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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鰲島。
碧遊宮內。
仙霧繚繞，道韻天成。
通天教主高坐雲床，周身清氣流轉，彷彿與整座大殿融為一體。
下方，姜子牙靜靜地站著，一身青色道袍，鬚髮皆白。
“子牙。”
通天教主開口，他的話語平淡，卻彷彿蘊含著大道倫音。
“弟子在。”姜子牙躬身一拜。
“聞仲幾月前傳來訊息，他遠征北海，恐耗日持久，朝中無人輔佐人皇。”
“他希望你能下山，入朝歌，輔佐人皇。”
“此事，為師已經應下了。”
“那時你正在閉關參悟道法，為師便沒有打擾。”
“如今你既已出關，也是時候去那朝歌走一趟了。”
姜子牙聞言，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在金鰲島修道固然是他夢寐以求之事，但師尊有命，他自當遵從。
況且，在朝歌的三年，他並非全無收穫，那執掌權柄、調動萬軍的感覺，也曾讓他心潮澎湃。
能為師門效力，亦是他的榮幸。
“弟子，領命。”姜子牙恭敬一拜。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想必你也知曉，封神量劫已起。”
“此次量劫非同小可，將藉助人間王朝更迭之勢，來清算我等三教無數元會以來的因果。”
姜子牙的心猛地一沉。
量劫。
他早已聽師兄師姐們提起過無數次，每一次，都伴隨著沉重與不安。
量劫，對於大多數修行者而言，都意味著死亡與隕落。
“我截教，支援大商。”
“而闡教，則會扶持西岐。”
話說到這裡，通天教主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牢牢鎖定在姜子牙身上。
“此次量劫，紅塵之事，便以你為主。”
“自今日起，凡我截教門下，無論內外門，皆聽你調遣。”
“希望你，莫要讓為師失望。”
轟！
此言一出，無異於一道天雷在姜子牙的腦海中炸開。
以他……為主？
讓截教萬仙，都聽他一個凡人調遣？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如同億萬鈞的山嶽，驟然壓在了他的心頭。
他不過是一個修行了區區數十載，連仙道都未曾真正踏入的凡人。
與截教任何一個外門弟子相比，都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讓他去指揮那些動輒移山填海的師兄師姐？
這……如何使得？
“師尊……弟子……”
“弟子修為淺薄，資質愚鈍，何德何能，擔此重任？”
姜子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恐難當大任，更怕……有負師尊所託！”
這不是謙虛，而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這擔子，太重了，重到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為師要的，不是你的修為。”
通天教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依舊古井無波。
“你那些師兄師姐，個個法力高強，神通廣大。”
“但他們大多隨性而為，不善算計，不懂人心。”
“量劫之中，最易遭人暗算。”
“而你，心思縝密，正好能彌補他們的不足。”
“子牙，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壓力。”
“此次量劫，最終的勝負，還是要看我等聖人。“
“在此之前，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儘量讓我截教弟子，少些傷亡。”
”莫要讓他們稀裡糊塗地上了那封神榜，成了別人的替劫之人。”
通天教主定定地看著他。
“為師將他們交給你，希望你莫要讓為師失望。”
聽完這番話，姜子牙心中的驚濤駭浪，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原來如此。
師尊是讓他去彌補截教眾仙的短板。
這麼一想，壓力似乎小了一些。
“師尊放心。”
姜子牙深吸一口氣，鄭重一拜。
“弟子……弟子必定竭盡全力，護我截教周全，助我截教……度過此次量劫！”
“好。”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
“你也不必過於憂心，凡事皆有變數。“
”人皇那邊，也不是易與之輩。”
姜子牙心中一動，連忙問道。
“師尊，人皇……也知曉此事？”
“他知道。”
“人皇知道。”通天教主的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你只需放手去做，他不僅不會阻攔，還會全力支援你。”
得到這個答覆，姜子牙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人皇、師尊……都已經達成了共識。
那他此去，便再無後顧之憂。
“弟子，這便下山。”姜子牙再次一拜。
他再次拜過，隨後緩緩退出了碧遊宮。
站在宮外，看著熟悉的仙島風光，姜子牙心中百感交集。
終究，還是要再入紅塵。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去學習，而是去……打仗。
一場席捲天地人三界的戰爭。
他沒有再停留，辨明瞭朝歌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金鰲島。
……
與此同時。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高坐雲床之上，淡漠的目光落在下方躬身而立的身影上。
那身影，正是申公豹。
“申公豹。”
“弟子在。”申公豹連忙應道。
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嘲諷。
終於想起我這枚棋子了麼？
“你下山去吧。”
“去往西岐，協助西伯侯姬昌。”
“儘快讓他興兵伐商，順應天命。”
“你此去西岐，可報我闡教名號。”
“西岐之內，亦有數人拜在我闡教門下，姬昌是知曉的，到時他自會重用你。”
元始天尊的語調毫無波瀾，彷彿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拜在闡教門下？
申公豹心中冷笑。
他自然知道那些人是誰。
無非是他那十二位高高在上的師兄，為了應付殺劫，在外面隨意尋來的所謂“弟子”。
說白了，就是一群替死鬼，一群用來填封神榜的代劫之人。
和他這個“應劫之人”，本質上又有甚麼區別？
都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是，師尊。”
申公豹恭敬地應道，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與一絲疑惑。
“弟子斗膽，請教師尊。”
“不知……十二位師兄，何時會下山應劫，協助弟子？”
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試探。
大殿內，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在申公豹身上。
那是聖人的不滿。
區區一個披毛戴角的孽畜，也敢探問天機，揣度他的安排？
“此事，你無需多管。”
元始天尊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冷漠。
“時機一到，他們自會下山，協助於你。”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西岐，儘快讓姬昌反商！”
協助於我？
申公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幾個字，心中瞬間瞭然。
看來，自己這“應劫之人”的身份，在師尊眼中，還是有些分量的。
至少在明面上，自己是此次伐商的主導者，連十二金仙都要“協助”自己。
雖然這只是名義上的，但已經足夠了。
有了這層身份，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闡教的力量，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弟子明白了。”
申公豹立刻拜倒，不再多問半個字。
他知道，再問下去，只會引來師尊的反感。
“弟子，這便下山，定不負師尊厚望，助西岐早日功成！”
元始天尊揮了揮手。
“去吧。”
“是，師尊。”
申公豹再次叩首，隨後起身，恭敬地離開了玉虛宮。
興兵伐商……
呵呵……
申公豹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下走去。
......