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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卻是一抹玩味。
幫我?
這西方二聖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哦?”
平心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地府運轉順遂,六道有序。”
“我倒是不知,這地府之中,還有甚麼隱患,需要勞煩二位西方聖人,親自前來相助?”
準提似乎早料到平心會有此一問,他不慌不忙地指了指腳下的大地,聲音低沉而有力。
“道友雖身化輪迴,功德無量。”
“但這地府之中,亡魂億萬,怨氣沖天。”
“每日雖有無數亡魂投胎轉世,但亦有無數罪孽深重之輩,沉淪苦海,不得超脫。”
“這些怨氣日積月累,終成大患。”
“道友雖有無上偉力,能鎮壓這一切,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而且……”
準提抬起頭,直視著平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淨化這些罪孽,度化這些亡魂,乃是水磨工夫,極耗心神。”
“道友執掌地道,當統御全域性,若將精力都耗費在此等瑣事之上,豈不可惜?”
“我佛教雖然不才,但於這度化一道上,卻頗有些心得。”
說到這裡,準提圖窮匕見。
“所以,我師兄弟二人願意伸出援手。”
“派遣門下弟子入駐地府,專門負責為道友度化那些冥頑不靈的惡鬼怨魂,淨化這幽冥血海的滔天罪孽。”
“不僅能為地府分憂,更能讓道友騰出手來,專注於地道的演化與完善。”
“道友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大殿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平心靜靜地看著準提,那雙眸子裡,彷彿有星河輪轉,讓人看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不得不說,準提這番話,說得很漂亮。
若是換了旁人,恐怕已經被他這副“全心全意為你著想”的模樣給感動了。
但平心是誰?
她在地府坐鎮無數歲月,見慣了人心鬼蜮。
這西方二聖若是沒有所求,怎麼可能主動送上門來當免費苦力?
“度化亡魂,淨化罪孽……”
平心輕輕重複著這幾個字。
許久,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聽起來,倒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
“只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直刺人心。
“二位道友,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費這麼大力氣,出人出力,幫我地府解決麻煩。”
“我想,二位所求的,恐怕不僅僅是一個‘善名’吧?”
“不妨說說看。”
“你們,到底想要甚麼?”
準提看著高座之上那個眼神清明,彷彿洞察一切的女子,心中微微一凜。
果然。
這位平心娘娘,雖然久居地府,少在洪荒走動,但這心機城府,卻是一點也不比那些天道聖人差。
想用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就糊弄過去,顯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被看穿了,那再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不妨直接挑明。
準提面色不改,反而更加坦蕩地點了點頭。
“道友快人快語。”
“既然道友問起,那貧僧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佛教出人出力,助地府度化亡魂,自然也是有所求的。”
“我們所求的,唯有一樣東西。”
“便是這度化亡魂過程中,所產生的功德。”
“道友執掌地府,應當知曉,這地府乃是功德匯聚之地。“
”那些罪孽深重的亡魂一旦被度化,天道自有感應,降下功德。”
“這些功德,對於道友而言,或許只是錦上添花,可有可無。”
“但對於我佛教而言,卻是修補根基,償還天道債務的關鍵。”
準提毫不避諱地承認了自己的窘迫。
這種時候,適當地示弱,反而能降低對方的警惕心。
“我師兄弟二人現在的處境,道友想必也清楚。”
“為了西方大興,我們揹負了太多的因果,這功德,正是我們急需之物。”
“我們願意為助道友一臂之力,只要道友付出一些功德即可。”
平心聞言,神色淡然,並未感到意外。
功德。
這確實是西方二聖目前最缺的東西。
女媧那一成功德,再加上之前答應給兄長的那部分,這兩人現在確實是窮得叮噹響。
想來地府打工賺功德,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不觸及地府的核心權柄,分潤一些功德給他們,倒也不是不行。
畢竟,地府的亡魂確實太多了,光靠她一個人淨化,確實有些過於麻煩。
“好,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們派人來淨化亡魂,我就給你們一部分功德作為報酬。”
平心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個條件。
“但我有言在先。”
“你們只能度化那些罪孽深重,無法自行投胎的惡鬼。”
“至於那些正常的亡魂,自有六道輪迴接引,不勞你們費心。”
這地府的根本秩序,是不容插手的。
準提大喜過望。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我們絕不敢幹擾六道輪迴的正常運轉!”
只要開了這個口子,剩下的就好辦了。
地府裡最不缺的就是惡鬼,那可都是行走的功德啊!
接引在一旁聽著,那顆一直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成了。
準提得到平心的首肯,便放心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鄭重了幾分。
“平心道友,為了能更好的度化亡魂。”
“貧僧希望,道友能在這地府之中,劃出一塊地界,供我佛教弟子駐紮。”
“並且……”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賜予我佛教入駐地府的弟子,一個正式的神職!”
“讓他能名正言順地,在地府之中度化亡魂,普度眾生!”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算盤。
若是隻是單純的打工賺功德,隨時都可能被平心趕走。
但若是有了正式的神職,有了編制,那就是地府的正神,氣運相連,因果繫結。
日後就算平心想反悔,也沒那麼容易了。
平心聞言,眼睛微微眯起,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在大殿內瀰漫開來。
神職?
這兩人,倒是想的挺美。
想讓他們的弟子和地府深度繫結,藉助地府的功德和氣運來反哺他們西方?
“二位道友。”
“這要求,未免有些過了吧?”
平心的聲音冷了幾分。
“地府神職,皆由我親定,事關地道運轉,豈可輕易許人?”
“更何況,還是你們佛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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