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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雲聽到周銘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心中猛地一震。
他看著周銘那張淡然的臉，忍不住開口追問。
“道友此話何意？”
合道不順？
這四個字的分量，實在是太重了。
鴻鈞是誰？
洪荒道祖，玄門之首，一個算計了整個洪荒的存在，身合天道，本該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樣的人物，他的合道之路，怎麼會不順利？
周銘看著紅雲那副驚疑不定的模樣，淡淡一笑。
“道友應該知道，我當初給你們的碎三尸之法，是從何而來的吧？”
紅雲點了點頭，沉聲道。
“此事，我自然知道，道友曾言，那功法是鴻鈞給你的。”
“可是……這與他合道是否順利，又有何干系？”
這件事，周銘當初確實提過。
也正因為如此，紅雲才沒有對鴻鈞將功法給昊天這件事，感到太過意外。
在他看來，或許是鴻鈞為了某種算計，需要提升天庭的實力，所以才將功法傳下。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背後，竟然還牽扯到鴻鈞合道之事。
周銘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是因為，鴻鈞當初來找過我，與我做了一場交易。”
周銘放下茶杯，將當初鴻鈞神念前來盤古殿，尋求合作的事情，緩緩道來。
當聽到天道早已誕生了獨立的意志，而鴻鈞合道，並非是簡單的融合，而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吞噬之戰時，紅雲的呼吸都停滯了。
紅雲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入腦海，激得他渾身氣血翻騰。
天道有了意識？
這怎麼可能！
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洪荒眾生皆認為天道是至高無上、至公無私的規則集合體。
它沒有情感，沒有偏好，只是按照既定的法則維持著洪荒的運轉。
這也是所有修道者敬畏天道的原因。
可現在，周銘竟然說，天道有了獨立的意識？
一旦有了意識，便有了私慾。
有了私慾，整個洪荒的億萬萬生靈，豈不全都成了祂實現私慾的耗材和棋子？
“鴻鈞去合道，根本不是為了甚麼補全天道，造福洪荒，而是去和天道意識爭奪洪荒的掌控權。”
周銘的話音沒有絲毫起伏，平穩地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他要吞噬天道意識，徹底掌控整個洪荒天地。”
“然後以洪荒為跳板，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大道。”
“只是，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贏。”
紅雲的元神在劇烈震動，無數的線索在他腦海中飛速串聯、拼接。
昊天求見紫霄宮不得。
鴻鈞卻分出一縷神念，悄然附著在昊天身上。
他將毫無保留的碎三尸之法傳給昊天，甚至還刻意點出，周銘也擁有這份功法。
這一切，原來都是一環扣一環的算計！
紅雲的喉嚨有些發乾，他看著周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所以……鴻鈞和天道的爭鬥，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而且……他很可能處於下風。”
“他將碎三尸之法傳給昊天，又故意提及道友你，就是算準了昊天必然會來找我等驗證功法的真偽。”
“他這是在借昊天之口，向你傳遞一個訊息！”
一個他已經落入下風，需要外援的訊息！
周銘讚許地點了點頭。
“不錯。”
“正是如此。”
得到肯定的答覆，紅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好深的算計！
鴻鈞這傢伙，果然沒有一刻不在算計。
即便是身處與天道爭鋒的生死關頭，他依然能分出心神，為自己留好後路。
紅雲定了定神，一個新的疑問又浮現在心頭。
“既然他已經落入下風，為何不直接來向道友求援？”
“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只是為了傳遞一個訊息？”
周銘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因為，他還不願放棄啊。”
“處於下風，不代表就一定會失敗。”
“在他看來，或許自己還有機會反敗為勝，徹底吞噬天道意志。”
“不到最後一刻，他是絕對不會認輸的。”
周銘的聲音很平淡，卻讓紅雲聽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瘋狂。
“但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成功，所以，才需要提前將自己的後手放出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紅雲聞言，沉默了。
他設身處地地想了想，如果換做是自己，面對那一步登天，甚至有機會一窺至高大道的誘惑，恐怕也會做出和鴻鈞同樣的選擇。
富貴險中求。
贏了，便可掌控整個洪荒，以一界之力為根基，未來證得大道都有幾分希望。
輸了……只要提前留好後路，也未必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想通了這一點，紅雲心中的震撼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緊迫感。
他看向周銘，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道友，既然天道與鴻鈞的爭鋒，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你死我活。”
“這對我等而言，豈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們何不趁此機會，找到他們，將他們……一併扼殺在其中！”
紅雲的話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無論是天道，還是鴻鈞，對巫族而言，都是心腹大患。
如今這兩大心腹大患自己鬥了起來，兩敗俱傷，這簡直是上天賜予的良機！
若是能趁此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那巫族便可徹底高枕無憂，成為洪荒真正的主宰！
后土沒有說話，但她那微微閃動的眸光，也說明了她內心的想法。
這確實是一個機會。
然而，周銘卻搖了搖頭。
“沒用的。”
“你說的這個辦法，我也想過。”
“就在不久前，我曾神遊混沌，試圖去尋找紫霄宮的蹤跡。”
“可是，紫霄宮已經消失了。”
甚麼？
紅雲和后土同時一驚。
她們完全沒有想到，周銘竟然已經悄無聲息地去找過鴻鈞和天道的蹤跡了。
只是……沒找到？
周銘繼續說道。
“他們既然敢如此放手一搏，又豈會不給自己留下萬全的準備？”
“想必是天道和鴻鈞聯手，徹底隱去了紫霄宮在混沌中的一切痕跡。”
“在他們之間沒有真正分出勝負之前，洪荒之中，任何人都無法找到他們。”
周銘的語氣很平靜，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這兩個傢伙，雖然鬥得你死我活，但在對外這一點上，倒是默契得很。
紅雲和后土都沒想到，周銘竟然已經悄無聲息地去找過鴻鈞和天道的蹤跡，只是最終無功而返。
就在他們為錯失良機而感到惋惜之時，周銘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再次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周銘看著他們，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而且……”
“就算找到了，我也不準備出手。”
找到了，也不準備出手？
紅雲和后土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濃濃的疑惑。
這又是為何？
“為何？”
“這是除掉他們最好的時機，為何不能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