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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
熟悉的城郭，陌生的氣息。
姜子牙腳踏實地，站在這座人族雄都的城門之外，心中感慨萬千。
不過數十年未見，這座城池似乎又變了。
姜子牙一襲青色道袍，緩緩踏入了朝歌城門。
雄偉的都城一如往昔，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無盡的人道氣運匯聚於此，化作肉眼不可見的氣運金龍，盤踞在王宮之上，威嚴地俯瞰著整座城池。
那氣運之雄渾，讓他這個連仙道門檻都未踏入的修士，感到了一陣發自神魂的悸動。
這就是人道氣運嗎？
這就是師尊所說的，連聖人都要忌憚三分的力量？
他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三年的歷練，讓他對這座人族都城，有著一份特殊的感情。
只是這一次歸來，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就在他踏入城門的一剎那。
王宮深處，九間殿內。
帝辛正批閱著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章，硃筆劃過竹簡，發出沙沙的輕響。
忽然，他手中的動作一頓。
他心念微動，神識與整座朝歌大陣相連，瞬間鎖定在了城門口那道毫不起眼的身影之上。
“姜子牙。”
“你，終於來了。”
他放下硃筆，對著殿外侍立的內侍平靜地吩咐了一句。
“傳旨，派人去南城門，將一位名叫姜子牙的道長，請入宮中。”
殿外侍立的內侍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一隊甲冑鮮明的王宮禁衛，便穿過層層街道，來到了南城門。
為首的禁衛統領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氣質獨特的姜子牙。
雖然他看上去只是個普通的老道，但那份從容不迫，以及眉宇間久居仙山的清氣，終究是與凡夫俗子不同。
“敢問，可是姜子牙道長？”
禁衛統領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姜子牙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貧道正是姜子牙。”
他心中有些訝異，自己剛入城，人皇的人竟然就找來了。
看來聞仲師侄早已將一切都安排妥當。
“道長，大王有旨，請您入宮一敘。”
“有勞了。”
姜子牙並未多言，隨著禁衛，朝著王宮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看著這繁華的街道，熟悉的府邸，姜子牙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本以為自己此生再也不會踏足這紅塵俗世，一心只在金鰲島上求仙問道。
沒想到，造化弄人。
量劫一起，自己這個連仙道都未曾踏入的凡人，反而要成為紅塵中的主角之一。
一路上，他的心緒再難平復。
人皇……
這位被師尊和聞仲師侄都讚不絕口的君王，究竟是何等人物？
不多時，雄偉的王宮便出現在眼前。
那將官將姜子牙引至宮門前，便躬身告退。
早有內侍等候在此，引著姜子牙穿過層層宮闕，最終來到了一座恢弘的大殿前。
九間殿。
姜子牙整理了一下道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大殿。
一道身影高坐於王座之上，身著玄色王袍，正是大商之主，人皇帝辛。
即便相隔甚遠，姜子牙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屬於人皇的無上威嚴。
姜子牙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上前幾步，躬身一拜。
“貧道姜子牙，見過人皇。”
“姜子牙，孤等你很久了。”
“事情，你都瞭解了吧。”
帝辛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入主題。
姜子牙連忙收斂心神，再次躬身。
“回人皇，師尊已將一切告知貧道。”
“貧道此來，便是奉師尊法旨，前來朝歌，輔佐人皇。”
他已經知道了，截教與大商，如今已是站在同一條船上的盟友。
而他，便是師尊派來掌舵的人之一。
“好。”
帝辛從王座上站起，緩步走下御階。
他走到姜子牙面前，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姜子牙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孤也就不廢話了。”
“你是太師聞仲舉薦之人，孤，相信他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
“自今日起，太師之位，便由你暫代。”
“太師府中一切，朝中所有事務，皆由你行太師之職責，全權處置。”
此言一出，姜子牙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
暫代太師之位？
行太師之職責？
那可是大商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自己一個剛下山的道人，寸功未立，如何能擔此重任？
“人皇，這……萬萬不可！”
“貧道何德何能，豈敢僭越太師之位！朝中百官恐會不服！”
“孤說你可以，你就可以。”
“況且，此乃權宜之計。“
”待聞太師平叛歸來，你便入他麾下，具體職位由他安排。”
原來如此。
姜子牙心中稍安。
這並非是真正要他取而代之，只是在聞仲師侄回來之前，暫時接管這個攤子。
可即便如此，這擔子也太重了。
“孤也明白，你志在修仙，對這人間王朝的富貴權勢，不甚在意。”
“你來朝歌，也是為了應對此次封神量劫。”
“等此次量劫結束，你隨時可以離開朝歌，返回金鰲島清修。”
一番話，說得姜子牙啞口無言。
這位人皇，竟將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徹。
他知道自己的來意，也知道自己的志向，甚至連後路都為自己想好了。
對方的坦誠與氣魄，讓他那顆因重任而惶恐不安的心，漸漸平復下來。
是啊。
自己本就是為了截教，為了師門而來。
既然人皇如此信任，自己又何必推三阻四，畏首畏尾？
與其糾結於虛名，不如思索如何才能做好這件事，才不負師尊所託。
想通了這一點，姜子牙心中再無猶疑。
他再次深深一拜，這一次，拜得心甘情願。
“好，就依人皇之言。”
這一次，他不再自稱“貧道”。
“臣，姜尚，姜子牙……”
“拜見大王！”
這聲“臣”，代表著他的選擇。
從此刻起，他不僅是截教弟子姜子牙，更是大商的臣子，姜尚。
帝辛看著姜子牙，威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愛卿，請起。”
“今後，大商的朝堂，便要倚仗愛卿了。”
帝辛親自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愛卿直接去太師府吧。”
帝辛的聲音再次響起。
“想必你對那裡，已是很熟悉了。”
“朝中之事，孤已提前打好招呼，比干、商容等一眾老臣，會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你放手去做便是，無需有任何顧慮。”
這番安排，可謂是體貼到了極致，為姜子牙掃平了一切可能出現的障礙。
讓他可以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地，立刻接手太師的權力。
姜子牙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位人皇，行事當真是滴水不漏，氣魄非凡。
能輔佐這等雄主，或許……並非一件壞事。
姜子牙心中感動，再次躬身。
“是，大王。”
“臣，必不負大王所託！”
“好。”
帝辛點了點頭。
“去吧。”
“是，大王，臣告退。”
他沒有再多言，行過禮後，便轉身退出了九間殿。
帝辛看著他那略顯瘦削，卻挺得筆直的背影，緩緩走回了王座。
棋盤上，又落一子。
而走出大殿的姜子牙，沐浴在陽光之下，卻感覺肩上的擔子，重逾山嶽。
太師。
代太師。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威嚴的大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條路，終究是踏上來了。
隨後，他不再猶豫，辨明瞭太師府的方向，邁開腳步，大步流星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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