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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寶殿內，昊天鏡的畫面不斷變換。
孫悟空在天庭裡橫衝直撞，金箍棒揮得虎虎生風。
他一路從兜率宮打到通明殿，又從通明殿打到瑤池行宮，所過之處，天兵天將潰不成軍。
“楊戩！你給俺老孫出來！”
殿內群臣齊齊看著昊天鏡中的畫面，誰也沒吭聲。
那猴子左衝右突，逮著天兵就打，逮著天將就揍，嘴裡還不停地嚷嚷。
“楊戩！你躲哪去了！有種出來跟俺老孫再打三百回合！”
殿內眾臣一動不動，盯著鏡子裡的畫面，神色各異。
這猴子要是知道楊戩根本不在天庭，會是甚麼臉色。
“陛下。”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朝鏡中看了一眼。
“那猴子正在往九曜星君殿的方向去，再往前走幾條宮道，就是御道了。”
昊天眉頭微皺。
九曜星君殿到御道，再從御道直行，便是凌霄寶殿。
那猴子要是一路打過來，不出半柱香的工夫，就得打到凌霄寶殿的門口。
這就不行了。
戲歸戲，可凌霄寶殿是他的地盤。
讓猴子在外頭鬧，那是配合佛門唱雙簧。讓猴子打進凌霄寶殿，那就是打他昊天的臉。
兩碼事。
當初他答應如來的條件是，動靜可以搞大，但不能對天庭造成實質性的破壞。
凌霄寶殿就是底線中的底線。
別說打進來了，連門口都不能讓他碰到。
“派人攔一下。”
“不要讓他往這邊來。”
太白金星立刻躬身。
“老臣明白。”
太白金星立刻應聲，袖子一甩，轉身走到殿邊，掐了個法訣。
一道金光悄無聲息地飛出，穿過宮牆，落入天庭某處守將手裡。
昊天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鏡中，鏡中畫面突變，一個金甲將領爛在孫悟空面前。
“妖猴，止步。”王靈官舉起金鞭，攔住去路。
孫悟空停下腳步，金箍棒拄在地上，上下打量了王靈官幾眼。
孫悟空正滿天庭找楊戩，冷不丁被人攔住，頓時來了脾氣。
“你是哪個？”孫悟空歪著腦袋。
“俺老孫不跟你打，叫楊戩出來，他躲到哪去了？”
“楊戩不在此處！你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孫悟空嗤笑一聲。
“就憑你們？”
金箍棒一掄，正面砸過去。
鐺！
王靈官只把金鞭一橫，被震得向後一彈，整個人退了三步，兩臂發麻。
內心暗歎，接了這個活，最難的就是尺度，打重了，上頭怪罪。
打輕了，這猴子硬闖過去，砸了凌霄殿，上頭一樣怪罪，只能纏鬥。
王靈官腳下發力，身形暴起，金鞭帶著一抹金雷，直奔孫悟空面門劈下。
“當！”
金鐵交擊的爆音在通明殿外炸響，氣浪翻滾，將地面的白玉磚掀飛。
王靈官借力後退三步，持鞭的手微微顫抖，好重的力氣。
孫悟空活動了一下肩膀，齜了齜牙。
“有把子力氣。那就先拿你練練手！”
猴子縱身躍起，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砸向王靈官。
周圍天兵天將立刻撲了上來，七八柄長兵器同時刺出，將孫悟空的去路堵了個嚴實。
孫悟空左擋右格，打得熱火朝天。
這些天將的實力比之前那些天兵強了不少，雖然仍然不是他的對手，但勝在人多。
而且一批退下去，另一批又頂上來，源源不斷。
他被死死纏在了御道的入口處，寸步難進。
“可惡！”
孫悟空暴喝一聲，金箍棒暴漲三倍，橫掃出去。
一片天將被掃飛，可新的一批立刻從側面包抄過來。
他被拖住了。
凌霄寶殿內。
昊天看著鏡中的畫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攔住了就好。
讓他在御道那邊多鬧一會兒，動靜越大，三界看到的越多。
看到的越多，日後如來出手鎮壓的時候，效果就越炸裂。
佛門要的就是這個反差——連天庭都拿不下的妖猴，被我佛門輕輕鬆鬆鎮壓了。
他昊天要的，則是那三成功德。
各取所需。
殿下群臣站了半天了，有人偷偷挪了挪腳，又趕緊站直。
昊天鏡中，孫悟空已經打了小半個時辰了。
他越打越急躁，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風，可就是突不破那道防線。
每次打倒一批，後面就有一批頂上來。
他不傻。
他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這些天將不像是來拼命的，更像是來拖時間的。
可他想不通為甚麼。
“可惡，楊戩到底躲在哪！”
孫悟空罵罵咧咧，又是一棒砸出去。
昊天鏡中的畫面晃了晃，幾個天將被打飛出去，撞塌了一面宮牆。
昊天的眉毛動了一下。
宮牆塌了。
雖然不是甚麼要緊的地方，但好歹也是天庭的建築。
這猴子，力氣是真不小。
他轉頭看了一眼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立刻會意。
“陛下，差不多了。”
昊天端著茶杯，目光掃過鏡中孫悟空那暴躁的身影。
夠了。
鬧了這麼久，動靜已經足夠大了。
三界該看到的都看到了——十萬天兵天將拿不下一隻猴子，楊戩出手也未能將其擒獲，如今更是打到了凌霄寶殿的家門口。
天庭的面子，已經碎得差不多了。
該收場了。
“傳訊如來。”
“告訴他，可以了。”
太白金星躬身一禮，袖子一拂，一道金光悄悄沒入虛空，往西方飛去。
……
西方，靈山。
大雄寶殿。
如來端坐在九品蓮臺之上，閉目打坐。
忽然，他睜開眼。
那道玉符傳來的波動在他的識海中化作太白金星的話語。
“佛祖，陛下有旨，妖猴已困於通明殿外，請佛祖出手，降妖除魔。”
如來雙手合十，撥動佛珠。
他站起身，大殿內的諸佛菩薩齊齊停下誦經，視線全部匯聚在他身上。
觀音菩薩立於一側，單手託著淨瓶，看向如來。
“世尊，天庭那邊準備妥當了？”觀音開口詢問。
如來點頭。
“這隻猴子鬧得也夠久了，這場戲該結束了。”
“本座去去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