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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燈心中,並無半分畏懼,反而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自信。
多寶來者不善,這沒錯。
他曾是截教大師兄,修為高深,心性不凡,這也都對。
可那又如何?
這裡是西方!是我佛門的地盤!
他燃燈不信,他西方教上下,無數弟子修行佛法無數元會,日夜受佛光洗禮。
難道還會對付不了一個初來乍到,不通半點佛法的多寶?
簡直是笑話!
就算那多寶是條過江的猛龍,到了這西方地界,也得給我盤著!
度化不了他,難道還不能讓他寸步難行嗎?
看著燃燈那成竹在胸的模樣,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皆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們之所以選擇燃燈,正是看中了他這份能力與心性。
“好。”
接引緩緩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此事,便全權交由你去處理。”
“需要任何資源,只管開口。”
準提也補充了一句,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鄭重。
“燃燈,此事關係我西方道統之未來,萬萬不可大意。”
燃燈心中一凜,再次躬身。
“弟子,定不辱命!”
“去吧。”
接引擺了擺手。
燃燈再次行禮,隨後化作一道佛光,離開了八寶功德池。
看著燃燈離去的背影,準提臉上的愁苦之色,才稍稍緩解了幾分。
“師兄,希望燃燈,能處理好此事吧。”
接引沒有說話,只是再次閉上了雙眼,彷彿又入定了。
……
燃燈離開接引與準提的道場,並未直接返回自己的佛國。
他立於雲端,神色變幻不定。
自信歸自信,但面對太清聖人親自佈下的棋局,要說心中沒有半分壓力,那是不可能的。
多寶,絕非易與之輩。
此事,必須謀定而後動,不能有絲毫差池。
沉吟片刻,他有了決斷。
他身形一晃,便來到了一座清幽的禪院之外。
這座禪院,在佛光普照的須彌山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少了幾分祥和,多了幾分幽深。
“申公豹可在?”
燃燈的聲音,直接在禪院之內響起。
院門開啟,一個身穿灰色僧袍,身形瘦削,卻自有一股精明之氣流轉的僧人,走了出來。
正是申公豹。
自投奔西方之後,他憑藉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和深沉的心機。
為佛教立下了汗馬功勞,收服了不知多少桀驁不馴的截教弟子。
如今,他已憑藉功勞,修成了羅漢果位,在西方教內,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弟子申公豹,拜見我佛。”
申公豹見到燃燈,連忙躬身行禮。
在西方,燃燈便是他的頂頭上司,也是他最大的靠山。
“不必多禮。”
燃燈擺了擺手,直接邁步走進了禪院。
申公豹連忙跟上。
禪院之內,陳設簡單,只有幾座石凳石桌。
燃燈尋了一處石凳坐下,開門見山。
“今日,發生了一件大事。”
他將多寶化佛入西方之事,簡明扼要地對申公豹說了一遍。
申公豹靜靜地聽著,那雙總是微微眯起的眼睛裡,精光一閃而逝。
待燃燈說完,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著這個驚人的訊息。
燃燈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論修為自己勝他千百倍,可若論陰謀算計,揣摩人心,自己可比不得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羅漢。
許久,申公豹才緩緩抬起頭。
“我佛的意思是,聖人不能出手,讓我等,自己解決這個麻煩?”
“不錯。”燃燈點頭。
申公豹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我佛準備如何做?”
燃燈沉吟片刻,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多寶雖強,卻終究是孤身一人。”
“我準備召集教中所有佛法精深之輩,輪番與他辯法,必要之時我亦會親自出手。”
“以我西方正統佛法,日夜侵染,水滴石穿,不怕他不被度化。”
“就算他心志堅定,能守住本心,長此以往,也會讓他疲於應付,再無心力去圖謀我西方。”
這便是他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
陽謀對陽謀。
你太清不是把人送來了嗎?那好,我就用我整個西方教的力量,來跟你這顆棋子慢慢磨。
申公豹聽完,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佛此法,雖是穩妥,卻也落了下乘。”
燃燈眉頭微挑。
“哦?此話怎講?”
申公豹不緊不慢地開口,那雙精光閃爍的眸子裡,透著一股洞悉人心的深邃。
“此事,弟子以為,強攻,不如智取。”
“多寶道人為何會答應太清聖人,來我西方?”
“他心中所恨的,是我西方教嗎?”
“不,他恨的,是闡教,是太清聖人,是所有導致截教覆滅的仇人。”
“他之所以答應,必然是太清聖人許諾了他無法拒絕的好處,或是抓住了他無法反抗的把柄。”
“所以,他的心,是不甘的,不情願的。”
“一個心懷怨恨與不甘的人,他的道心,便存在著巨大的破綻。”
燃燈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申公豹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根本無需用佛法去強行度化他。”
“那隻會激起他更強烈的反抗之心。”
“我們真正要做的,是攻心。”
“攻他那顆,滿是仇恨與不甘的道心。”
燃燈的雙眸之中,終於閃過一絲讚許。
“你想如何攻心?”
申公豹嘴角微微翹起,那張陰鬱的臉上,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意味。
“我佛,對付他,何須我等親自出手?”
“他最大的敵人,不是我們。”
“而是他自己,和他那些……已經皈依我佛的師弟們。”
“這些人,已皈依我佛門?”
“而那多寶,可是他們曾經的大師兄。”
“我們,何不讓他們,去‘迎接’一下他們的大師兄呢?”
燃燈那雙古井無波的佛眼中,終於亮起了一絲駭人的光芒。
好一個申公豹!
殺人誅心!
這等計策,當真是歹毒到了極點。
不過……
他喜歡!
燃燈看著申公豹,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意。
“好。”
“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申公豹深深一拜,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鬱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佛放心。”
“弟子,定不辱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