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人在工地幹了約莫七八天,興許是覺得這兒有油水又管得不算太嚴。
竟又引來了三個他們以前的同鄉混混。
那三人模樣更顯流氣,叼著菸捲,大搖大擺找到蛤蟆窪,說是“聽說這兒有活幹,來看看”。
周晉野一看就知來者不善,尤其是為首那個疤拉眼,目光在正在一旁清點工具的謝麗君身上不懷好意地轉了幾圈。
周晉野沉下臉,還沒開口,疤拉眼就吊兒郎當地湊近謝麗君:“喲,這還有個小娘們管事呢?長得挺俊,跟著這夯土的爺們有啥前途,跟哥幾個玩玩去?”
旁邊兩人跟著鬨笑,言語越發下流。
原本幹活的那兩個熟人,縮在後面不敢吱聲。
周晉野火氣“騰”地上來,握緊了手裡的鐵鍬柄。
正要上前,卻見謝麗君不慌不忙地放下手裡的本子,抬眼冷冷掃過那三人:“嘴巴放乾淨點。要幹活,規矩和他倆一樣,不幹活,趕緊滾。”
“嘿!脾氣不小。”
疤拉眼覺得被拂了面子,伸手就想拉扯謝麗君,“今天爺還就不信……”
他話沒說完,手腕已被謝麗君扣住。
沒人看清她怎麼動的,只見她腳下步伐一錯,腰身一擰,一個乾淨利落的擒拿反關節。
“咔嚓”一聲輕響伴著疤拉眼殺豬似的嚎叫,人已被狠狠摜在地上,疼得蜷成蝦米。
另兩人見狀,罵罵咧咧地一起撲上來。
一個揮拳直衝謝麗君面門,另一個想從側面抱住她。
謝麗君眼神一厲,側頭避過拳頭,順勢抓住那人的胳膊往下一帶。
膝蓋閃電般上頂,正中對方胃部,那人頓時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幾乎同時,她肘部向後猛擊,精準撞在側面那人的軟肋上。
那人“哎呦”一聲,痛得鬆了手,踉蹌後退。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三個囂張的混混,轉眼間躺倒兩個,剩下一個捂著肋骨直抽冷氣。
周晉野舉著鐵鍬柄,整個人愣在原地,徹底嚇呆了。
他知道自己這小媳婦能幹、有主意,可從來沒見過她動手,更沒想到她這麼……這麼猛。
這身手,哪是尋常鄉下姑娘會有的?
簡直像練家子。
這樣的小媳婦他很喜歡。
謝麗君拍了拍手上的灰,氣息都沒怎麼亂,轉頭看周晉野還舉著鐵鍬,不由得微微蹙眉。
“晉野哥,別愣著,找根結實繩子來。”
周晉野這才猛地回過神,“哦、哦!”
周晉野剛把手裡的活計放下,目光就黏在小媳婦身上沒移開,嘴角噙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嘿,自家這媳婦,潑辣起來那股勁兒,真是越看越對味。
找到了粗麻繩。
兩人合力,用粗麻繩把三個哎哎叫喚的混混捆了個結實。
謝麗君站在他們面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冷冽的威懾。
“現在,我給你們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送你們去公社治安隊,尋釁滋事,調戲婦女,夠你們喝一壺的。”
“要麼給我老老實實在這兒幹活,按天算工錢,管飯,但再敢有半點歪心思,或偷懶耍滑。”
謝麗君腳尖輕輕一點,精準踩在那混混手腕的骨節上,力道漸沉。
她勾了勾唇,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狠勁:這次只是胳膊肘,下次再敢造次,斷的就不止這麼簡單了,懂?
“選。”
三個混混早被嚇破了膽,尤其疤拉眼,手腕還怪異地耷拉著,疼得滿頭冷汗,哪還有半點囂張,連聲求饒。
“幹活!我們幹活!女俠……不,大姐,我們錯了,再不敢了!求你別送我們去治安隊……”
周晉野這時也完全鎮定了下來,板著臉,配合著謝麗君,將工地上的規矩狠狠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服從管教、踏實幹活。
自此,這三個新來的混混,比之前那兩個還要“老實”。
每天天不亮就跟著上工,讓幹啥幹啥,不敢有半句怨言,甚至不敢正眼看謝麗君。
工地上的人私下議論,都說周晉野家的小媳婦,不似以前柔柔弱弱的受欺負小媳婦了。
真是了不得,長得俊,主意正,還有一身好功夫,簡直是個“女煞星”。
而周晉野,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後,再看謝麗君時,除了原有的喜愛和尊重,又悄悄添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驕傲與驚歎。
這媳婦,真是挖到寶了,雖然這“寶”偶爾亮出的鋒芒,實在有點嚇人。
但他很喜歡。
這事不知怎麼傳到了村長劉福海耳朵裡。
一次在村口遇見謝麗君和周晉野,他特意停下來,拍了拍周晉野的肩膀,又對謝麗君笑著點了點頭。
“晉野,麗君,你們倆這事辦得好。既堵了歪風,又給了別人改過自新的活路,還少了村裡五個不安定。年輕人,有頭腦,有胸襟。”
這話裡的讚賞,可比之前因為海鮮席面更重了幾分。
謝麗君在村長乃至一些村中老人眼中的分量,又悄然增加了。
接連應對了家庭索財、贏得社交認可、化解潛在治安小隱患,謝麗君在謝家屯的根基,隨著新房一天天拔高、蛤蟆窪日漸成型,也越發深厚穩固。
波嘍對此的評價是:“宿主,你這是在下一盤大棋啊。生存點數穩步上漲,影響力模組似乎也有鬆動的跡象了。”
“繼續保持,本大人看好你把這海邊小村,變成你的根據地。”
謝麗君望著波光粼粼、即將引入活水的蛤蟆窪,再回頭看看炊煙裊裊,逐漸熱鬧起來的村落,心中一片澄明。
路,正在腳下,越走越寬。
海風帶著涼意,但晌午的日頭還有些威力。
謝麗君剛從公社賣了一批曬好的海參,海帶和蝦乾回來。
手裡拎著給家裡買的幾包火柴和兩封紅糖,路過李曉娟家門口圍著不少人群。
謝麗君停下腳步,探頭想看看發生了何事。
就聽見裡面傳來她二哥謝建泰拔高了嗓門,帶著明顯委屈和火氣的聲音。
“……合著我忙活好十幾天了,風裡浪裡跟著折騰,就是白乾唄?一條魚都沒有?岳母,您給評評理。”
緊接著是李母有些理虧但強撐著的聲音:“咋就是白乾了?船是咱倆一起搖的吧?網是一起撒的吧?就是……就是運氣不好,沒網上多少,分到你那兒剛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