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現在出手，是一筆極其虧本的買賣。”
周銘看著紅雲，開口道。
“道友不妨仔細想想。”
“現在是天道與鴻鈞內鬥最激烈的時候，他們互相牽制，互相吞噬。”
“他們二人之間，確實是你死我活。”
“但你別忘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我們巫族。”
“我們若是貿然插手，去尋找紫霄宮的下落，甚至直接殺上門去。”
“你猜，他們會作何反應？”
紅雲愣住，心底的殺意被這幾句話瞬間壓了下去。
天道與鴻鈞，皆是老謀深算之輩。
面對外敵入侵，面對徹底覆滅的危機。
“他們會……摒棄前嫌？”紅雲遲疑著開口。
周銘頷首。
“不錯。”
“外部壓力，是促成死敵結盟的最佳催化劑。”
“在他們沒有真正分出勝負，沒有將對方逼入絕境之前，我們貿然插手，只會弄巧成拙。”
“他們絕對會立刻停止內鬥，聯合起來先對付我們。”
“一個不完整的天道加上一個重傷的鴻鈞，確實不足為懼。”
“但若是他們真的摒棄前嫌，聯手反撲，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后土在一旁聽著，輕輕點頭。
紅雲沉默片刻。
“可是，就這麼放任他們去爭鬥，未免也太可惜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周銘輕笑一聲。
“放任不管，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道友不妨想想，鴻鈞為何敢去合道，去和天道意識爭奪控制權？”
“天道又為何敢引誘鴻鈞合道，試圖將其吞噬？”
紅雲思索片刻。
“因為他們都有信心能贏。”
“對。”
周銘點了點頭。
“既然都有信心能吞噬對方，那就說明，他們手裡都捏著足以致對方於死地的底牌。”
“這種級別的底牌，一旦施展出來，威力絕對不可小覷。”
“我們現在若是出手，確實能贏。”
“可這樣一來，天道和鴻鈞的那些保命手段、那些殺招，就全都保留下來了。”
周銘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紅雲和后土。
“更麻煩的是，若是讓他們見勢不妙，帶著底牌逃脫了一絲真靈或者殘魂。”
“以後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時不時地跳出來噁心我們一下，或者在關鍵時刻搞些破壞。”
“尋找他們的後手，清理這些隱患，可是很麻煩的事情。”
“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讓他們鑽了空子，死灰復燃。”
“到那時候，我們還要再打一次，何必呢？”
紅雲不得不承認，周銘說得對。
他剛才那個趁機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想法，確實太過沖動了。
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低估對手。
鴻鈞和天道，任何一個單拎出來，都是洪荒最頂尖的存在。
在沒有摸清他們全部底牌之前就貿然出手，跟賭博沒有任何區別。
而周銘的策略，才是最正確的。
讓他們去鬥。
讓他們自己把各自的底牌消耗乾淨。
等到最後，不管誰贏誰輸，都是元氣大傷、底牌盡出的狀態。
那時候再出手，才是真正的萬無一失。
不過，紅雲心中仍有顧慮。
“道友所言極是，是我思慮不周了。”
“只是……”
紅雲話鋒一轉。
“這法子固然穩妥，但養蠱終究會養出最後的蠱王。”
“等他們中的一人，徹底吞噬了對方，將天道與合道者的力量融為一體。”
“到那時，勝出者的實力肯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個徹底抹殺天道意志、完全掌控洪荒規則的鴻鈞。”
“或者一個吞噬了混沌魔神底蘊、補全了自身缺陷的天道。”
“實力的躍升不可估量。”
“等他們完成了內部的整合，轉過頭來對付巫族，應對起來只會更加麻煩。”
紅雲的擔憂不無道理。
這就像是養蠱，最後活下來的那隻蠱王，才是最可怕的。
周銘聽完紅雲的顧慮，並沒有反駁。
“道友的擔憂，我自然考慮過。”
“不過，不必擔心。”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天道贏得可能性大一些。”
“既然鴻鈞處於下風，那他肯定不甘心就這麼失敗。”
“他圖謀了這麼久，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自由去合道。”
“眼看就要被天道吞噬，他絕對會做最後的掙扎。”
“屆時，他肯定會前來求援。”
“到那時，就是他們爭鬥最激烈，也是底牌耗盡、最為虛弱的時候。”
周銘的言辭平緩，卻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
“我們再出手，不僅能省去諸多麻煩，還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才是最穩妥、最省力的做法。”
“可是……”
紅雲還是有些不放心。
“萬一鴻鈞贏了呢？”
“萬一他真的有甚麼逆天的手段，絕地反擊，吞噬了天道。”
“我們豈不是錯失了良機，反而讓他坐大？”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萬一呢？
鴻鈞畢竟是混沌魔神轉世，萬一他真有甚麼翻盤的底牌呢？
周銘聞言，卻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
“就算鴻鈞贏了，也無妨。”
“不管是誰贏，我巫族，都有絕對的勝算。”
紅雲定在原地。
無論誰贏我巫族都有絕對的勝算。
周銘能說出這種話，就說明他手裡，一定還有其他底牌。
想到這裡,紅雲就不再追問了。
有些事情,不該他知道的，問多了反而不好。
紅雲對著周銘拱了拱手。
“既然道友心中有數，我便不再多言了。”
“日後若是有甚麼需要我做的，道友儘管吩咐。”
“紅雲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周銘看著紅雲，微微點頭。
“道友的心意，我明白。”
“有甚麼需要道友出面的地方，我一定會告知你的。”
紅雲點頭應下。
“好，那我就在火雲洞，靜候道友佳音。”
“告辭。”
周銘微微頷首。
“道友慢走。”
后土也站起身相送。
紅雲再次行禮，隨後轉身走出盤古殿。
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沖天而起，轉瞬消失在天際。
大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后土走到周銘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昊天和瑤池那邊，要不要派人盯著？”
后土開口詢問。
“既然鴻鈞把功法給了他們，想必他們很快就會開始重塑道基，甚至會助他們證道。”
“天庭若是多出兩位混元大羅金仙，對洪荒局勢也會有所影響。”
周銘搖了搖頭。
“不必管他們。”
“昊天和瑤池，不過是鴻鈞用來傳話的工具罷了。”
“他們就算練成了碎三尸之法，證道混元，也翻不起甚麼浪花。”
“在真正的天大勢面前，多兩個混元大羅金仙，改變不了甚麼。”
周銘收回視線，轉身走向大殿深處。
“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后土跟上他的步伐。
“甚麼事？”
“等。”
“等鴻鈞和天道分出勝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