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麗君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又繃緊神色,快速將包裹重新捆好。
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貓著腰回到船上,偷偷把東西藏進船艙底部一個隱蔽的隔間裡,用一堆舊漁網和木板遮擋嚴實,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謝麗君的生活愈發忙碌。
白天,她紮在手工坊裡,手指靈活地翻看著訂單賬本,眼神銳利地監督著趙寡婦她們的生產質量,時不時伸手拿起一件半成品,捏一捏、扯一扯,檢查針腳和布料。
轉頭又要和供銷社派來的人對接,語速平穩地溝通交貨時間和數量,眼神堅定,不卑不亢。
間隙還要操心“麗野水產運輸隊”的初期運作。
周晉野和謝建泰主外跑運輸,她便留在家裡處理後勤和賬目,把各項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
到了晚上,等家人都睡下,屋內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淡淡月光,謝麗君便會藉口核對賬目,在堂屋多待一會兒。
她坐在煤油燈旁,面前攤開賬本,手裡握著筆,眼神卻有些放空,實則在腦海中反覆模擬潛水動作。
如何擺臂、如何蹬腳、如何調整呼吸,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又一遍,試圖熟悉那種置身水中的失重感和發力感。
有時她還會悄悄起身,在堂屋的空地上比劃幾下,腳步輕緩,動作隱蔽,生怕驚醒旁人。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周晉野和謝建泰出車去縣裡送一批貨了。
謝麗君看天氣晴好,風平浪靜,潮水也合適,便跟王桂芬說想去海邊走走,看看有沒有新衝上來的好看貝殼。
她帶上一個小揹簍,裡面裝著那套用舊衣服裹著的潛水裝備,來到了遠離村子,一處僻靜的小礁石灘。
這裡水清沙幼,岸邊礁石平緩,水下坡度不大,正適合初次嘗試。
她觀察四周確認無人,迅速換上那套略顯笨拙但能保暖的舊潛水服,戴上簡易面罩和呼吸管,套上腳蹼。
深吸幾口氣,回憶著腦海裡的要點,她慢慢走入齊腰深的海水中。
冰涼的海水透過潛水服滲入,讓她打了個激靈。
她適應了一下,俯下身,將臉埋入水面,用呼吸管呼吸。
一開始有些慌亂,海水湧入呼吸管,嗆了一下。
她趕緊抬起頭,咳嗽幾聲,調整呼吸節奏。
反覆幾次後,漸漸掌握了用嘴呼吸,慢吸緩吐的節奏。
試著踢動腳蹼,身體果然比平時遊動省力許多,推進感明顯。
她沿著礁石邊緣,慢慢向稍深一些,約四五米的地方游去。
陽光透過清澈的海水,在海底白沙和礁石上投下晃動光影。
能看到一些小魚在礁石間穿梭,海藻隨波搖曳。
她嘗試下潛,捏住鼻子鼓氣平衡耳壓,同時踢動腳蹼向下。
第一次只下到兩三米就感覺壓力不適,趕緊上浮。
休息片刻,再次嘗試,這次到了四五米深,能更清楚地看到礁石上的藤壺、牡蠣。
甚至在一處縫隙裡,瞥見了一抹深色的影子,像是個不小的螃蟹或龍蝦。
不敢久留,她記下位置,緩緩浮上水面。
首次潛水,時間很短,深度也有限,但那種置身於另一個寧靜世界的奇妙感覺,以及親手觸碰更深海域的可能性,讓她興奮不已。
這只是開始。
她知道,要真正利用好這個能力,還需要大量的練習,更需要對周邊海底地形的熟悉。
她計劃以後每週挑一兩個合適的時機,悄悄來練習,逐步增加下潛深度和停留時間,同時用心記下哪裡有值得探索的礁石區、海溝或沉物。
當謝麗君收拾好裝備,換上乾衣服,拎著半簍從岸邊撿的普通貝殼回到家時,周晉野和謝建泰也剛好從縣裡回來。
卡車上還帶著給手工坊補的原料和一些日用品。
“麗君,去海邊了?”
周晉野看著她微溼的鬢角和帶著海腥氣的揹簍,隨口問道。
“嗯,潮水退了,去轉了轉,撿了點螺殼,沒看到特別好的。”
謝麗君神態自然地回答,把揹簍遞給王桂芬,“媽,這些您看看能不能用。”
“行,我挑挑。”王桂芬接過去。
謝建泰則興奮地說著今天送貨的見聞:“縣裡那個水產公司的主任,看了咱們的貨,直誇新鮮,說以後有量大穩定的,優先考慮咱們,還有啊,我跟晉野路過廢品站,看到有臺舊的小柴油發電機。”
“雖然破,但晉野說修修可能能用,要是能弄來,咱晚上就不用老點煤油燈了,加工坊那邊幹活也方便!”
柴油發電機?
這倒是個好東西。
雖然商城裡有電動工具,但沒電一切都是空談。
如果真能弄到一臺能用的發電機,哪怕是舊的,也是邁入“電氣化”的第一步。
謝麗君看向周晉野,眼中帶著詢問。
周晉野點點頭:“我看了,核心部件應該沒大問題,就是髒,缺幾個小零件,線路也老化了。修起來麻煩點,但不是不能修。價格倒是便宜,當廢鐵賣的。就是柴油……”
“柴油我想辦法!”
謝麗君立刻接話,“先把機器弄回來!修好了是大事。”
有了電,不僅能照明,將來或許還能帶動一些小型的加工機械,比如貝殼打磨機,切片機,效率能提升一大截。
這比潛水裝備更直接地關係到當前生產力的提升。
新的工具,新的能力,新的可能。
謝麗君感覺,通往“深藍霸主”的道路,雖然依舊漫長,但腳下的基石正在一塊塊變得更為堅實,手中的工具也正在一樣樣變得更為多樣。
她看了一眼正在和謝建泰商量怎麼拉發電機回來的周晉野,心中充滿了並肩前行的力量感。
他們的家,他們的事業,正像那艘已經能夠駛向更遠海的機帆船,又像這輛剛剛開始滾滾向前的卡車。
雖然還會遇到風浪和崎嶇,但方向已然明確,動力正在不斷增強。
而系統商城的開啟,更像一個資源寶庫,等待著她在積分與需求之間,做出一個個明智的選擇,一步步將藍圖變為現實。
誰能想到,她一個從末世爬出來的人,竟能在這年代做個普普通通的漁女,去圓那些在末世想都不敢想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