語氣懇切又帶著一股子韌勁,眼神灼灼地望著每個人。
“今天請大家來,一是想讓大家安心,二是希望咱們能擰成一股繩,把這件事幹成,願意相信我謝麗君,願意跟著一起拼的。”
我——謝麗君以人格擔保,絕不虧待任何人,如果心裡實在有顧慮,我也完全理解,絕不勉強。”
這一番話,既有實打實的憑證撐腰,有清晰明瞭的規劃兜底,更有對未來共同利益的美好描繪和不容置疑的堅定態度。
堂屋裡瞬間陷入寂靜,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片刻後,趙寡婦猛地站起身,眼裡閃著篤定的光,嗓門洪亮:“麗君,嬸子信你,我家三個孩子還指望這活兒交學費呢,你說怎麼幹,咱就怎麼幹,絕不含糊。”
孫大娘也跟著點頭附和,眉眼間的疑慮煙消雲散,語氣懇切:“對,跟著麗君幹,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幹,賺錢多多,咱們心裡踏實,那些閒話咱不聽。”
幾個漁民代表互相交換了個眼神,眼裡的猶豫漸漸褪去,其中年紀最大的那位抬手拍了拍桌子,沉聲道。
“麗君丫頭,你辦事敞亮,不藏著掖著,我們信得過,以後我們的魚,還照樣交給你運,放心。”
木匠師傅咧嘴一笑,眼裡滿是讚賞,打趣道:“謝老闆有魄力,不止一次合作了,有章法,這廠房改建的活兒,你只管招呼,我保證給你幹得漂漂亮亮,結結實實。”
疑慮在鐵一般的事實和誘人的共同利益面前迅速冰消瓦解。
這次小範圍的“供應商大會”效果遠超預期,不僅穩穩穩住了核心團隊的軍心。
更藉著這些鄉親的口,將謝麗君的底氣和決心傳遍了四鄰八鄉。
陳雨柔那些捕風捉影的謠言,在謝麗君實實在在的佈局和坦誠坦蕩的態度面前,如同紙糊的燈籠。
一戳就破,反而讓她自己落了個“搬弄是非、見不得人好”的笑話。
謝麗君不僅用過人的魄力拍下了廠址,更用超群的智慧和待人的坦誠穩住了事業的基本盤。
謝家新院堂屋裡的那次非正式“供應商大會”,效果立竿見影。
謝麗君攤在桌面上的白紙黑字——購買協議、貸款意向、縣裡的鼓勵意見、新增的供貨合同。
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那些盤踞在眾人眉間的疑慮、藏在眼底的不安,在實實在在的規劃和共同利益的藍圖面前,迅速煙消雲散。
趙寡婦、孫大娘幾個核心加工戶,臉上緊繃的神情瞬間鬆弛,心裡的大石頭轟然落地,眼底滿是釋然與篤定。
回去後,她們不僅自己攥著活計幹得更起勁,還主動拉著相熟的婦人嘮嗑解釋,拍著胸脯、眼神發亮地保證。
謝家穩當得很,協議訂單都擺著呢,跟著麗君幹,準沒錯。”
那幾個漁民代表回到各自村子,也把謝麗君的話和親眼所見的“鐵證”添油加醋地傳開,原本有些動搖的漁戶眼神漸漸安定,徹底安了心。
甚至還有新的漁戶揣著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主動找上門來,想把魚貨交給“麗野運輸隊”。
至於建加工廠需要的人手,訊息剛一放出去,村裡不少壯勞力和手腳勤快的婦女就動了心思。
三三兩兩聚在村口議論,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謝家給的工錢公道,聽說以後成了長期工還有保障,誰不想在家門口掙份踏實錢?
連之前有些觀望的木匠、泥瓦匠師傅,也一改往日的遲疑。
主動找謝忠勇和周晉野打聽具體開工時間和工錢,臉上堆著熱絡的笑。
眼神裡滿是迫切,態度比之前熱情了不止一星半點。
陳雨柔散播的“破產謠言”,就像陽光下的一小灘汙水。
還沒來得及蔓延開,就被謝麗君用事實和行動徹底蒸發了。
村裡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迅速從“謝麗君是不是要垮了”。
變成了“謝家那加工廠甚麼時候動工”、“去了能拿多少工錢”。
偶爾有人再提起那些謠言,話音剛落就會被人立刻反駁。
反駁的人眉頭一皺,眼神帶著不屑,嗓門也拔高了幾分。
“人家麗君協議、訂單、貸款樣樣齊全,縣裡都明著支援,垮甚麼垮?某些人就是紅眼病犯了,見不得別人日子過得紅火。”
陳雨柔縮在牆角暗處,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遠處謝家院子裡熱鬧的景象。
看著謝麗君非但沒被謠言搞垮,反倒聲望更盛、人心更聚,氣得她牙關緊咬,眼底迸出怨毒的火光,卻又無可奈何。
只能跺著腳跑回自家院子,抓起板凳就往地上摔,瓷碗茶杯碎了一地,嘴裡尖利地咒罵不休。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周晉野向來少言寡語,眼神卻深邃銳利,心思縝密得很,行事更是乾脆果決。
謠言雖破,但源頭不揪出來,後患無窮。
今天有陳雨柔,明天難保沒有張雨柔、李雨柔。
他私下囑咐謝建泰多留意村裡動靜,自己則藉著運輸隊跑車的機會,透過接觸三教九流攢下的資訊網,不動聲色地打探求證。
沒幾天就把謠言的傳播鏈條和關鍵節點摸得一清二楚,順著線索一查,最終目光鎖定了最初的散播者——陳雨柔。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繼續不動聲色地收集旁證。
最初聽到謠言的時間、地點,當時陳雨柔跟哪些人聚在一起,又說了些甚麼挑撥的話。
這些證據雖算不上鐵證如山,但在農村這人情社會里,再結合她的動機。
作為陳明薇的堂妹,兩家本就與謝麗君積怨頗深,早有嫉恨,足以形成清晰的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