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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諸位道友慢走。”紅雲開口道。
太清、元始、女媧、接引、準提五人剛剛轉過身，正準備邁出火雲洞。
就在這一剎那，五位聖人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定住，動作齊齊一滯。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視線穿透了無盡虛空，投向了三十三重天外的天庭方向。
那裡，原本匯聚成九爪金龍、氣勢磅礴的天庭氣運，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毫無徵兆地開始潰散。
那股不斷攀升、試圖衝擊最後關卡的浩瀚氣息，也在此刻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迅速的衰敗與沉寂。
這一幕再熟悉不過。
不久前，靈山上空也是這般景象。
昊天，證道失敗了。
這個結果，沒有出乎任何人的預料，卻依然讓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元始天尊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化為一聲冷哼。
“昊天也敗了。”
“看來，他也沒得到道祖的真傳。”
眾人心中皆是一片冰涼。
連他們這些親傳弟子都被矇在鼓裡，走在一條斷頭路上，鴻鈞又怎麼可能將真正的法門傳授給一個看門童子？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你們幾個拜鴻鈞為師，尚且得不到他的真傳。”
“更何況昊天這個當年在紫霄宮端茶倒水的童子呢？”
紅雲這句話，讓五位聖人再次沉默。
是啊。
他們是紫霄宮中客，道祖的親傳弟子。
到頭來，和一個童子沒甚麼兩樣。
無盡的苦澀與屈辱在心頭翻湧，卻又無從發洩。
他們能怨誰？怨道祖？還是怨自己當初看不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許久，太清聖人衝著紅雲微微頷首，算是告別，隨後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元始、女媧、接引、準提也相繼跟上，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火雲洞。
五道聖人氣息在虛空中穿行，誰也沒有說話，壓抑的氣氛比混沌本身還要沉重。
“三位道友。”
最終，還是接引打破了這片死寂。
“我等如今心緒煩亂，各自回去枯坐，也難有頭緒。“
”不如，去我靈山坐坐，一同商議一番，如何？”
準提也隨即開口附和。
“師兄所言極是，此事關乎我等道途根本，正該同舟共濟。”
太清的身形在虛空中停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但淡漠的聲音卻清晰傳來。
“可。”
元始與女媧也沒有異議。
事到如今，他們早已被命運捆綁在了一起，成了洪荒之中，最可悲的同病相憐之人。
……
靈山，五位聖人再次落座。
接引拂袖一揮，那座被紅雲還回來的八寶功德池，重新化作一道金光，穩穩地落回了原位。
金色的池水重新盪漾開來，滋養著這片西方的淨土。
可看著這失而復得的根基之寶，接引和準提的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準提揮動七寶妙樹，五個蒲團在池畔落定。
“諸位請坐。”
五人各自落座。
接引雙手合十。
“諸位道友。”
“該知道的，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證道混元大羅金仙唯一的生路，在盤古殿。”
“想要重修補全本源，前提就是要斬去聖位，脫離天道的控制。”
接引視線掃過幾人。
“諸位覺得，我們以後，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怎麼辦？
道途已斷，前路是牆。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成了被困在籠子裡的鳥，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早已失去了飛向更高天空的可能。
元始天尊一言不發，只是周身的氣息愈發冰冷。
女媧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些甚麼。
最終，還是太清聖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彷彿沒有甚麼能動搖他的無為之心。
“眼下，最重要之事，便是斬去聖位。”
“不斬聖位，一切都是枉然。”
斬去聖位！
這四個字一出，其餘四人身體皆是一震。
不斬，永遠是天道的傀儡，修為卡死，再無寸進。
“不錯。”女媧第一個開口響應，她的聲線清冷而堅定。
“聖位是枷鎖，不脫去這層枷鎖，我等永無超脫之日。“
”斬去聖位之事，已經迫在眉睫。”
元始天尊也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事已至此，再無他路可走。
“既然都要斬，”太清的視線掃過眾人。
“我提議，若要動手，最好我等五人一起。”
“天道不會輕易讓我等脫離掌控，單獨行事，變數太大。”
“若五人齊心協力，同時發難，引動天道動盪，亦可分攤壓力，守望相助，或許能在那一瞬間，尋得一線生機。“
“如此，成功的可能性，方能大上幾分。”
準提第一個點頭。
“太清道友此言大善！”
“我與師兄，同意道友的提議。”
女媧與元始對視一眼，也緩緩點頭。
“理應如此。”
“大兄所言極是。”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他們現在，就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抱團取暖，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選擇。
見眾人達成共識，元始天尊沉聲開口。
“我與大兄身負開天印記，這是盤古父神留下的遺澤，也是我等與天道了結因果的最大資本。”
“如今，只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說完，將視線投向了女媧。
“女媧道友，你準備得如何了？”
女媧平靜地迎著他的視線。
“我這些年積攢的功德，雖然比不上開天印記這等至寶，但用來償還天道因果，也足夠了。”
三人的態度都很明確，他們都有自己的底牌。
隨後，這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接引和準提的身上。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接引和準提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無奈的苦澀。
“我二人的情況，三位也看到了。”準提攤了攤手，話語裡滿是蕭索。
“為了與紅雲道友了結因果，我師兄弟二人，可以說已經是一窮二白了。”
這話沒有半點誇張。
為了湊齊那些賠償，他們幾乎掏空了整個西方的家底。
太清聞言，緩緩開口，聲線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二位道友，要想辦法儘快積攢功德了。”
“否則，等到時機到來，若是二位因功德不足，無法動手，那便萬事皆休。”
“我們不會等你們。”
這不僅是提醒，更是警告。
這個聯盟，是建立在共同的目標之上的。
如果有人掉隊，其他人不會等。
“我等明白。”接引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二人會想盡一切辦法積攢功德的，絕不拖累諸位。”
太清頷首，不再多言。
“既如此，那我等便靜待時機吧。”
他的雙眸之中，閃過一絲極其深邃的光芒，彷彿看穿了未來的層層迷霧。
“我有一種預感。”
“這個機會，很快……就會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