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準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看這滿殿的混元大羅金仙，又想了想自家那個還得靠“借債”過日子的爛攤子。
好像……確實沒有。
人家連道祖都不放在眼裡，看得上那一畝三分地的特產？
“道友……可是當真？不需要我西方付出些甚麼？”準提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周銘輕笑一聲。
“怎麼，準提道友是覺得身上寶物太多，非要留下來幾件不可？”
準提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不！道友高義！道友大度！”
“既如此，那貧道就多謝道友成全了！”
一旁的接引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那張苦臉稍微舒展了些許。
雙手合十，對著周銘深深一拜。
“道友大義！”
“貧道代西方眾生，謝過道友！”
準提眼珠一轉，試探性地問道。
“既如此，那我等在其他地方的佈置……”
周銘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
“那是你們和其他人的事。”
“不管是天庭也好，人族也罷，其他幾位道友也罷，你們自己去談。”
這話說得絕情，但在準提聽來，卻是天籟之音。
不插手就好！
只要巫族這個最大的變數保持中立，剩下的那些勢力，他們師兄弟二人有的是手段去周旋。
“多謝周銘道友成全！”
唯恐周銘反悔，準提拉著接引又是連連作揖。
“既然道友已允諾，那不僅不打擾諸位清修了。”
“告辭，告辭！”
兩人轉身，快步走出了盤古殿。
直到那扇沉重的石門再次轟然關閉，將那一殿的恐怖氣息隔絕在內，兩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
殿內。
祝融有些不解地撓了撓一頭紅髮。
“兄長，那兩個老傢伙出了名的鐵公雞，這次好不容易送上門來，怎麼不趁機刮他們一層油？”
“雖然那些東西對咱們無用，但讓他們出出血也是好的啊。”
共工在一旁哼了一聲。
“你懂個屁，兄長這叫不屑。”
周銘轉過頭，看著這群剛剛證道、心氣正高的弟弟妹妹們，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不屑。”
“是要了也沒用。”
“西方那點家底，就算全搬空了，對我們如今的修行也沒有半點助益。”
“先天靈寶？好的都被他們煉化成證道之寶了，剩下的那些破銅爛鐵，給你們，你們看得上嗎？”
祝融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繚繞著混元法則的本源之火，又想了想西方教那些所謂的“寶物”，嫌棄地搖了搖頭。
還真看不上。
“更何況……”
周銘的聲音變得有些幽深。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我要的，就是讓他們欠著。”
“西方大興是天數，但也是劫數。”
“這過程中，他們遇到的麻煩只會多不會少。”
“少不得要求到我們頭上的時候。”
后土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兄長是想讓他們欠著這份人情。”
“因果這東西，只要沒還清，就會越滾越大。”
“尤其是對這兩個立志要還清因果的人來說，咱們這一份‘不阻攔’的情分，日後怕是要讓他們還的更多。”
帝江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腿。
“還是兄長算計深遠！”
“那就讓他們先折騰去吧，咱們且看戲！”
祝融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不明覺厲地點了點頭。
“兄長高明！”
……
盤古殿外。
準提臉上的喜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師兄，這周銘道友……未免也太好說話了些。”
“甚麼條件都不提，甚麼好處都不要，就這樣輕飄飄地放過了我們。”
“我這心裡，反倒是不踏實。”
若是周銘獅子大開口，要個幾件極品靈寶，或者划走一半功德，他反而會覺得安心。
這世上，能用錢解決的麻煩，都不叫大麻煩。
可週銘甚麼都不要。
這就意味著，這份因果，懸在半空中，落不下來。
接引轉動念珠的手指頓住，那張愁苦的臉上，滿是看透世事的通透。
“師弟，你想簡單了。”
“他不開口，是因為他看不上咱們手裡這點東西。”
“也是因為，他知道我們現在給不起他想要的價碼。”
接引嘆了口氣，視線投向遠方。
“他可以不要，但我們……不能真的不給啊。”
“若是真的以為可以白佔這個便宜，這份因果就變成了人情。”
“欠一位混元太極大羅金仙，外加十二位混元大羅金仙的人情……”
接引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你覺得，這比欠天道的因果，能輕多少？”
準提渾身一震，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是啊。
天道的債還能還，大不了搞個西方大興。
但這周銘的人情債怎麼還？
若是日後周銘讓他們去幹甚麼掉腦袋的事，他們是以“報恩”的名義去呢，還是拒絕？
若是拒絕，那便是得罪了整個巫族。
“師兄所言極是！”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接引沉吟片刻，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東方。
“態度。”
“我們必須把態度擺出來。”
“等西方大興實施起來，我們找個由頭讓巫族之人能分潤些功德。”
“讓他知道，我們懂規矩。”
準提連連點頭，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
“還是師兄看得通透。”
解決了心頭最大的這塊石頭，兩人的心情雖然沉重，但也多了幾分希望。
“那師兄，我們下一站去哪裡？”
“天庭那邊雖然名義上是三界之主，但昊天不過是個擺設，不用太在意。”
“關鍵還是……”
接引的目光變得深邃，望向了火雲洞的方向。
“人族。”
“巫族不插手，這人族便是重中之重。”
“西方大興，根基在於傳道，傳道便離不開人族。”
“只有紅雲道友點頭了，這傳道之路，才算是真正鋪開了。”
“走吧。”
“去火雲洞。”
“哪怕是把嘴皮子磨破，把臉皮丟盡，也得把這一關給過了。”
準提嘆了口氣。
“這西方大興……”
“當真是步步維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