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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年,彈指而過。
凌霄寶殿密室的石門從內側緩緩推開,昊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數千年的靜坐療傷,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痊癒。
瑤池早已等候在門外,見他出關,臉上露出一抹寬慰的淺笑。
“師兄,傷勢痊癒了?”
昊天微微點頭。
“傷勢已經恢復了。”
走吧,去紫霄宮。
瑤池沒有再多問,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師兄的心結,唯有道祖才能解開。
或者說,唯有在道祖那裡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他才能從這次失敗的陰影中真正走出來。
兩人身形化作兩道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凌霄寶殿,徑直朝著那三十三重天之外的無盡混沌飛去。
混沌之中,依舊是那片永恆的死寂與虛無。
地火水風暴虐,時空亂流橫行。
但這一切,對於兩位準聖巔峰的大能來說,並不能構成任何阻礙。
他們循著記憶中的那條路徑,在灰濛濛的混沌氣流中穿行了許久。
終於,他們停下了腳步。
按照記憶,那座亙古長存的紫霄宮,就應該懸浮在這片區域。
可眼前,除了翻湧不休的混沌之氣,空無一物。
這裡甚麼都沒有。
沒有那座古樸滄桑、道韻天成的宮殿,沒有那扇隔絕了無數大能的厚重宮門。
只有一片虛無,一片翻湧不休的混沌。
紫霄宮,消失了。
昊天與瑤池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錯愕與茫然。
是記錯了嗎?
不可能。
紫霄宮與洪荒之間的路徑,早已被他們刻印在了元神深處,絕不可能有半分偏差。
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道祖,將紫霄宮隱去了。
他不想見任何人。
尤其是,他們。
一股苦澀從心底泛起,昊天的身軀在混沌氣流中微微一僵。
瑤池感受到了他的失落,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師兄,或許……”
“我知道。”
昊天打斷了她的話,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道祖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這幾乎已經宣判了他們此行的結局。
可就這麼放棄嗎?
不。
他不能放棄。
他深吸一口混沌之氣,那冰冷而暴虐的氣息湧入肺腑,卻讓他混亂的心緒強行鎮定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眼前那片空無一物的混沌,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瑤池見狀,也連忙跟著他一起行禮。
“老爺,昊天,瑤池,求見。”
昊天的聲音不大,卻蘊含著法力,清晰地在這片混沌區域中迴盪開來。
“懇請老爺現身一見!”
聲音擴散,又被狂暴的混沌之氣吞噬,沒有激起任何漣漣漪。
混沌依舊是那片混沌,死寂,冰冷。
沒有任何回應。
昊天沒有起身,就那麼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瑤池也陪著他,一言不發。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在這片沒有時間概念的混沌之中,他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那片虛空,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瑤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能感覺到,師兄心中那最後一點希冀的火苗,正在被這無情的沉默,緩緩澆滅。
“師兄……”
她輕聲開口,帶著一絲不忍。
“我們……回去吧。”
昊天不願放棄,再次朝著虛空叩首,嗓音提高了幾分。
老爺!弟子昊天,懇請老爺賜教!
弟子證道受阻,三尸互斥,無法合一,若老爺不指點迷津,弟子恐再無寸進之日!
求老爺垂憐!
回應他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混沌氣流翻湧,將他的叩拜聲吞沒得乾乾淨淨,連一絲迴響都沒留下。
瑤池輕輕扶住了他的手臂。
師兄,夠了。
老爺……恐怕真的不會見我們了。
昊天緩緩抬起頭,環顧著四周茫茫的混沌,口中發出了一聲低沉而苦澀的自嘲。
“緣分已盡……”
“原來,當年那句話,是真的。”
“走吧。迴天庭。”
他的聲音乾澀。
瑤池看著他,想要說些甚麼,卻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輕嘆。
“好。”
兩人轉身,準備返回天庭。
就在兩人轉身離開的剎那,一道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流光,自虛無中一閃而逝。
那流光無聲無息,不帶絲毫法力波動,彷彿一道錯覺。
它輕飄飄地,在昊天與瑤池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落在了昊天的身上,瞬間融入了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
……
而在那片看似虛無的混沌深處。
隱匿於無窮時空維度之中的紫霄宮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鴻鈞依舊端坐於高臺之上,但他的身體,卻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態。
無窮無盡的法則鎖鏈,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貫穿了他的道體,將他與整個紫霄宮,與冥冥之中的天道本源,死死地捆綁在一起。
一股浩瀚、冰冷、無情的意志,正在瘋狂地侵蝕、吞噬著他的元神。
“鴻鈞,放棄抵抗。”
一個宏大而漠然的意識在他元神中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你我本為一體,徹底融合,你便是我,我便是你。”
“屆時,你我將真正圓滿,再也無需受困於這方洪荒天地。”
“混沌之大,任我等遨遊,那至高無上的大道機緣,亦可尋得。”
天道的聲音帶著一種極致的誘惑,描繪著一幅無比宏偉的藍圖。
證道,證得那至高無上的大道,是每一個生靈,包括天道本身在內的終極渴望。
鴻鈞的元神劇烈波動,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冷笑。
“說得好聽。”
他的意志同樣堅定,在天道的侵蝕下苦苦支撐。
“與你合一之後,我還是我嗎?”
“那不過是你吞噬了我,繼承了我的一切罷了。”
“天道,收起你那套蠱惑人心的說辭。
除非你放棄抵抗,讓我來主導這具身體,否則,一切免談。”
天道的意志沒有任何波瀾,彷彿鴻鈞的抵抗,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讓你主導,絕無可能。”
“鴻鈞,不要冥頑不靈。
你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吾之圓滿,這是你的宿命。”
“若你放棄抵抗,待吾將來證得大道,自可將你的真靈從大道本源中剝離,許你復活重生。”
這番話語,與其說是承諾,不如說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彷彿在天道眼中,鴻鈞的生死存亡,不過是祂一念之間的事情。
“復活?”
鴻鈞笑了,笑聲中充滿了譏諷。
“天道,你真以為你吃定我了嗎?”
他在紫霄宮籌謀無數個元會,怎麼可能毫無防備。
“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天道的意志中,似乎終於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那是一種被螻蟻挑釁後的漠然。
“冥頑不靈。”
冰冷的四個字落下。
轟!
那股充斥在紫霄宮內的天道本源之力,瞬間暴漲了數倍!
無窮無盡的法則鎖鏈,驟然收緊,瘋狂地勒入鴻鈞的道體與元神之中,試圖將他徹底碾碎,分解,然後吞噬。
鴻鈞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將自身元神之力催動到了極致,全力抵擋著天道的吞噬,同時尋找著那一絲反噬的機會。
他很清楚,這將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一戰。
勝,則海闊天空,他將反過來吞噬天道,成為洪荒真正的主宰。
敗,則萬事皆休,從此世間再無鴻鈞,只有一個徹底圓滿的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