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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雲的視線掃過伏羲、神農、軒轅等人，那溫和的眸子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受人族氣運供奉，方有今日之成就，護佑人族周全，便是我分內之事。”
“若是你們答應，此事便可繼續談下去。”
“若是不能……”
紅雲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一旁的伏羲，此時也撫著長鬚，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紅雲道友所言，亦是我等的底線。”
神農、軒轅等人，雖然沒有開口，但那凝重的神色，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人族，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任由聖人算計，隨意犧牲的棋子了。
洞府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那份棘手。
他們無法反駁。
因為紅雲如今，是人族的聖人。
他的聖位，與整個人族的氣運死死地繫結在了一起。
維護人族，便是維護他自己的大道。
在這件事上，他絕無可能退讓半步。
許久，接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中，充滿了無盡的無奈。
“好。”
“我答應道友的條件。”
準提見師兄已經鬆口，也只能將心中的那點不甘壓下，跟著點了點頭。
“我等，定會約束門下弟子，絕不傷及人族分毫。”
見二人終於鬆口，紅雲那嚴肅的神色，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紅雲看著二人，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那笑意，卻讓兩位聖人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既然原則上的事情已經談妥。”
“那下面，我們就該談談，利益分配的事情了。”
利益分配。
這四個字，不輕不重地落在接引與準提的心頭，卻讓他們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不怕你提條件，就怕你甚麼都不要。
紅雲願意把條件擺在明面上談，反倒讓他們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能用利益解決的問題，終歸是好解決的。
接引雙手合十，那張愁苦的面容上，儘可能地擠出一絲平和。
“道友但說無妨。”
“我西方大興，離不開人族的支援，人族當居首功。”
“只要我師兄弟二人能拿得出來，定不會讓諸位道友白白辛苦一場。”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人族一手，又給自己留足了後路。
能拿得出來，才給。
紅雲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那溫和的笑意不變，卻讓接引、準提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
他沒有繞圈子。
“一成。”
“西方大興的功德，我人族，要一成。”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伏羲、神農、軒轅等人面色平靜，顯然，這事他們早已提前商議。
人族要在這場天定大勢之中，分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利益。
接引那張本就愁苦的臉，此刻徹底垮了下來。
準提臉上的笑容，則是僵在了那裡，顯得無比滑稽。
一成？
他怎麼敢的？
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這簡直是要把他們師兄弟二人，連皮帶骨，整個吞下去！
接引那張本就愁苦的臉，此刻更是扭曲在了一起，他艱澀地開口。
“紅雲道友，你覺得……這可能嗎？”
“一成功德，你就算將我師兄弟二人挫骨揚灰，我們也拿不出來啊！”
不等紅雲再說甚麼，一旁的準提已經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來，情緒有些激動。
“道友！一成功德！你可知這一成功德，對我西方而言，意味著甚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憤，開始掰著指頭算賬。
“不瞞道友，我師兄弟二人，早已是債臺高築！”
“當初為了了結與周銘道友的因果，我二人承諾，將西方大興所得功德的三分之一，分予巫族！”
“前不久在混沌之中，又答應了女媧道友，分她一成功德！”
準提越說越是激動。
“剩下的功德，也並非全是我師兄弟二人的。”
“所有為西方大興出過力的生靈，都要從中分潤一部分！”
“最後剩下的，才是真正屬於我師兄弟二人的！”
“而我們，還要用這部分功德，去償還當年立教成聖時，欠下天道的無量債務！”
準提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竟是帶上了一絲哭腔。
“道友你算算，你再算算！”
“這前前後後加起來，我師兄弟二人忙活了無數元會，到頭來，別說剩下甚麼了。”
“能把欠天道的債還清，都算是邀天之幸了！”
“道友，你現在再張口要一成？”
說到最後，準提竟是慘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道友，你們乾脆也別要甚麼功德了。”
“直接把我師兄弟二人的性命拿去，看看我們這兩條聖人的命，值不值那一成功德！”
“若是能值，道友現在就動手，我師兄弟二人，絕不反抗！”
說著，他竟真的擺出了一副引頸就戮的架勢，大有你再逼我我就死給你看的光棍姿態。
這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大殿之內，伏羲、神農等人，聽著準提這番哭訴，臉上也是浮現出一絲古怪之色。
慘。
是真慘。
放眼整個洪荒，恐怕也找不出比這兩位更倒黴的聖人了。
立教成聖，本是光耀萬古的大喜事，到了他們這裡，卻成了揹負一生債務的開始。
無數元會以來，都在為了還債而四處奔波，算計籌謀，活得連個大羅金仙都不如。
然而，紅雲只是靜靜地聽著，那張溫和的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他心中清楚，準提所言，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誇大。
西方的賬，就是一筆爛賬。
可那又如何？
慘是你們的事，為人族爭取利益，是我的事。
我受人族氣運供奉，享受人族香火，若是在這種關乎一族未來的大事上退讓。
如何對得起億萬人族的信任？如何對得起我這人族聖人的名號？
“你們的難處，我知曉。”
“但這與我人族，關係不大。”
“我只問你們，我人族在西方大眾之中，需要出多少力？”
“承擔多少事？日後又要面對多少因果？”
“這些，你們算過嗎？”
一連三問，讓接引和準提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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