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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
兩道金光劃破長空,降落在盤古殿前的廣場之上。
正是接引與準提。
剛一落地,接引與準提的身形便微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好恐怖的壓迫感。
並非聖人那種借天道之勢的壓迫,而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霸道的排斥。
那是源自盤古,又超越了盤古的意志。
這大殿周遭的時空,似乎都已獨立於洪荒之外,自成一界。
“師兄。”
準提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
“周銘道友突破之後,這盤古殿……變得有些恐怖了。”
接引麵皮緊繃,枯瘦的手指撥動念珠的速度快了幾分。
“混元太極……果然名不虛傳。”
“走吧,既然來了,便沒有退縮的道理。”
他上前一步,對著緊閉的石門微微稽首。
“西方接引、準提,特來拜會周銘道友。”
聲音穿透了厚重的禁制,傳入殿內。
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自行向內敞開。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法則道韻,瞬間撲面而來。
“二位既然來了,便進來吧。”
周銘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其中。
大殿極其寬廣,彷彿內蘊一方世界。
十三道身影,盤坐於高臺之上。
當接引與準提看清那十三道身影的瞬間,兩人的瞳孔驟縮。
居中那人,黑髮垂肩,氣息虛無縹緲,明明就坐在那裡,卻彷彿隔著億萬重時空,讓人根本無法鎖定其真身所在。
正是周銘。
而在周銘身側,帝江、燭九陰、后土、祝融、共工……
整整十二位祖巫,周身皆繚繞著圓滿無缺的大道法則。
祝融身側,虛空被高溫扭曲成琉璃狀;共工周圍,彷彿有億萬重黑水在咆哮;帝江身後,空間層層疊疊,如同破碎的鏡面。
混元大羅金仙。
全是混元大羅金仙!
怎麼可能?
數萬年前,也就帝江、后土幾人證道。
這才過去多久?
這就是脫離天道後的巫族嗎?
這就是走法則證道之路的潛力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湧上心頭。
他們師兄弟二人,為了一個聖位,在紫霄宮哭得死去活來,又發下八十一大宏願,欠了一屁股天道債,才勉強成聖。
成聖之後,修為進境更是緩慢如蝸牛爬行。
如今還要為了償還債務四處奔波,看人臉色。
可這巫族……
不做功德,不斬三尸,就這麼整整齊齊地全員證道了?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兩位聖人的道心都出現了一絲裂痕。
若是能重來,誰願意去借那要命的功德成聖?
若是能重來,走法則證道,逍遙自在,豈不快哉?
這一刻,西方二聖想要儘快了結因果、斬去聖位重修的心思,前所未有的堅定。
只有償還了天道因果,斬去聖位束縛,他們才有機會去追尋這混元大道,才有可能不被這巫族甩得連背影都看不見。
“怎麼?”
“二位道友若是沒看夠,不如坐下來慢慢看?”
祝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周身火焰法則猛地一跳,炙熱的高溫瞬間扭曲了虛空。
準提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收斂心神,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不敢,不敢。”
“貧道只是見巫族如今人才濟濟,氣運鼎盛,一時失態,讓諸位見笑了。”
準提臉上迅速堆起標誌性的笑容,對著周銘和眾祖巫連連拱手。
“恭喜周銘道友證得大道,恭喜諸位祖巫道友證得混元,自此逍遙自在,萬劫不磨!”
這一聲道賀,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真誠。
也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酸澀。
周銘視線掃過二人,並未起身,只是抬手虛引。
“二位請坐。”
“二位道友無事不登三寶殿。”
“二位不在靈山納福,跑到我不周山來,想必不是為了專門道賀這麼簡單吧。”
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到了這個層次,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這……”
準提斟酌著措辭,生怕說錯一個字惹惱了這群煞星。
“實不相瞞,我師兄弟二人今日前來,是為了西方大興之事。”
“天道大勢所趨,西方當興,我佛教欲藉此機會,傳法東土,了結昔日因果。”
“此事牽涉甚廣,恐擾了巫族清淨,故特來向道友討個示下。”
“若是巫族對此有何異議,或是這大興之事衝撞了巫族的利益……”
討個示下。
這話語權,給足了。
甚至是有些卑微。
若是周銘說個“不”字,他們這西方大興,怕是還沒開始就要夭折。
大殿內一片死寂。
祝融身上的火光跳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
準提的心也跟著那聲爆鳴顫了一下。
所有祖巫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周銘身上。
周銘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忐忑不安的二人。
那平靜的面容,讓準提的心一點點懸了起來。
許久。
周銘終於開口。
“西方大興,與我巫族何干?”
準提一愣,沒反應過來。
周銘的聲音繼續響起,平穩而淡漠。
“我巫族,已不過問洪荒俗事。”
“你們要在西方傳道也好,要入主中土也罷,那是你們與天庭、與人族之間的事情。”
“只要你們要做的事情和我們巫族沒有聯絡,我們懶得摻和”
“我巫族,不會插手,也不會阻攔。”
準提猛地抬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就這?
不用割地?不用賠款?甚至連個口頭承諾的好處都沒要?
這還是那個雁過拔毛的周銘嗎?
幸福來得太突然,準提一時間竟有些不敢接。
按照洪荒的規矩,這種點頭放行的大事,怎麼也得索要點好處費吧?
哪怕是意思一下也好啊。
他下意識地問道。
“周銘道友,不知我西方可有甚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或是道友有甚麼需要之物,儘管開口,我師兄弟二人定當竭力……”
周銘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準提道友,你覺得你們西方,還有甚麼東西是我看得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